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普羅南斯呢喃道,“不是隐身,而是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嗎?這樣就說得通了……”
在他背後,凡妮莎的表情微微一動,隻是普羅南斯并未注意到。
在普羅南斯盯着的位置,多蘿西從樹後出現,一臉鎮定道:“竟然能察覺到我,不愧是遊俠英雄普羅南斯,專注力果然不一般。”
“虛張聲勢,你暴露了你的緊張和脆弱,”普羅南斯冷笑着取下身後的弓箭,“你那少得可憐的信徒,提供不了和我正面對抗的神力,在你暴露的那一刻,就宣告了你的失敗。”
“那又如何?渺小的人類,”多蘿西口氣冷淡下來,“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消滅你的宿體,隻能讓你沉眠幾天,但在這期間,你就保護不了你的小使徒了,”普羅南斯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你不就是想拖延時間嗎,我可以給你半分鍾時間逃跑,決不食言,計時開始。”
多蘿西猶豫了一瞬,轉身便跑。
“愚蠢。”普羅南斯完全沒有等待的意思,看到多蘿西轉身的瞬間,他便舉起了弓,全神貫注射出一箭。
從他弓中呼嘯而出的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以詭異的弧線繞開一顆顆樹木,鎖定多蘿西的位置飛去。
多蘿西回頭的瞬間臉蛋一涼,幾根頭發飄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普羅南斯捂着自己心髒,一臉難以置信地趴倒在地。站在他身後的凡妮莎面無表情,利索地拔出腰間的匕首,在他的後心狠狠補上了一刀。
多蘿西平複了一下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朝凡妮莎的方向跑去:“大人——”
凡妮莎蹲在地上,将插在普羅南斯身上的匕首拔出,拿衣服揩了一下濺到臉上的血,朝跑到面前的多蘿西贊許地點了點頭:“随機應變得很好。”
多蘿西此刻心髒還在怦怦直跳,剛才軟弱之神感覺到普羅南斯後,便将身體的支配權還給了她,然後趁凡妮莎精神松懈時,鑽入了她的眉心。
按照軟弱之神的劇本,多蘿西應該主動現身,吸引普羅南斯的注意力,在他忍不住出手的時候,軟弱之神控制凡妮莎進行偷襲。
但普羅南斯提前發現了多蘿西,使得劇本出現了變化,好在多蘿西還算冷靜,成功應付了過去,隻是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
“吓到了嗎?”凡妮莎一面搜索普羅南斯身上的物品,一面解釋道,“這具‘殼’沒你好用,普羅南斯又是命運之神的最強使徒,我隻有趁他施展神力時出手,才有十成的把握殺死他。”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設計他的?”多蘿西不解道。
自從馬丁出城之後,軟弱之神便控制她隐藏在馬丁身邊,所以才能在他遇襲時迅速做出反應。和之前不同,這一次她養父并沒有提供情報,軟弱之神又如何算無遺策的?
“沒你想的那麽玄,從命運之神給我們示威的那波箭雨開始,我就預料到以他睚眦必報的性格,早就等不及刺殺了。”
“所以隻要馬丁離開王城的消息傳出,他一定會派人刺殺?”多蘿西瞬間明白過來:“可是,你怎麽知道來的是普羅南斯,而不是命運之神親自前來?”
“他忙于平息王國内亂,抽不開身,隻能派使徒過來。但說實話,在看到普羅南斯之前,我也不确定來的是他。”凡妮莎檢查了一下普羅南斯的弓和箭,搖搖頭将它們丢到一邊。
多蘿西幫凡妮莎将普羅南斯翻了個身,繼續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理凡妮莎,殺了她嗎?”
“雖然這具‘殼’沒有被神力洗練過,但身體挺結實的,而且身份有利用價值,”凡妮莎看着普羅南斯歎了口氣,“其實他才是最好的‘殼’,但他竟能識破我隐藏行蹤的方法,不能冒險讓他活着。”
聽到凡妮莎的話,多蘿西面露不安道:“大人,你不回我身體裏了嗎?”她原本以爲,至少在這一年内,軟弱之神不會長時間離開她的。
凡妮莎用神力清潔了一下手上的血,對蹲在身旁的多蘿西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沒錯,我們要暫時分開一下了。”
多蘿西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心裏複雜的感情,重獲自由雖是好事,但軟弱之神不在了,她竟有些舍不得,也感到有些心虛。
“要分開多久?”
“不好說,我得去托斯卡納王國一趟,給命運之神添點亂子,讓他騰不出手來對付馬丁,”凡妮莎緩緩起身,望向北方道,“在這期間,你要繼續假扮我,跟在馬丁身邊,迷惑命運之神。”
多蘿西有點想跟着軟弱之神,但她忍住沒說出口。
“我跟在馬丁身邊,做些什麽好呢?”
“你覺得我會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凡妮莎露出一個粗犷的笑容,“跟了我這麽久,你也該學到點東西了,現在是考驗你能不能學以緻用的時候了。”
從軟弱之神的身上,多蘿西感覺到了一種少有的溫暖,這種感覺,以前她隻在養父哈迪身上感到過。
“我明白了。”她懷着複雜的心情點了點頭。
“那你先回去吧,我處理完屍體就走,”凡妮莎用神力在地上挖起坑來,笑着補充道,“記住,你演得越像,就越能迷惑命運之神,我就越有機會造出大亂子。”
多蘿西按照軟弱之神的吩咐,孤身一人回到了馬丁的車隊。接近車隊時,她開啓了弱化存在感的模式。
車隊仍然停留在原位,人員都處于休息狀态,幾個從迪恩那裏釋放的奴隸正在交談,看上去既放松又興奮。
她偷偷湊近他們,偷聽他們的對話。
“沒想到我們的使徒看上去年紀輕輕,動起手來那麽恐怖,那些強盜靠近他就全跪下了。”
“那個叫老肯特的家夥也很吓人,隻是一個殘廢的老頭子,射箭和放魔法似的,那爆炸聲吓了我一跳,後來看到一地的屍體殘渣,那一箭起碼炸死了七八個強盜吧。”
“哪有那麽少,起碼十五六個,我離得近,那血肉橫飛的一幕我這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