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做好了成烈對這種行爲大肆批判的準備，誰知道成烈聽完後說：“你的朋友沒做錯什麽，以她現在這種情況，放棄孩子的确不失爲好的選擇。”
“你真的這麽認爲？”唐笑驚訝不已。沒想到成烈竟然如此開明。
社會上對女子堕胎的态度總是嘲諷、不屑或是充滿惡意的，在許多人眼裏，一個女人倘若選擇堕胎，就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就不配爲一個母親，不配爲一個合格的女人。
但這些人往往從來不去想，女人爲什麽會放棄肚子裏的骨肉，難道這僅僅隻是女人一個人的問題嗎？
“怎麽，不信？”成烈性感的唇畔噙着一絲笑意，“我在你眼裏就是那麽古闆、不通情理的大男子主義者？”
唐笑不好意思告訴成烈，他猜測的一點都沒錯，在她眼裏，他在某些方面确實是古闆、不通情理和大男子主義的，這和他的家庭背景有關，和他的身份有關。
因此，成烈的回答真的挺讓她意外。
“沉默就是默認了。”成烈故作傷心狀，“真難過，原來在一起這麽久，我的愛人竟然還是不了解我。”
“這麽久？”唐笑反駁道：“也沒有特别久吧。”這一切，也不過發生在一年以内，時間過得說快也快，說慢也慢，但無論快慢，它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溜走了，等到人們意識到的時候，時間已經把人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所以，你明天要陪你的那位同學去做人流手術嗎？”成烈問。
唐笑吓了一跳：“你怎麽知道？”
成烈老神在在地笑道：“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看你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唐笑不信，成烈接着說：“這件事，你們還沒有告訴她的現任男朋友吧？”
“你又知道了？”唐笑瞪着成烈，像看一個妖孽。
“這個是從你剛剛的話裏面推測出來的，不用覺得奇怪，不過如果你要崇拜你老公的話，也可以盡情膜拜，我不介意。”成烈懶洋洋地笑着，“如果你願意爲你老公的機智而獎勵一個吻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唐笑默默地合上電腦，起身：“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洗洗睡吧。”
成烈伸手拉住唐笑的一隻手，松松地握着，并沒有用力的樣子，但也足夠讓唐笑無法掙開。
“不要走。”
“又要像上次一樣？”唐笑瞪着成烈，“如果你再那樣的話，我真的會生氣的。”
“不會，”成烈搖頭，“我不會再強迫你。”
迎着成烈坦蕩的眼神，唐笑蓦地又心軟下來。
燈光下，成烈臉色蒼白疲憊，眼睛下一小片青影，是真的累壞了的模樣。
算了，再陪他坐一會兒吧。唐笑這樣告訴自己。
唐笑重新坐下，看了看時間說：“已經很晚了，我再陪你坐一會兒……最多十分鍾。”
“好。”成烈濃黑的眼眸中蕩漾着愉悅的笑意。
成烈側躺在沙發上看着唐笑，因爲頭部不斷襲來的痛意，盡管他竭力隐忍，但眉心還是出現了淺淺一道折痕。
“不舒服？”唐笑關心地問。
成烈勾唇笑道：“頭疼，不礙事。”
“上次是不是也頭疼過？”唐笑心裏蓦地有些擔憂，印象中，成烈頭疼不是第一次了。
“有嗎？”成烈卻裝起糊塗，“你記錯了。今天隻是太累了，躺一會兒就好。”
唐笑坐到成烈旁邊，手指插進成烈濃密的黑發間試探着一一按過幾個穴位，“這裏嗎？還是這裏？”
成烈伸手，握住唐笑的手，慢慢将她的手指移向某處穴位，“這裏。”
唐笑“嗯”了一聲，輕輕用手指按摩起來。成烈抽回手，惬意地閉上眼睛，輕輕歎了一口氣說：“真好……”
“什麽？”唐笑問。
“有你真好。”成烈柔聲說道。
唐笑沒辦法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隻好繼續沉默地幫他按摩着。
成烈漸漸放松下來，一直侵襲着他的頭疼也慢慢離他遠去……
過了一會兒，唐笑發現躺在沙發上的成烈已經沒有動靜，低頭一看，成烈合着眼呼吸平穩的睡着了。
唐笑凝視着他英俊蒼白的面龐，悄悄俯下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正準備去房中幫他拿被子，明明已經睡着的人卻突然勾起了嘴角，含着笑意道：“又偷偷親我。”
唐笑吓了一跳，轉身就想跑掉，被猛然坐起來的成烈雙臂一展從背後摟住。
唐笑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成烈坐在沙發上抱着她，臉貼在她後背上，喃喃地說：“親了我要負責的，怎麽能說走就走。”
唐笑說：“我隻是想幫你拿被子過來。”
“我不要被子。”成烈說，“我隻要你。”
“……”唐笑拿他沒轍了。任由他抱着，站在那兒望着窗外高懸的圓月，竟然有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恍惚間一切不好的都像沒發生過，他們還生活在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中，每次難得的相見都像節日一樣。
然而世間一切總是不圓滿的。連窗外的月亮也是一樣，圓滿的時候總是那麽短暫。
成烈的頭在唐笑的後腰上蹭了一下，讓唐笑有種身後是一隻大型犬科的錯覺。
明明是個強悍無比的特種兵，卻總是各種黏人各種撒嬌，還一點都不害臊。
“成烈，你以前真的沒有交往過任何女人嗎？”唐笑忍不住問。
“爲什麽突然這麽問？”成烈不解道。
“有點好奇。雖然我知道你眼光高不太可能看得上别人，但還是覺得……你這種程度，不像是完全沒談過戀愛的人。”唐笑說道。
“等等……笑笑，這句話有點問題。”成烈拉過她，使她轉了個圈，面朝向他，隻不過他的手仍然環在她的腰上，舍不得放開的模樣。
“什麽問題？”
“說我眼光高不太可能看得上别人……笑笑，我突然發現，你還挺自戀的嘛。”成烈笑看着唐笑。
唐笑學着成烈慣常的動作，挑了下眉毛：“難道不是嗎？”
成烈笑道：“是，我眼光高又挑剔，除了老婆你，一般人可入不了我的眼。”
唐笑微微擡着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神驕傲。成烈突然更加确信，自己之所以第一次見到唐笑就被她吸引，正是因爲她身上這股子驕傲。
他實在太喜歡她救人時那種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勝券在握的表情。
“笑笑，我這種程度，是什麽程度？”成烈想起剛才的話，又笑着問道。
唐笑說：“當然是指你對女人的态度。”
“嗯？”成烈不解，“你什麽時候看見我身邊有除了你和家裏這些女人外其他的女人了？”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誰知道呢？”
“冤枉啊老婆大人。”
唐笑今晚心情不錯，像是能暫時忘記許多和成烈之間的不快，其實心裏知道那些問題還是橫亘在兩人之間，根本沒法解決。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即使是短暫的快樂，那也好過不快樂。
“你不知道你那種什麽都不在乎，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對待女人漫不經心又時不時撩撥兩下的态度，最讓女人無法抗拒嗎？”唐笑總結道。
成烈聽的幾乎呆住，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是這樣的，仔細一想又蓦地大笑起來：“笑笑，你的意思是，你根本無法抗拒我這種‘什麽都不在乎，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對待女人漫不經心又時不時撩撥兩下’的男人，是吧？”
唐笑眼神閃躲了一下，心裏暗道糟糕，隻顧着擠兌成烈，結果反而被成烈反過來揶揄，臉上不禁泛起一股熱意，成烈灼熱的眼神和笃定的神色更讓她升起一股拔腿就跑的沖動。
“是還是不是？”成烈好不容易抓到唐笑的小尾巴，可不打算輕易放過，握着唐笑的手搖了搖，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滿是期待。
唐笑搖頭：“不是。”
“真的不是？”成烈望着唐笑紅紅的耳尖，啧了一聲說，“老婆，你知道嗎，你有個習慣。”
唐笑一陣緊張：“什麽習慣？”
成烈盯着唐笑閃爍的眼睛，忍笑道：“你每次一說謊，頭部就會鮮血上湧，不是臉紅就是耳朵紅。”
唐笑聞言，慌忙地要伸手去握住耳朵，卻忘了兩隻手都被成烈握在手心。
懊惱地輕輕跺了下腳，唐笑别過臉去：“松手，我要去睡了。”
成烈握得更緊了些：“不放。”
“成烈，你怎麽這麽賴皮啊？”唐笑急得眼睛都紅了。
成烈捉着唐笑的兩隻手，将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非常堅持地說：“我不想你走。”
唐笑無奈：“我隻是想去睡覺——”
“什麽時候才結束？”成烈黝黑的雙目定定地望着唐笑，“我知道是我的錯，所以你要分房睡我沒什麽怨言，也不會強迫你，但是笑笑，這種生活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你打算一直不原諒我，一直和我較勁下去嗎？”
唐笑皺眉，深深地望着成烈：“什麽時候結束？我也想問這個問題，成烈，請你告訴我，這種生活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每天在家澆花、散步、健身，出門就是陪母親購物，你覺得我現在像什麽？闊太太嗎？不，我覺得我像一個廢物，像一隻米蟲。我讨厭這種生活，成烈，我什麽時候才能不再過現在這樣的生活？對了，成烈，我差點忘了，這個家裏還住着一個任菲琳，你知道在承北有些人眼裏，你成烈是一夫二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