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一役,民團殺退數倍于己的清軍,大獲全勝,繳獲的兵甲器械堆積如山,清軍沿途劫掠來的無數的金銀财寶也成了民團的戰利品。當天晚上,王強在特區大排筵宴,犒賞民團将士,酒席宴前,觥帱交錯,衆将都興高采烈,将王強吹捧得都快到天上去了。到了晚間,王強回到府衙,乘着酒性給崇祯皇帝寫折子,将李剛、尚大勇等有功将佐的名字細細的寫到奏章裏,爲他們邀功請賞,興奮的竟是一夜未眠。
通州大捷的消息傳到京城,滿城歡聲雷動,當天夜裏金吾不禁,到處是歡慶的人群,街面上的酒和鞭炮已然脫銷了。
第二天一大早,盧象升進京向崇祯交旨報捷,這盧象升是個耿直之人,絲毫沒有争功掩過,金殿之上,他将自己在遵化兵敗,被民團解救,王強指揮民團打敗清軍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的作了彙報,連初見王強時兩人發生的那點争執也都說了,他把功勞都推在王強身上,自己反倒向崇祯申請處罰。滿朝文武這才弄明白,原來打敗清軍的居然是那個小太監!均驚詫不已。崇祯靜靜的聽完彙報,溫言撫慰盧象升幾句,當庭下旨命王強即刻進京面聖。
王強接了旨意,興沖沖趕赴京城,他懷裏揣着請功的折子,一路上琢磨着民團這次大敗清軍,解了京城之危,皇上必然要重賞!到時自己該向崇祯讨點什麽賞賜呢?銀子?自己不缺!升官,那就隻能進内閣了,可整天跟錢謙益、溫體仁那幫老家夥攪在一塊哪有一個人在特區當家作主來的爽快呀!想着想着,王強腦瓜兒靈光一現,對呀!陳圓圓!我如今要人有人要錢有錢,可謂功成名就,也算配得上圓圓了,如果再有皇上賜婚,那就沒跑了。想着能把個國色天香的陳圓圓娶進家門摟在自己被窩裏,王強美得差點沒從馬上掉下來。
王強正午時分趕到京城,崇祯皇帝照例在南書房接見王強。王強行了參拜大禮以後,崇祯親手将他扶起來,打量着,王強連日備戰得不到休息,加上一夜沒睡,所以眼窩身陷,眼圈發黑,竟是一副辛苦操勞的模樣,下巴上由于受傷纏着紗布,崇祯看着心疼說道:“王強,你此番殺退清軍,立了大功,解了京城之危,辛苦你了,傷的重不重,要不要太醫給你看看?”
王強滿不在乎的嘿嘿笑着說道:“勞皇上記挂了,不過刮破了點皮,過兩天就好了,頂多留塊小疤。”
崇祯吩咐給王強賜座,他返身回到座位上,笑着說道:“王強啊,看不出你還是個統兵之才,五千民團被你練成虎狼之師,而且你臨危不懼,面對數萬清兵仍舊談笑風生,連盧象
升那麽孤高之人都對你欽服不已呀!”
嘿嘿嘿嘿,王強先是得意的一笑,接着回道:“皇上您過獎了。其實微臣肚子裏有多大油水您是最清楚的,别說統兵,就是自己當個小兵也未必夠格。編練民團全仗有尚大勇和李剛二人負責。這次打退清軍嗎,微臣不才,确實是仗着特區那五千民團,不過微臣也是撿了個便宜。”
“什麽便宜?”
“其實這次能擊退清軍,盧大人可謂居功至偉,盧大人的山西營雖在遵化敗了,不過他們也挫了清軍的銳氣,拼掉了清軍一萬精銳,也給特區赢得了準備的時間,此番盧大人統率的山西營也幾乎拼光了,真是慘烈無比呀。”王強敬重盧象升自然是實話實說。
“哦?你倒是不居功。那具體情況如何,你來說說。”崇祯贊許道。
“事情是這樣的------”王強也把整個特區保衛戰前前後後的經過詳細說了,不過同樣的戰況到了王強嘴裏可比盧象升幹巴巴的彙報精彩多了,那清兵如何勢大人多、鳌拜長的如何兇惡、民團戰士如何悍不畏死、尚大勇如何威風八面、李剛如何神機妙算,清兵敗退逃跑如何狼狽,如同說書一般。
崇祯聽完哈哈大笑,道:“那尚大勇居然如此威猛!”
“那是呀,皇上,那尚大勇真是個厮殺漢子,臉黑、騎着黑馬,殺起鞑子來那叫一個兇,要是唱戲讓他演張飛,那都不用化妝,整個就是一個張飛再世!”王強說的情緒亢奮起來。
“那李剛如何?自是孔明再世了!”崇祯打趣道。
“那李剛足智多謀不假,不過上陣殺敵也不含糊,他是白馬,使的銀槍,穿白袍,槍法也是出神入化,一個槍花就戳倒好幾個,要說是趙雲那也靠譜。”王強越說越興奮。
“張飛、諸葛亮、趙雲都有了,那你是他們的頭兒,豈不就是劉備了。”崇祯道。
“嘿嘿嘿,劉備我可不敢當,人家那是名門之後,孝景帝的玄孫,金枝玉葉,我不過是個小太監。”王強笑道。
“那朕呢,要按三國論,朕可當何人?”崇祯似無心發問。
“皇上您嗎。”這還真把王強給問住了,說崇祯是漢獻帝,那肯定不合适,說是曹操,那曹操是白臉大奸臣,更不行了,王強抓耳撓腮琢磨了半晌說道:“皇上乃一國之君,論不到三國裏去,要是論到漢朝,那您得是漢武大帝,開疆拓土,剿滅匈奴,開創萬世基業的聖君!”
“哈哈哈哈,好你個王強,半年多不見這馬屁功夫倒是見長了。”崇祯開心的大笑道
王強見崇祯開心,趁勢從懷中取出請功折子,遞上說道:“皇上,這次打退清軍全仗民團将士用命,微臣這裏寫了有功将佐的名單,請聖上禦覽。”
“嗯,民團這次立了大功,朝廷自當會論功行賞,左右這幾日,朕同内閣議定,自有旨意給你。你雖未上陣殺敵,不過那民團畢竟是在你的特區轄下,你也功不可沒,說吧,想要朕賞你點兒什麽?”崇祯道。
“皇上。”王強故意作出一副難爲情的樣子,踟躇一下說道:“微臣想求皇上一個恩典。”
“哦?說說看。”崇祯詫異問道。
“是這麽回事,皇上。自從皇上賜婚以後,我那婆娘仗着自己是宮裏頭出來的,又有太後、皇後給撐腰做主,所以對微臣管束甚嚴,對我冷言冷語不說,還經常不讓我進屋,所以這個,這個,微臣想向皇上讨個恩典,允許微臣讨個偏房,煞一煞這個婆娘的氣焰。”說完,自覺羞愧的低下頭。
“哈哈哈哈!”崇祯大笑起來,他見王強憋了半天讨賞,居然竟是如此雞零狗碎的事情,又好氣又好笑。王強成親以後被擋在卧房門外,獨自睡在書房的事情早被當作笑談,滿朝文武人盡皆知,崇祯也有所耳聞,想王強是個太監,遭到婆娘的冷落不滿是自然的事情,笑過以後,心中不免又可憐起來,歎了口氣,說道:“唉,看來當初也是朕多事了,這條兒準了。”
王強喜形于色叩頭說道:“多謝陛下成全,等我讨了小老婆,一定要那婆娘好看,哼哼!”說完,做出一副解氣的樣子,崇祯聽了這話,又是一陣大笑。
崇祯覺得隻給王強一個恩典似乎有些寡恩,可一時又琢磨不出該賞他點什麽,他瞥見禦案上有一幅自己剛畫好的水墨丹青,順手拿過來,讓太監用了印,對王強說道:“王強,這是我昨天親手畫的,賞了你吧!下去吧。”
“謝皇上!”王強再次跪倒謝恩。恭恭敬敬接了畫返身離開。
看着王強雄赳赳離開的背影,崇祯忽然一陣心悸,覺得這個王強已有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陌生感覺,此人已經不是那個沒心沒肺隻會插科打诨的小多子了。他伸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不禁怒從心頭起,劈手将茶杯摔在地上,沖旁邊侍候的持钺太監厲聲喝道:“茶都涼了,你們就是這麽伺候的嗎?”
那持钺太監吓得滾趴在地上,一邊收拾茶杯碎片一邊哀告:“皇上贖罪、皇上贖罪。”
“來人!把這沒眼色的奴婢拉出去重責二十仗!”崇祯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