臨界曾對蘇競說過，水銀是一個殺毒軟件。

這個殺毒軟件甚至不是完整的，隻是個備用品，K世界把它修補成型後，投入使用。

蘇競一直在糾結這款殺毒軟件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麽，現在，似乎是真相大白的時候了。

“在說到水銀前，我先給你介紹一下陳鵬，雖然前些日子你一直在調查他，但我想，你的調查肯定不如我直接從他記憶中提取數據來得仔細。”

K先生說着，用手在空中點了一下，陳鵬的投影出現在空中。

“他叫鞏成功，進入臨界公司前，隻是個人生失敗的一無是處的剛剛失戀的男同，職業是一名機電技師，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K先生點點畫面，陳鵬出現在各個場景中，有時是起火的森林中，有時是深海深處，有時是閃着電光的天空……

“雖然鞏成功與李唯同樣是從外世界來到這裏，不過我還說真話，鞏成功比李唯強太多。你别瞪眼睛，我說的強，是臨界賦予的權限方面。李唯進入世界時，那家公司給予他超強的恢複能力，遠超一般人的力量，比普通人更快的速度敏捷等，以及最重要的殺死變異者的能力，但他與鞏成功得到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别。”

“你就是想說，他比我強？”蘇競有些不愉快的問。

“強很多。除了完成任務必需的權限，他們隻給了李唯一身力氣，還受到很多限制，比如觸電狀态下，你的力量大打折扣。但是陳鵬卻不會，臨界給予他的，是全方位的最大化權限，如果外面那家公司放棄對他的監控與管理，他在這個世界便是神。而你，除了殺妖鬼，便隻有一身蠻力，隻能是一個神使。”

蘇競不語。

“接下去我要告訴你真相了。我說過，他在外世界是一個失敗的人，所以當他短暫的測試期結束後，他不願意出去了。即使他的身份一直被監控着，他隻能以普通人的方式生活，但比起外面，強了無數倍，所以他逃避臨界公司給他提供的窗口，拒絕返回外面。”

“然後你幫着臨界殺了他？”

“不。我是想留下他。”K先生坐到剛剛出現的沙發上，“想想看，我的世界，因爲他的存在而進化，我當然是希望這進化來得更徹底，更純粹。我說過，進化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沒有哪一種生物能回避這種誘惑，我與我的世界也不例外，所以在臨界強制送走他之前，我做了一個複制程序。”

“複制……”蘇競的心髒猛的一緊，手腳有些發軟。

“我企圖複制他，但那次行動，因爲陳鵬的過份強大而被抵抗，臨界公司發現我的意圖，臨時開了窗口，想把他拽回去，我則強行使用那個複制程序……你應該猜到了，水銀就是複制程序，我想在他出去前，把他的數據留下來。”

“結果他就瘋了？”想到自己也曾經遭遇到與陳鵬一模一樣的事，蘇競心裏一陣陣發顫，不知是慶幸還是咒罵。

“是的，在那場争奪中，原版被毀，複制版……成了數據缺失的殘次品，也就是那個精神病人。”

“……那我呢？”蘇競發出的聲音有些嘶啞。

K先生走到他面前，“很幸運，李唯雖然出去了。但你，完美出現了。”

“我不信。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臨界不會坐視不管，任憑我在這個世界生存，還有徐毅明……”蘇競低頭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他爲什麽送我這個？”

“那是因爲你出現後，我把你的數據加了鎖，他們想删，但删不掉。于是他們隻能采用欺騙方式，暫時緩住你，讓你繼續幫他們工作，也可能……他們和我一樣，對你有了濃厚興趣，想觀察你。我想，在虛拟世界中完美複制一個真實人類的思維……這在外世界，也是極少見，極值得研究的吧？”K先生說着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蘇競神經質往後一縮，躲過了K先生的手掌。

“我看不出來，這個世界的人類與外面有什麽不同，你做這一切意義何在。”

K先生手指虛點，空中的畫面變成一個小偷正在偷竊。

“在你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一個性格卑劣的人，終其一生都隻有卑劣，他們不會産生一絲絲憐憫或愛，畢竟他們都隻是簡易化的數據。而外世界的人，卻可以同時擁有無數種想法，甚至會爲發生在眼前的事情産生自我矛盾。”

蘇競低頭不語。

“你還想知道什麽？”K先生柔聲問道。

“爲什麽現在告訴我這些？”蘇競嘶聲說道。

K先生笑笑，“這個世界的格局，已經如我所願有了變化，現在正是轉折點。我知道，外世界中，人類是神的寵兒，我也想在我的臣民中，選出我自己的寵兒，但不一定是人類。進化優先者，實力卓越者，得世界。”

蘇競擡頭，“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說過，你與陳鵬是基因中的突變體，比這裏的原生生物具有更完整的人格，更複雜的思維，更多變的情緒，更具有無限可能與發展性，何況你們還擁有臨界賦予的額外權限數據，我希望未來一段時間，這個世界的生物們以此作爲進化方向。”

“你的任務是，幫我選擇。陳鵬的數據已經崩潰，我相信臨界公司以後也不會再派人進入這裏，你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進化藍本，哪個種族能最先擁有你這樣的複雜與和諧，便赢了。”

“你不是會複制嗎？你把我複制幾億份就夠了。”蘇競譏諷道。

“首先，進化必須依靠生物自身基因的覺醒，否則隻會象陳語軒案例那樣失敗，那隻貓，也不是什麽完美品。嚴重些，會出現木葉精神病院曾發生過的事。你别看我，那不是我做的，那是陳鵬的數據殘損與崩潰産生的惡果。另外，你覺得鞏成功的原版本爲什麽會被毀滅掉？”K先生突然問道。

“爲什麽？”

“因爲這裏每一個生命，包括你，都有唯一的身份代碼。當原版與複制體同時存在，必有一個會被毀滅。所以你該慶幸，複制完成時，臨界公司及時帶走了李唯，你和他都相安無事。”

“你擁有臨界爲他準備的身份代碼，但你不是他，你是蘇競。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你出生在這裏。”

“你接下去要做的，就是選擇你自己的身份，因爲你的選擇關系到K世界未來的地球主宰者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