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這天,大明曆史上第一次拍賣會在通州特區大市場的一号大廳舉行!田精明他們爲了這次拍賣會做了精心的準備,将所有準備出租的鋪面都編了号,事先帶着登記了的商戶去實地查驗,讓他們心裏有數。
拍賣會的當天,貿易市場的一号大廳被騰出來做了拍賣場,場子南頭設了主席台,主席台上面是給王強預備的桌子、椅子,桌子上方還挂了一面鑼。主席台側後方放置了一塊大黑闆,是用來公示報價的。在主席台下方擺滿了坐椅,每把椅子上還放了手牌,是給參加競拍的客商預備的。
在特區裏面做生意不用繳稅,而且這裏又是商賈雲集,有錢人紮堆兒的地方,幾乎所有的商家都看好這裏的生意,所以對特區的那些店鋪,各地的商人是趨之若骛,紛紛從全國各地急匆匆的趕來參加競拍。
時辰到了,拍賣會現場已經坐滿了人,後來沒有座位的,就擠在後面。尚大勇先登上了主席台,大聲的宣讀了拍賣的規則和注意事項,最後尚大勇揚聲說道:“各位客商,大夥起立,躬迎今天的拍賣師王強王大人。”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鑼響,王強大搖大擺的從幕後閃身出來。這王強頭戴一頂黑色的圓筒禮帽,上身穿着對襟中式棉襖,下身一條肥大的灑褲,腳蹬高幫的牛皮靴,手裏還拎着一個大木錘,活脫一個馬戲團的小醜摸樣。這套行頭是裁縫按照王強的形容專門制作的拍賣師服裝,王強形容的模糊,裁縫也隻能摸索着做,自然是不倫不類。所以王強一亮相,就博了個滿堂彩,大夥一邊鼓掌一邊大笑,現場氣氛一下活躍起來。
王強面帶微笑,環視了會場一圈,揚聲說道:“各位請坐。”說完自己先坐下了。衆人紛紛落座,瞪着眼睛看着王強。
王強緩緩說道:“各位商家,皇上下旨要本官籌建特區,爲的是繁榮經濟,造福黎民。啊!這個,這個,這個辦這個大市場呢是爲了促進南北的貿易,好處大夥都瞧見了。可辦了這個大市場以後呢,這裏來來往往的客商多了,大夥兒得吃飯、住店,還有的想聽曲喝茶,是吧!”衆人面帶微笑紛紛點頭。
王強咳嗽一聲接着說道:“這個想吃飯喝茶呢,就得有人經營這些個館子鋪子,現在呢,這些鋪面都已經修好了,就差找人經營了。在這裏一不用繳稅,二是有錢人多生意好做,所以想經營的人多,店鋪呢還是少了些,給誰不給誰的,我們也不好決定,隻好采用今天這個
法子,就是競價,誰出的價高,就歸誰。待會兒大家出價的時候一定得想好了,别出的價太高了,掙不回來,也别出手太慢,好鋪子讓人家搶了去,自己後悔,本大人三聲鑼響就算定局,一租三年,租金一次交齊,概不賒賬。還有一條,這些個鋪子什麽生意都許做,唯獨這個賭場不能開,這個俗話說的好,久賭無勝家,大夥揣着銀子是到這兒做生意來了,要是沾了賭,把經營的本錢輸在這兒,本大人恐怕也得落埋怨,所以事先說好喽,這個,這個勿爲言之不預也。”
衆人齊聲表示贊同。
“好了,現在開始拍賣一号院,一年的租金底價是五百兩銀子,有出價更高的嗎?”王強開始了吆喝。這個一号院是位于特區裏面兩條街把角的位置,地勢很好,一座三層小樓外帶一個兩進的大院子,開什麽買賣都合适,登記參加競拍的人最多,所以田精明把這個院子排在了第一号。
王強話音剛落,坐在第四排的一個山西商人就舉起手牌應道:“一千五百兩!”人群開始小聲的議論。
第二排的一個客商應道:“我出一千七百兩。”
第一排的一個京城客商接着應道:“一千八百兩。”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報價,“三千二百兩”、“三千四百兩”、“三千六百兩”、“四千兩”。
“八千兩。”山西人又報價了。
“一萬兩!”坐在主席台右手的幾個東北客商開始加入戰團。
“一萬五千兩!”那個山西人看來是勢在必得,高聲叫道。
那東北商人沒想到山西商人加價這麽狠,一時有些猶豫,會場上也開始議論紛紛起來。王強見狀,不懷好意說道:“嗯,我就說嘛,還是山西老闆有錢,東北地處偏遠,還是窮了些!”
“二萬兩!”那東北客商顯是個爆脾氣,被王強激的火起,高舉号牌揚聲叫道。
山西商人毫不猶豫的反擊道:“兩萬五千兩!”
“三萬兩!”東北商人也不含糊的加價。竟是開始鬥氣了!
“果然是條漢子,”王強豎着大拇指說道。他要的就是這個局面,把大夥的火氣逗起來,鋪面租金才能上去,而且第一個鋪子租出高價,後面的鋪面有了參考,租金也能上去。
這個鋪面租到三萬兩銀子已然不低了。衆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山西商人沉寂片刻,狠狠心叫道:“三萬五千兩!”
東北商人漲紅了臉,擰着脖子叫道:“四萬兩!”
王強見再這麽下去怕是要出事,見機說道:“好,四萬兩,四萬兩已經不低了,還有沒有加價的?”
那山西商人惱恨的瞪了東北客商一眼,擡了一下手,最終還是放下了,垂頭喪氣的認熊了。
王強眼睛在場内掃了一圈,見無人再肯加價,揚起木槌在鑼上敲了一下,張口叫道:“四萬兩第一次!四萬兩第二次!四萬兩第三次!”
當王強舉起手中的鼓錘正想向下敲的時候,隻聽場子最後一排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傳來:“五萬兩!”。
王強趕緊收住鼓錘,會場嗡的一下熱鬧起來,大夥兒齊刷刷的轉頭向後看去,隻見最後一排坐着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輕人,正神态自若的搖着扇子,此人長的眉目清秀,細皮嫩肉的,八成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家,衆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那個東北客商卻如釋重負一般長出了口氣,不肯再加價。
王強見那競價之人年紀甚輕,不由有些擔心,别是背着自家大人出來玩耍的,于是指着那人說道:“我說這位小公子,這拍賣不是兒戲,這銀子可是要當場兌現的。你叫這麽高的價錢可跟家裏大人商量了沒有?”
衆人發出一陣轟笑。
那公子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起身從後面走上前,一邊走還一邊說道:“在下既出口競價,自然不是兒戲。這點銀子我自己就可做主,也不用跟什麽人商量。這租金看似貴了些,可大夥想想,同樣一間鋪面若在前門大街租金怕要八萬兩也不止,如今這通州特區的繁華富庶比京城差了嗎?”
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衆人心裏也是歎服。聽此人這麽說,王強這才放心,木槌狠狠的掉在鑼上,“當”的一聲,一号院已歸了那年輕人所有。那年輕人到了王強近前,好奇的打量着他,倒弄得王強有點尴尬,那年輕人帶着家人當即交割了銀兩,又簽了租約,這才欣欣然轉身坐了回去。
有了一号院的參照,衆人對其他鋪子的價格也有了底,接下來的拍賣也是争奪的異常激烈,整整一天,一百八十多間鋪面拍賣一空,王強也累的筋疲力盡,喊得嗓子都啞了。
一百八十多間鋪面租金最低的也在一萬兩銀子以上,三年的租金統共收回了四百多萬兩銀子,歸還一期國債銀子足夠了,王強高興的又是一夜沒睡。第二天,王強早早動身赴京城去向崇祯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