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卡倫緩緩從地上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紅彤彤的美麗夜空。
他摸着疼痛的後頸爬起,看到了包括老肯特在内,許多男女老少的背影,以及他們身前那占據了整條地平線的沖天火光。
“你醒了?”老肯特擔心地回頭,但卡倫沒像他想象的一樣勃然大怒,也沒有呼天搶地,隻是默默看向家園方向的火光與濃煙,就像其他人所做的一樣。
“别擔心,我沒事,燒了就燒了吧,”卡倫歎了口氣道,“就算你沒打暈我,我也會在最後一刻離開的。”
“早你不說!你知道你有多重嗎,背得我差點斷氣!”老肯特一拳打向卡倫的胸口,臉上卻是熱淚盈眶。
卡倫本想回敬一下,但拳頭在空中停了下來。他看向身邊一個抱着嬰孩的婦女,又看向一個拄着拐杖的駝背老人,不忍在這種氣氛裏與老肯特玩鬧。
老肯特也收斂起來,輕聲感慨道:“魔神降臨,真是這個世界的災難。”
“災難這麽多,也不差這一個了,能活着就不錯了,”卡倫苦笑道,“在我搭建新家之前,要在你那擠上一陣子了。”
“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有些擔心起我那破棚子了。”老肯特眉頭一皺。
“那走吧,别看了。”卡倫道。
借着天上的火光,老肯特帶着卡倫回到他的矮棚。還沒走到棚前,老肯特便嗅到了外人的氣息。
“有人,”他提醒了一句卡倫,拿出一把生鏽的小刀,朝矮棚遠遠喊道:“滾出我家,别逼我動手!”
“噓”棚門微微打開,露出一個小女孩的腦袋,“别嚷嚷,老肯特,我來找你幫忙的。”
老肯特借着火光,看清了她的面容,長松了一口氣。
“吓死我了,賊丫頭,你沒偷我家東西吧?”
“說得好像你這有東西可偷似的。”女孩從矮棚中鑽出身子,竟是被馬丁施舍過一枚金币的小偷。
“嘿,琳達?”卡倫也認出了女孩,見她穿着一套低階職業者的冒險服,疑惑道,“你到哪偷的這衣服?”
“别亂說話,我買的,”被稱爲琳達的小女孩辯解道,但她自己也知道這話沒什麽說服力,“老肯特,單獨聊聊?”
“你們聊,我先去歇會。”卡倫見狀,便鑽進了老肯特的小棚裏。
和琳達走到一邊後,老肯特見她靠近過來,趕緊攔住她:“别靠太近,有話就說。”他可不想身上剛賺的銅币被順走。
“别緊張,我隻是想給你看樣東西。”琳達攤開小手,裏面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碎片。
“這是什麽?”老肯特眯眼一看,眉頭緊皺:“你到底偷了什麽人?怎麽會有金币的碎片?”
金币砸碎後,價值就降低了一大半,但南區沒有能安全兌換銀币的地方,她不這樣根本花不出金币。
“不是偷的,我在垃圾裏撿的,”琳達半真半假應付道,“隻要你幫我辦個進城的身份牌,它就是你的了。”
能夠進出王城的身份牌有魔法烙印,隻有擁有者才能激活上面的符文,偷了别人的也用不了。她想進入王城,必須找人擔保辦理身份牌。
“我可不敢替你擔保,”老肯特使勁搖頭道,“你偷東西被抓了,會連累到我的。”
“别看不起人,等我有了身份牌,我才不會繼續偷東西,”琳達氣憤道,“我可以像你一樣,在傭兵公會接委托。”
“做傭兵沒你想的那麽簡單,”老肯特堅決拒絕道,“等你沒錢用了,一定還會偷東西。”
“我發誓,我”琳達說到一半,突然臉色大變:“晚點再找你。”說罷一溜煙就跑掉了。
“追!”幾個男子就突然從附近冒出來,朝琳達逃跑的方向追去。老肯特以爲是琳達偷了他們東西,歎了口氣,沒有去摻和。
雖然琳達屁股後面跟着好幾個人,但她很擅長利用自己身材瘦小的優勢,盡可能地往狹窄的地方鑽,眼見她就要脫離追兵的視線,卻莫名其妙摔了一跤。
幾個男子趁機一擁而上,将琳達手腳牢牢控制住,帶着其餘手下從另一個方向包抄而來的紅骷髅看到,臉上說不出的高興。
“抓到了!”
多蘿西下令之後,他差手下四處打聽,終于從茫茫人海中篩選出了幾個可疑目标,一一排查之後,嫌疑便落在突然換上職業者裝束的琳達身上。
琳達之所以這麽着急辦理身份牌,也是因爲紅骷髅的人盯上了她,急于進王城中避開搜查。
由于神殿的建設進度太快,讓紅骷髅非常着急,爲了抓住琳達,他三天裏沒睡過一次好覺,眼裏已經布滿血絲。
“别害怕,”紅骷髅來到被控制住的琳達面前,擠出一個笑容,顯得自己的臉沒那麽可怕,“我們不會害你,是來找你合作的。”
“合作?”琳達放棄了掙紮,一臉懷疑。
“是這樣的,軟弱之神大人看上了你,隻要你和我們一起,爲國神大人辦事,以後我們在王城就能橫着走了。”
紅骷髅放聲大笑,他的手下也紛紛傻笑起來。光頭被紅骷髅教訓了一頓,現在還一瘸一拐的,他們再也不敢觊觎紅骷髅的老大地位了。
“爲什麽是我?”琳達看上去有些糊塗。
“也許和你拿到的金币有關吧,”紅骷髅看到琳達的臉色,“放心,我們不會打你金币的主意,爲了建一間神殿,國神可以把整個南區埋起來,我們作爲國神的手下,還怕搞不到金币嗎?”
琳達眼珠一轉,突然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國神,一起發财?”
“沒錯,”紅骷髅順着琳達的話說道,“看在國神賞識你的份上,在國神面前,名義上你是老大,私下裏我來罩着你,是不是絕佳的合作?”
“你們這樣欺騙國神,不怕被他知道嗎?”琳達表現得有些緊張。
“你不說,我們不說,她怎麽會知道?”紅骷髅哈哈大笑起來,但這一次,他的手下沒有跟着他一起笑,讓他很尴尬。
他正想對一臉驚愕的手下發火,背後卻傳來一個讓他冷汗直冒的聲音:“對啊,我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