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蒼風傲然站定,微微張開一個馬步,随後他渾身氣勢陡然一變,目光都變得淩厲了幾分。隻見負劍少年雙臂由下至上緩緩畫出一個大圓,與此同時他身周劍氣奔湧,從腳底形成了一股旋風朝着他頭頂的雙手上聚攏過去。少年身周丈許方圓的地面,都由于這股磅礴的劍氣出現了大片的龜裂。猛然間,傲蒼風厲聲喝道:
“太白劍訣第二式,開山!”
話音未落,從少年那高舉着的劍指之上,迸射出了一道碗口粗細,四五丈長的純白色劍氣。那巍然矗立在天地之間的一條白線,猶如擎天一劍,将下方的白小易震懾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如此氣勢恢宏的劍氣,更加無法想象這一劍劈下來将會有多大的破壞力。可事情逼到眼前,他根本退無可退。
眼見着傲蒼風雙手緩緩落下,那彌天極地的劍芒朝着他就劈落了下來。白小易把心一橫,将全身真氣彙聚于雙臂之上,朝着那驟然下落的劍氣就這麽迎了上去。
劍氣距離白小易分明還有兩丈多遠,可那威勢絕倫的風壓已經逼的無賴少年呼吸困難。他硬頂着撲面而至的狂風向前艱難的跨出一步,雙臂上的護體罡氣,驟然間膨脹了三層。
砰!!!
一聲巨響從劍氣與罡氣交彙的地方爆炸開來,一圈圈扭曲空氣的波紋朝着四周激蕩散開,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半徑三丈之内一切雜物都在這外散的勁氣沖刷下化于無形。被這擎天一劍結結實實劈中的白小易渾身一陣劇顫,眼前金星亂晃,哇的一口血噴了出來。與此同時,他強行撐起來的護體罡氣瞬間少了大半,無賴少年腳下的地面,竟也出現了兩丈來許的一個凹陷。
傲蒼風并未就此收手,他這一劍,凝聚了全部的劍氣修爲,根本不是他想收就收的回來的。宛如一根旗杆一般的劍氣繼續下壓,迫使得白小易雙腳都深陷入了地面之内。看着那快要被壓垮的無賴少年,傲蒼風艱難的大吼道:
“白兄弟,認輸吧!我快控制不住劍氣了!”
處于生死一線的白小易突然間冒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痞氣來,他咬着牙死死抵擋着那勢如千鈞的劍氣,絲毫不肯服軟。巨大的沖擊讓這個武功底子奇差的少年一陣的眩暈,可他并不想就這麽憋屈的認輸。不知爲何,
他很想赢,很想憑借他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赢了這場比試。恍惚間,白小易似乎看到一位白衣勝雪的劍客踩着木筏立于錢塘江上,極遠處一條綿延裏許的浪潮朝着白衣劍客洶湧襲來。隻見那劍客豪氣萬丈的丢掉手中的酒壇,随即飛身而起,朝着那洶湧而來的一線潮揮出了耀眼奪目的一劍。
下一刻,體内真氣幾近枯竭的白小易渾身一震,在他的丹田處一股從未有過的強大真氣洶湧噴出,猶如滔滔江水一般瞬間席卷了他的奇經八脈。緊接着,還處于半昏迷狀态的白小易,有如神助一般雙掌猛地一推。
一股雄渾的真氣将傲蒼風那擎天一劍激蕩起了丈許來高,在負劍少年一臉錯愕的時候。白小易身形飄逸的向後急退,随即右手也化作劍指,朝着空中那四丈來長的劍氣輕輕一劃,風輕雲淡的揮出了一道似是無形的劍虹。
“斷江!”
嗡的一聲!
那看似無形無質的劍虹噴薄而出,朝着傲蒼風的劍氣就撞了上去。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負劍少年那幾近于指玄境一品實力的劍氣,竟然被這道劍虹輕松斬斷。緊接着,那去勢不減的劍虹清風拂柳般掃過了不遠處的那座山峰。下一秒,地動山搖的聲音從那山峰上傳了過來。
在寺内衆人驚恐的目光下,那座并不怎麽雄偉的山峰,竟然被這道看似無形的劍氣整齊的消掉了大半。
望着那轟然滑落的山石斷崖,席應真不可置信的呻吟道:
“陸……陸……陸地劍仙……”
撲通一聲,真氣耗盡的白小易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毫無知覺的昏死了過去。而不遠處的傲蒼風,則滿臉呆滞的看着那被劍仙一劍劈斷的山峰,久久無法回神。
緩步走到昏倒的白小易身旁,席應真俯身下去仔細探查了一下這個寶貝徒弟的内息與脈搏。沉吟片刻後,老道士苦笑着嘀咕道:
“臭小子啊,真不知道你是完全靠的狗屎運,還是有什麽連我都看不出來的潛能資質,太白劍仙那尋常人根本無法駕馭的真氣修爲,竟然讓你小子化解了大半。無量天尊,你這個徒弟啊,還真讓我這個做師傅的都有些看不透了……”
輕輕抱起無賴少年,青衫道人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依舊在發呆的傲蒼
風。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去安慰他的老道士,隻得搖了搖頭,抱着徒弟回朝着佛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裏許外的山崖上,三條人影跨虹而至。一襲羽衣的俊朗男子看着那被劍氣斬斷的山崖,有些詫異的說道:
“這……這是何人所爲?”
他身旁那個穿着黃袍的龍虎山天師,有些不可置信的叫嚷道:
“難不成?難不成是陸地劍仙?”可随即他又搖晃着腦袋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江湖上已經有過百年沒有出現過劍仙修爲的高手了,絕不可能有人有如此的修爲!武當山那個張瘋子絕不會跑到應天城鬧事,除了他,道爺我就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有此等功力了。”
名叫秦鶴的羽衣男子輕捋着颚下的黑須,略微沉思道:
“難不成,是那個吃劍的老家夥來了?不可能啊,如果那人來了,憑借我們的修爲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啊……怪哉……真是怪哉……”
伸手摸了摸那被切的整整齊齊的斷崖,慈眉善目的空相大師悠然說道:
“阿彌陀佛,和尚我倒是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哦?願聞大師高見。”
伸手指了指報恩寺所在的方向,大和尚故作神秘的說道:
“難道二位就忘了那顆劍丸了麽?”
錯愕的對視了一陣,龍虎山的火雲老道胡亂的擺手道:
“不可能!不可能!這才幾天啊,就算是天資最好的指玄境高手,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把那顆劍丸的真氣完全的吸收化解,就更别提使出此等劍仙修爲的招式了,不可能!”
微微皺了皺眉,羽衣男子低聲沉吟道:
“若是常人自然不可能,可如果是那吳先生從中做過什麽手腳,那就不好說了啊……”
聽到這話,站在旁邊的一僧一道,也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好在這些事都不是沖着皇上去的,我們也就沒必要在此杞人憂天。至于那個運數極好的少年,等時機到了我們再做安排,如何?”
輕輕的點了點頭,三位欽天監的供奉化作三道虹光朝着應天府的方向飛了回去。隻留下了空蕩蕩的山谷,和不約而至的一場江南煙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