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肯特懷揣着三張委托,背着他那把引人注目的破弓,快步走到屠龍酒館。
進酒館前,他朝裏面張望了一下,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委托人馬丁準确來說,是認出了他身旁的希爾娜和尼娅。
“這女奴也太漂亮了一點,看來不是一般的貴族,這一單似乎沒我想的那麽簡單。”
老肯特眼裏萌生退意,但想到自己最後的兩枚銅闆都砸進了這個委托裏,便決定在門口悄悄觀察一下。
馬丁正按照蒂雅的建議,一面等待接受委托的人,一面請每一位進入酒館的客人喝酒,好向他們打聽最弱職業者的情報,但酒館早上的客人并不多,目前爲止沒有任何收獲。
“最弱的職業者?”又一群酒館客人在喝了馬丁請的酒後,搖頭道:“抱歉,小哥,我們不認識這麽弱的家夥。”
老肯特見他們都有免費的酒喝,頓時忍不住了,趕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扮作喝酒的客人進門。
然而,酒館老闆早就注意到鬼鬼祟祟的老肯特,一見他進門,就黑着臉将他堵在門口:“走走走,别在我這裏讨錢。”
“我不是乞丐。”老肯特臉皮一抽,晃了晃背後的弓。
酒館老闆看到老肯特那把繩子捆起來的弓,表情十分怪異:“那你有錢嗎?”
“看不起人是嗎”老肯特拍了拍腰間的錢袋,裏面叮當作響。
酒館老闆趁老肯特不備,一把拉起他的錢袋,松開袋口,露出了裏面的一堆陶瓷碎片、鵝卵石和碎金屬。
“你當我沒聽過錢響嗎?”酒館老闆冷笑道:“還想白吃白喝?”
老肯特一臉尴尬時,馬丁替他解圍道:“老闆,讓他進來吧,我請他喝一杯。”
酒館老闆不想得罪馬丁這個大主顧,雖然看老肯特不順眼,還是放過了他,差夥計給他上了一大杯啤酒。
老肯特面露得意瞟了酒館老闆一眼,一屁股坐在馬丁、蒂雅、希爾娜和尼娅他們的桌子邊,迫不及待地一口灌下啤酒。
馬丁沒有因爲老肯特破爛的衣着而小看他,禮貌地問道:“這位……大哥怎麽稱呼?”
“貴族大人太客氣了,直接叫我老肯特就好。”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馬丁的恭敬态度,老肯特對馬丁的第一印象很好,覺得馬丁不像那些讨人厭的高傲貴族。
“老肯特……”馬丁試着适應這稱呼,“你認不認識最弱的弓箭手、魔法師或是騎士?”
老肯特表情一動,嚴肅道:“你算是問對人了,我正好知道……咳、咳,嗓子突然好幹……”
馬丁看到老肯特看痛苦的樣子,着急地叫道:“夥計,來杯白水!”
“水什麽水,”老肯特咳嗽頓時停了,“烈酒才能潤嗓!”
馬丁看向櫃台時,酒館老闆朝他擠了擠眉頭,似乎在暗示他别給老肯特這個無賴騙了。
馬丁苦笑了一下,雖然他不喜歡被騙,但打聽消息要緊,已經白花了這麽多酒錢了,也不差這一點了。
“來兩杯最烈的酒,大杯的。”
見馬丁執意要求,酒館老闆隻能讓夥計端上兩大杯烈酒,一杯放在老肯特面前,一杯放在馬丁面前。
老肯特原本覺得,馬丁這個年紀的貴族公子,應該喝不了烈酒,八成是要手下的女奴代喝,不料馬丁卻主動舉起杯子,要與老肯特碰杯。
見馬丁這麽爽快,老肯特自然不甘示弱,一口氣将整杯烈酒灌下,長出一口大氣。
然而,馬丁竟然先老肯特一步放下了杯子,杯裏幹幹淨淨,而且酒後面不改色,就像喝了一杯水一樣輕松。
馬丁自然沒有這麽好的酒力,不過是在學了神力運用方式後,提前用軟弱之力将酒勁降到了最低。若非他一直用這種方式作弊,四處請人喝了這麽多酒後,早就醉得找不着北了。
但老肯特可不知道這些,看到馬丁喝酒的架勢,将他當成了那種看多了冒險者,想學冒險者四處闖蕩的小貴族。至于那三張古怪的委托,必定是他心血來潮,想了解一下最底層的職業者。
确定了馬丁的無害,加上蹭了他幾杯酒,老肯特終于決定完成這三個委托。
“告訴你吧……我就是最弱的弓箭手,但别看我弱,有些委托還非我不可呢!”借着酒勁,老肯特婉轉地表明了身份。
“你就是最弱的弓箭手?”馬丁振奮道:“你是接了委托過來的嗎?”
“難道說……”老肯特佯裝不知道馬丁的身份,驚訝道,“你就是委托人?”
老肯特自覺表演得天衣無縫,但不知爲何,桌子對面的蒂雅盯着他冷笑了一聲,就像看穿了他的演技一樣,讓他每個毛孔都不舒服。
“對,我就是馬丁,”馬丁興奮地确認道,“你怎麽證明自己是最弱的弓箭手呢?”
“看到我這條胳膊了嗎?”老肯特用左手拍了拍右肩,摸了摸他垂着的右臂,“十幾年前,我這隻肩膀中了一箭,治好後也用不上勁了,再也沒法開弓,你說說,還有比我更弱的弓箭手嗎?”
說着,他用左手取下背後的弓,勉力擡起右手,但最多隻能把弓拉開五分之一,然後便顯得氣喘籲籲。
“看,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老肯特将弓挂起,長歎了一口氣,然後将酒杯倒着舉過頭頂,讓杯中最後幾滴酒滑入嘴中。
“主人,太好了,”尼娅興高采烈道,“接下來,隻要找到最弱的魔法師和騎士就好了。”
“再來兩杯烈酒!”雖然馬丁終于找到了第一個最弱的職業者,但老肯特看上去這麽難過,他不好表現得太高興。
馬丁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老肯特并沒有因爲尼娅的話露出不快,和馬丁再次共飲一杯後,又變得興奮起來:“馬丁大人,其實我剛才沒來得及說,最弱的魔法師和最弱的騎士兩份委托,也被我接下了。”
“你還是最弱的魔法師和騎士?”馬丁不敢置信道。身兼兩職的職業者他還有所耳聞,但身兼三職的真的沒聽說。
“你看好了……”老肯特一臉自信地伸出左手食指,念念有詞,準備表演他的“火星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