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攤了攤手說:“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但是我必須保護我的兄弟成烈不被她傷害,你也看到了,成烽,她的槍口指向你的哥哥,如果我沒有帶着你一起趕來,恐怕現在躺在這裏的人就是你哥哥成烈了,不是嗎?成烽,我想,你應該理智一點……”
“理智?!哈,你害死了她啊!皮特,你就是故意殺死她的!那一槍你明明可以不打她的心髒,對不對?你隻要打中她的肩膀,或者她的腿部,她一樣可以失去行動能力!你爲什麽要這樣做?爲什麽要一槍置她與死地?皮特,你是不是認識佐薇,你故意的對不對?!”成烽滿腔怒火的話一出口,皮特和成烈同時變了臉色。
成烈一巴掌扇向成烽說:“你給我閉嘴!冷靜點,爲了一個女人就像瘋狗一樣,我們成家有這麽教過你嗎?”
“一個女人?哈,那是一條命!活生生的一條命啊!”成烽用一隻手托起佐薇的後腦勺,她那張美麗絕倫的臉龐仿佛灰敗了一些,但死亡的陰影卻爲她那精緻迷人的五官鍍上了一層哀傷的豔色,令她看起來是那麽的無助,又那麽的惹人憐惜。
佐薇灰蒙蒙的眼睛靜靜地注視着他,像在對他訴說着什麽,她是枉死的嗎?是的……她本不該死,如果沒有遇到他,今天的佐薇,應該仍然好端端地活在她的小樓中。
是他害了她。現在她冷冰冰地躺在這裏,他怎麽能抛下她獨自離開呢?
“成烽,我很遺憾,但是我必須告訴你,這個女孩的槍口是指向你哥哥的心髒的,我看得很清楚,如果你現在用僅存的理智回想一下,一定也能夠記得那個畫面,她的手指隻要輕輕一動,你大哥的心髒就會被洞穿,在那種情況下,我的槍沒有選擇指向她的腦袋,已經是對她女性身份的尊重了。請相信我,我也不希望悲劇發生的。”皮特不無遺憾地說道。
然而成烽卻惱火于皮特輕輕松松将這件事陳述出來的态度,他知道皮特如果不向佐薇開槍,佐薇或許會殺死大哥,但是爲什麽,爲什麽他就一定要讓她死?因爲無法挽回佐薇的性命,他本能地恨上了皮特,卻忘了若不是皮特及時趕到,他現在還藏在那個灌木叢裏,而自己的大哥卻将遭遇生死之劫。
“他們在那裏!”
“不準動!”
兩個人影從樹叢中鑽出,在那兩個人舉起槍之前,皮特迅速而果斷地開槍。
随着“砰”“砰”兩聲槍響,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隻是他們的頭部都多了被子彈洞穿的痕迹,有鮮血從裏面蜿蜒流出。
皮特吹了吹槍口,對成烽聳了聳肩膀說:“你瞧,我總是這樣,爆頭才是我的愛好和習慣。”
“你給我閉嘴!”成烽兇狠地瞪向皮特,“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你這個殺死佐薇的惡魔!”
“成烽,你瘋了嗎?”成烈眼中盛滿怒意,“就憑你,還想殺人?如果不是我和皮特在,你以爲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烈,現在不是教育小孩子的時候,我們該走了。”皮特眯起那雙深不見底的湛藍色眼睛,望着隐隐晃動的樹林,“我感覺到了危險,這兩個人隻是先頭兵而已,再不走我們真的有大麻煩了。”
“成烽,你都聽到了,不想死的趕快跟我們走!”成烈沉聲說道。他現在非常有把這個不成器的家夥摁在地上打一頓的沖動,但是一來情況緊急,二來有皮特在,所謂的家醜不外揚,他暫時強壓住怒火,隻等着帶成烽回去後再發洩。
這小子,幾年沒挨打,就不記得疼了是吧?
早知道就根本不該心軟,由着這小子的性子胡來!
成烽低着頭默默地凝視着佐薇美麗的臉龐,死去的佐薇安靜地與他對視着,成烽感覺到佐薇柔軟的身體還有餘溫,這更讓他不相信佐薇真的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要帶她走,他不能把她丢在這裏!
想到這裏,他飛快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充滿憐惜地蓋在佐薇沾滿鮮血的身軀上,一隻手放到佐薇的背部,一隻手伸向佐薇的臂彎,就這麽把佐薇打橫抱起,她乖順地靠在他的肩頭,就好像從來都是這麽依戀他一樣。
分明他和她才見了兩次面,還是在短短一天内,可是他卻對她充滿了保護欲,他願意拼盡性命地保護她不受到任何的傷害!
“佐薇,跟我走,我帶你去承北……”成烽喃喃地說着,眼眶再次濕潤了。
“你瘋了!”成烈厲聲說道,“成烽,把她的屍體放下來!”
“我不!佐薇她還有救!我不能丢下她!”成烽固執地說道,“大哥,你們要麽帶我和佐薇一起走,要麽就把我丢在這裏,不管是生還是死,我都要和佐薇共同面對!”
“成烽,你想死的話,我不攔着你,隻是你想過爸媽的感受沒?如果不是爲了爸媽,我真特麽的不想管你!”成烈已經氣得不行了,成烽這小子皮癢得厲害!
“大哥,你可以不管我,我已經是大人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有自己選擇自己想要什麽的權利,現在,我既然選擇了佐薇,就不會再聽你的!大哥,你們走吧!從今以後,我是死是活都和你無關!”成烽抱着佐薇,沉重而笃定地說道。
這一刻,隻有佐薇才是他的一切,他想到自己荒唐的二十幾年的生活,感到自己像成家養的一條寵物狗一樣,他哪裏有過自由,哪裏有過選擇一切的權利,隻要現在,在這個無人熟識的小島上,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那就是佐薇!
“你小子是不是瘋了?”成烈怒氣沖沖地揪住成烽的衣領,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還有腦子嗎?什麽叫不會再聽我的,什麽叫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你在說笑話嗎成烽,你覺得,你有能力選擇你想要的東西嗎?還有,你是不是看準了我不會在這裏丢下你,所以才特麽的這麽爲所欲爲?!”
成烽任由成烈提小雞似的揪着自己的衣領把自己從地上提得踮起腳來,但他不爲所動,隻緊緊地抱着懷裏一動不動的佐薇,自從打定了主意,他的心已經安靜了下來,現在他臉上無悲無喜,連眼神都是空洞的,堅決對成烈的憤怒不作出任何的反應。
自家弟弟的不成器成功激怒了已經很久沒發過飙的成烈,他揪着成烽衣領的手指用力到指關節泛白,隻有這樣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掐住成烽的喉嚨像擰死一隻聒噪的小雞崽兒一樣“咔嚓”一下擰斷他的脖子。
“烈,息怒,息怒,别和小朋友一般計較。”皮特及時充當和事老地拍了拍成烈的肩膀,看向成烽的目光卻也不知不覺中多了一些輕視的成分,“我想,這位小朋友年紀還小,閱曆還不足以讓他真正明白,到底什麽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對一面之緣的女人傾心到這個地步,雖然浪漫,但用你們承北人的話來說,也很愚不可及,對不對?我聽說你們華國人有句話,叫做‘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會騙人’,像這位死去的小姐這樣美麗的容貌,恐怕最會騙你弟弟這樣的小男孩吧?”
暫時還沒有人過來,皮特一邊提放着周圍的動靜,一邊卻悠閑地開起了成烽的玩笑。
隻不過,他這些話反而更加讓成烽不快,他那副四大皆空的表情在聽了皮特的高談論闊後,像瓷器一樣慢慢出現龜裂的痕迹,“你憑什麽說佐薇騙我?你有什麽證據?依我看,你才是個騙子!明明可以不殺死佐薇卻殺了她,現在又不停地侮辱佐薇,是不是看佐薇死了所以随便你編排?”
“你承認她已經死了?”皮特表情輕松地看着成烽,“剛剛你不是一口咬定她還能救回來嗎?小朋友,如果你心裏清楚她已經死了,就收起你幼稚的脾氣吧,你應該知道,你的任性将爲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
“皮特,我們走吧,别管他了。”在皮特的話語中,最先冷靜下來的是成烈,他松開了揪着成烽衣領的手指,略顯無奈地皺着他那英俊出奇的劍眉說道,“與其想盡辦法去救一個自己找死的人,不如先保證我們大家的安危。我想來想去,還是對笑笑和萌萌他們不放心,成烽愛抱着那女孩的屍體在這裏免費上演《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戲碼,我也不攔着他,随便他吧,隻是我倒不知道我的弟弟還能蠢到新境界,新高度,我們成家有這樣百年難得一遇的癡情種,很好,我應該恭喜他蹉跎二十多年總算找到了自己崇高偉大的人生理想,并且終于能夠在這裏實現。”
“啊,不錯,”皮特與成烈一唱一和般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成烽的肩膀,“我們走了,小帥哥,希望你一切順利。”說完,還朝成烽擠了擠眼睛。
成烽不快地往後側了一側身,躲開皮特的手,眼睛看也不看皮特和成烈,自顧自地說道:“你們走吧,這裏有我陪着佐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