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你帥你說什麽都對


“爲什麽是兩碼事?”金曉儀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慕子豪爲難道:“曉儀姐,這個我不好說的。”

“不好說?”金曉儀緩慢地咀嚼着這三個字,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慕子豪知道,以金曉儀的性格,肯定還會繼續追問下去的,于是在金曉儀開口之前,他搶先說道:“曉儀姐,請你不要再爲難我了,我真的不能告訴你,除非,我做好立即離開少爺,離開N島的準備。”

金曉儀沉默了一小會兒說;“好吧,那我不問你了。反正,等我來了N島,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慕子豪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隻盼着早一點結束這一通電話,他心裏沉甸甸地想,金曉儀抱着破釜沉舟的打算來N島見少爺,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破釜沉舟地想最後見她一次呢,他這次瞞着少爺幫她過來,等她見到少爺,少爺說不定一怒之下,會趕走她和自己的。

要是到時候能和她一起離開也是好的,哪怕隻是在從N島飛去承北的飛機上與她共處,他也很開心很滿足了。

他和金曉儀原本都是非常能幹非常理智的人,卻因爲愛情,不約而同地犯了傻,打算放棄自己的大好前途。

世上或許沒有天生理智的人,更沒有永遠理智的人,隻看那人是不是能遇到讓她或者他失去理智的那個意中人了。

人在自己的意中人面前,别說是失去理智,哪怕是伏在地上學狗叫博對方一笑,也沒準是願意的。

然而越是愛得卑微,越是不容易被珍惜。世上哪有卑微的愛情,隻有勢均力敵互相欣賞彼此扶持的愛情罷了。

“好吧,那曉儀姐,稍後我幫你安排。”慕子豪溫和地說道。

“嗯,謝謝你了。”金曉儀聲音中藏不住興奮。

她覺得自己有無數的話想對裴遠晟說,甚至她這幾天發瘋的想他的時候,還沒頭沒腦地買了許多她自認爲會被他喜歡的衣物。、

她夜裏睡不着覺的時候,就站在大大的穿衣鏡前,一件一件地脫了又穿,穿了又穿。

她反反複複地想象當裴遠晟看到她穿着不同衣物時的反應。

譬如他輕輕抿着他那淡色而弧度優美的嘴唇,微微笑着,聲音柔和的像是拂過草尖兒的輕風,他對她說:“這條裙子還不錯,綠色看起來很夏天。”

又譬如他臉上表情淡淡的,但是他那墨色琉璃般的瞳孔中綻放出微微的笑意,那笑意讓他的眼睛顯得很亮,比平時要有光彩得多,他矜持地開口,惜字如金地說:“還可以。”

光是想象他的各種反應,她已經禁不住面紅心跳,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發好久的呆了。

仿佛是憑着一種執拗,她堅定地認爲,自己一定可以見到他。

看,她這不就快要見到他了麽?

甭管她用了什麽方法,甭管她有沒有自私地爲難和利用一個愛她的人,甭管他見到她會不會不高興——

她現在隻知道,什麽都阻擋不了她去見他。

要是再見不到他,她一定會死的。

這種思念,她已經無力抗拒了。

她實在不願意活在想見而見不到的折磨中了。

“嗯,那我挂了,曉儀姐,你……多保重。”慕子豪沉吟道。

他仍然是擔心金曉儀見到現在的少爺後會徹底失望,到時候她那熾烈的愛意該如何安放,會不會直接把她自己燒成了一把灰呢?

他突然覺得,與自己比較起來,金曉儀還要更加不幸一些。

真是奇怪,兩個不被愛,愛而不得的人,也有誰更幸運之分麽?

但是,倘若讓他像她一樣,一時感到或許有一絲希望親近所愛之人,一時又徹底絕望,一時幻想,一時掙紮,一時瘋狂,一時又整個地被摧毀——

那麽,倒不如像他這樣,一直被對方冷漠地對待,知道憑自己之力絕對捂不熱一座冰山,那麽,也就不會産生什麽希望,也就不會飽受忐忑不安的折磨,和欲望的掙紮,更不會有在愛情中被摧折的危險。

她的愛太危險了,不管是對她而言,還是對她所愛之人而已。

人世間,太過熾烈的愛情,無論得到了還是未得到,無論失去了還是未失去,都顯得格外的危險。

可是,要說愛情中有什麽絕對安全的,又不大可能。

絕對安全的,那不是愛情。

他現在,真慶幸她對他從一開始就沒溫柔過,一開始就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弟弟,這樣,他才不必幻想什麽,不必有失落和失望。

那麽,他現在冒着失去這位高薪工作的風險,冒着背叛嚴叔的風險,去爲她做的這件事,就當做,是感謝她不曾愛過他吧。

卧室内,成烈将唐笑放到沙發上,然後看着她說:“我要開始檢查了,笑笑。”

“檢查什麽?”唐笑不解地用她那雙比别人更加明亮水潤的杏核眼望着他。

這雙眼,從一開始就直接走入了他的心底,每當他們兩個短暫分離時,他思念起她,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就是這雙眼。

直到現在,他還是尤其鍾愛她的眼睛,雖然她的别處他也喜歡的不得了,但這雙眼睛,那麽漂亮,那麽純淨,他哪怕是盯着看上一整天,也不會覺得厭。

隻要看着她這雙眼睛,他心裏就開心,就滿足。

“檢查我的小寶貝兒有沒有哪裏碰上了,磕壞了。”成烈說得很自然,即便是“小寶貝兒”這麽肉麻的稱呼,從他嘴裏說出來,也好像在說吃飯了沒那樣正常。

唐笑爲小寶貝兒這個稱呼獨自在心裏樂了一小下,嘴上說:“我沒事啦,剛剛暈倒看着很吓人,其實隻是剛剛好碰到頭了,可能因爲比較痛,所以身體開啓了自我保護模式,自動休眠一下,不然我就算不暈倒,也會疼得慘叫。”

成烈聽着唐笑漫不經心地陳述這件事,她是醫生,見多了病人流血受傷,哪怕一個人頭頂插着刀鮮血直流她也不會大驚小怪,在她看來暈倒什麽的當然不算大事,但是對成烈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這畢竟是他的小女人,她磕一下碰一下他都疼得心尖兒直顫,真恨不得替她疼替她受傷,世上爲什麽沒有一種轉移痛苦的儀器呢?要是有的話,他十分樂意将她所有的痛苦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他會毫不猶豫,眉頭都不皺一下,欣然代替她骨折,代替她做手術,代替她複健……

所有不好的,他都願意爲她承受。

他真的,太不願意看到她難受了。

那種整顆心被提起來,被針紮一樣的銳痛,他一點都不想經受。

可再先進的醫學,也沒辦法治療人爲另一個人感到心痛。

心疼一個人,是無藥可治的。

“那我甯願你慘叫,也不願意看你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成烈說。

“不……我才不要。”唐笑難爲情地捂住臉。

“怎麽不要?你樂意躺在髒兮兮的地上啊?”成烈捏了捏唐笑的小臉,“小邋遢鬼,也不嫌髒。”

“我才不是什麽小邋遢鬼。”唐笑不爽地嘟了一下嘴,顯然對小邋遢鬼這個新稱呼意見很大。

必須要明确表達自己的不喜歡不樂意才行,不然萬一以後成烈任性起來,每天人前人後地叫她小邋遢鬼可怎麽辦?

“嗯嗯,你不是小邋遢鬼,那你說說,爲什麽要躺在地上吓我?你覺得你老公很經得住下,心理素質很強大是不是?”成烈語氣認真,漆黑的眼眸凝視着她。

唐笑下意識地就有點緊張,她終于知道成烈手底下的兵爲什麽都那麽怕他呢。

哪怕是現在,他半蹲在地上這麽看着她,她都忍不住趕緊坐直了。

“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就是覺得,比起暈倒來,慘叫好像更沒面子啊……”

“哼,面子算什麽,能吃麽?”成烈老大不高興地說,“以後不準再吓唬我,你老公都快被你吓出心髒病來了。”

唐笑被成烈“哼”的一聲給萌到了,這家夥怎麽能這麽傲嬌,又傲嬌的這麽可愛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這種時候,成烈說什麽都是對的了,她咧着嘴笑嘻嘻地望着他:“你帥你說什麽都對。”

“……”成烈默了默,居然臭不要臉地來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唐笑:“你還挺不謙虛的啊?”

“那是。”成烈淡定地說:“咱們家我最帥,最帥的人說什麽都是對的。以後你得乖乖聽我的,記住了沒?”

“噗嗤……”唐笑笑了起來,瞅着成烈自戀的小模樣,簡直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可是吧,人家确實是最帥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顔值即正義,美女易得帥哥難求,帥成這樣的更是珍稀動物,好吧,唐笑再再再一次向成烈的美色投降。

“聽你的聽你的。”她摸了摸他的臉,皮膚真好,摸起來手感真好——哎呀,這可真是個尤物啊!唐笑心裏美滋滋。

“真敷衍。”尤物感到很不滿意,覺得老婆的語氣仍然不夠真誠。

于是唐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以後都聽你的,美人兒。”

成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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