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烈在一個女兵面前停下來,女孩很年輕,長着一張很精神的面孔,眼睛圓圓的,透着股不服輸的勁頭,這雙眼睛成烈看着感覺很熟悉,仔細想了想,是有點像他老婆唐笑。
想到唐笑,成烈的眼神溫柔了一些,而面前被他盯着的沈飒卻吓了一跳,一面不由自主地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面在心裏琢磨着,成長官這是怎麽了?
沈飒沒有多想,站在她旁邊的陸岩卻将這一切都收在眼底。
一天的操練結束後,女兵們紛紛回宿舍洗漱,路上陸岩勾着沈飒的脖子一臉八卦地問:“沈飒,你有沒有發現,咱們成長官看你的眼神有點那什麽?”
沈飒納悶道:“哪什麽?”
沈飒對成烈是單純的敬畏,她性格單純,滿腦子隻有讓自己變強,完全想不到兒女私情上面去。
陸岩雖然長得跟男生似的黑皮膚短頭發乍一看像個俊朗小哥,但因爲早早地對衛栩情窦初開,對于感情這碼子事還是比沈飒要了解得多。
“咳,你非讓我說出來是吧?”陸岩左右看了看,拉着沈飒到一邊說:“你真的一點不覺得,成長官特别注意你,看你的眼神也跟看别人不一樣?”
“啊?”沈飒愣了愣,回想了一下,俊俏的小臉不易察覺地紅了紅,“哪有,陸岩你别瞎說了。被别人聽見了多不好。”
“沒有你還臉紅?”陸岩像是揪住了沈飒的小辮子一樣,笑嘻嘻地說,“怎麽覺得我們家飒飒長大了呢?還知道臉紅了,以前我還真以爲你除了想當最強特種兵就沒别的理想了呢。”
“我現在也一樣啊。”沈飒一本正經地說,“也不是要成爲最強啦,反正不能比他們那些男的差,不過……要是有一天能像成長官那麽強就好了。”沈飒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成長官那個程度,我大概永遠都達不到吧。”
“這個嘛……”盡管非常不想打擊自己的好朋友好夥伴好閨蜜好戰友沈飒,但陸岩還是不得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飒你懂的,成長官是承北特種兵之王,沒人比他更強,全國有沒有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知道,上回國際特種兵大賽,咱們成長官也沒輸給任何人。所以,我感覺成長官已經是傳說了,你要向傳說看齊,實話說不太可能啊。”
沈飒歎了口氣說:“我知道。所以我也就想想,現在能做的隻有盡力做到最好。要是哪天……能和成長官一起出任務就好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岩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還說對成長官沒感覺?你這不是都在幻想以後跟成長官單獨相處了嘛。”
“哎,陸岩,不是你想的那樣!”沈飒急急忙忙地辯解,剛剛恢複正常膚色的小麥色臉蛋又有泛紅的趨勢,“我真的隻是想跟着成長官學習而已!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哈,我不信!”陸岩笑着往前跑去,林蔭道上灑下她歡快活潑的笑聲,“飒飒有喜歡的人了!”
聞言,沈飒慌慌張張地四下看了看,然後皺着清秀的小臉朝陸岩追過去,“陸岩你别鬧啦,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來,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啊?别不承認了,你明明就是喜歡——哇!”一邊跑一邊回頭朝沈飒擠眉弄眼的陸岩冷不丁地撞到一個人身上。
“喜歡什麽?”一道磁性而威嚴的聲音。
“啊啊啊!”陸岩吓得一竄老高,慌忙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地喊道,“成長官好!”
被她撞到的正是成烈旁邊的倒黴蛋李肅,他無奈地看了這假小子一眼,又看向跟着跑過來的沈飒,心裏納悶着,怎麽沈飒會和這個瘋丫頭玩到一起?
沈飒跑過來,模樣看起來倒還淡定,敬了個标準的軍禮,“成長官好!”
“還沒操練夠啊?”成烈嗓音中透着調侃,沈飒心裏蓦地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
難道她真的像陸岩說的那樣?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剛剛光顧着追陸岩跑得太快了,所以心髒才噗通噗通的。
“報告長官,我們隻是在互相追趕!”陸岩一本正經地回答。配合嘹亮的嗓門,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注意力。
“爲什麽互相追趕?”李肅問。
“因爲……”陸岩撓了撓腦門,心裏琢磨着總不能說實話吧?偷着看了眼成烈,雖然長着一張帥到窒息的臉,但是大家都知道成長官發起火來也是能吓到人窒息的。
“報告長官,因爲我們沒操練夠!”沈飒代替陸岩大聲答道。
“噗……”李肅忍俊不禁,心裏想這兩個小姑娘倒是有趣,不過這個沈飒嘛……确實是讓人印象深刻。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沈飒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是以一種幹脆利落的姿勢連續撂倒好幾個男特種兵的。
這個女兵,前途大有可爲啊。
“既然沒操練夠,現在就去操場加跑二十圈,沒問題吧?”成烈說得相當平靜,完全看不不出喜怒,更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
“報告長官,沒問題!”沈飒答得幹脆。
“很好。”成烈露出贊許的目光,朝着旁邊的陸岩問,“剛剛看你跑得挺快,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我……有問題!”陸岩臉色爲難,糾結一番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李肅差點又噴了,這假小子,沒看出她還是個活寶啊?
“什麽問題?”成烈問。
“報告長官,我餓了!”陸岩回答的很直白。
“好,那你去吃飯,吃完開跑。”成烈闆着臉說着,“沈飒你既然嫌今天操練得還不夠,現在就去加練!”
“是!長官!”
望着沈飒離去的背影,李肅不解地問,“老大,爲什麽對沈飒那麽嚴苛?”
“嚴苛?”成烈挑了下眉,“李肅,你認爲加練二十圈是個很嚴苛的事兒?”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怎麽說吧,沈飒到底是個女孩,今天操練了一天,飯也沒吃,怕撐不住啊……”李肅撓了撓頭說,心裏盤算着怎麽能幫沈飒求求情争取減刑。
“李肅,要是換成你,你做不做得到?”成烈扭頭問道。
李肅想都不想地說:“這肯定沒問題啊!我可是老大你一手帶出來的,我是個什麽能耐,老大你應該再清楚不過啊!”
“那不就得了?”成烈漫不經心地說,“李肅,你不要小看沈飒,在我看來,她雖然是女人,但以後一定不會比你們差。”
李肅愣了愣說:“老大,你這麽說,我怎麽感覺有那麽點自尊心受傷啊?”
“你這是對沈飒有偏見。”成烈邊走邊說。
“啊?沒有啊!”李肅跟在成烈旁邊一臉無辜。
“我問你,李肅,要是沈飒是一男的,你會自尊心受傷不?”成烈問。
李肅認真思索了下,如果沈飒是一男的,成烈說沈飒以後不會比自己差,這個……似乎也能接受?
貌似他感覺自尊心受傷的點還真如成烈所說,就因爲沈飒是女的。
是了,女人天生在體格和體能上不如男人,是以大部分女兵再怎麽努力也無法赢過男兵,沈飒很強,這所有人都知道,但她真的能強到比男人更厲害嗎?如果真的這樣,恐怕受傷的不止李肅一個人了。
“那啥,老大,你說沈飒她……真的能比咱們去強?這不可能吧?”李肅懷疑地問道。
“放下你對女人的偏見,李肅,”成烈正色道,“在這方面付出的心力,沈飒比你們都更多,而且你不知道吧,沈飒有武術底子,從四歲開始練的。”
“嚯!真牛逼。”李肅驚訝道,“難怪這小姑娘看起來挺高挑纖細的,打起架來爆發力卻那麽強。看來從小就沒少吃苦啊。”
“不然呢,你以爲這特戰精英隊是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成烈挑了挑眉。
“老大我錯了,我真的大錯特錯了,”李肅一臉愧疚,“看來我太低估人家沈飒了,我更低估了‘女人’,老實說吧以前我一直覺得當兵打仗是男人的事兒,女人就該在家‘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就這幾年見的優秀女同志越來越多了,才慢慢改變了一點看法,不過我打從心裏吧還是覺得那隻是少數例外,也沒真的把女同志們當做競争對手。事實證明我錯的離譜,老大你教育的是,對任何人任何事兒,我都不該懷着固有的偏見……”
“行了行了,随便說你兩句還檢讨上了?要不要幹脆回去寫篇思想報告交上來啊?”成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李肅忙笑道:“我這不是深刻反省了麽,聽老大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少給我拍馬屁。說吧,有什麽事兒求我?”對于自己這個老下屬老跟班,成烈是太了解不過了,用一句俗點的話來說,看這貨撅撅屁股,都能知道這貨拉出來的是什麽屎。
“老大,關于沈飒的事兒,能不能……那個什麽?”李肅有點扭捏地笑着。
“大老爺們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有話直說。”成烈笑道。
“咳……其實也沒什麽,我吧……老大你也知道,今年年紀也不小了,家裏催得緊,這個……我也沒打算在外頭找,就想在咱部隊裏碰碰緣分,都一個部隊的以後有什麽事兒解釋起來也方便,老大,你看……那什麽,我這……”李肅磕磕巴巴地說了半天,還是不好意思說到正事兒上。
暮色下兩人在林蔭道上慢慢溜達着,成烈心想李肅跟了他也有好幾年了,他是親眼看着李肅從一個半大的毛頭小子長成一個男人樣的,雖說脾氣有時候還是毛躁了點,但爲人還是十分靠譜的,最重要的是,李肅重情重義,不管是對兄弟還是朋友,那絕對是能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倘若哪個女人跟了他,想必是一定會被捧在手掌心好好呵護一生的。
隻是……如果李肅看上的女人真的是沈飒,那沈飒,願意嫁給李肅相夫教子嗎?
關于李肅的家庭情況,成烈是清楚的,他家裏也是三代軍人,門風清正,也非常的傳統,李肅的母親年輕時是文藝兵,在部隊裏也是追求者甚衆,本來有着大好的前途,嫁了李肅的父親後,便安安心心地領了個閑職,在家伺候公婆照顧幼子,充當李肅父親的堅實後盾。後來李肅的爺爺病重,李肅的父親在國外執行特殊任務,是李肅的母親一人忙前忙後送走了老爺子,再然後,李肅還未成年,父親又在一個不能公之于衆的任務中受了重傷,回家休養半年後終因藥石難醫,在家人陪伴下與世長辭。
如今李肅母親一人在家照料年邁多病的老母親,倘若李肅有了妻子,多半也是要将生活重心轉移到家庭中去的。
沈飒那樣的女孩,要是放棄特種兵的身份做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雖說可享歲月安好一世無憂,但是不是太可惜了點呢?
李肅見成烈半晌沒說話,心裏忐忑得更加厲害,一張俊朗的臉也火燒火燎的,好在暮色下看不清楚,“老大,你覺得我……那個什麽,行不行?”
成烈伸手在李肅肩上上拍了拍:“我手底下的人,怎麽會不行?不過你想清楚了,你看上的女孩,可不是一般人。”
“老大……這是,啥意思?”李肅一臉的不解,沈飒她怎麽就不是普通人了?難道她家庭背景和自己想象中出入很大?可是沒道理啊……沈飒她怎麽看,都是個挺正常的女孩啊?
“李肅,我跟你透個底吧,沈飒是這批新特戰精英隊裏面,我比較看重的一位。她比很多男兵要強。”成烈說道,“你知道一個作戰水平一流的女性,對于我們意味着什麽嗎?你知道這麽一個好苗子,能夠把她挖掘出來,送到我面前,是件多不容易的事兒嗎?”
“老大,我……”李肅哭喪着臉說,“我咋辦?”他李肅長這麽大,還不容易碰上個自己心動到想帶回家見老媽的女人,可是人家卻是老大看上的好苗子,他能明擺着跟老大搶人麽?不能啊!想到這裏,李肅哭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