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那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唐幂深吸一口氣,将别墅的大門拉開了。
站在門口穿着一身銀灰色西服身上帶着酒氣的男人,正是她的金主張浩。
張浩最近換了個比以前利落很多的發型,身上穿着昂貴筆挺的西服,腳上穿着名牌皮鞋,手指上勾着車鑰匙,看起來也算是人模人樣了。
沒想到唐幂會出現在門口迎接自己,張浩顯得有點意外。
但馬上露出了笑容:“喲,今天這麽熱情?”
再看唐幂身上穿的衣服和幹淨漂亮的臉蛋,心情又好了很多。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擴大了。
他喜歡前凸後翹的女人,喜歡唐幂打扮得華麗濃豔的樣子,但是,每個男人心裏都藏着一個初戀女孩。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完全不打扮還特别清純好看的女人。
張浩眯着眼打量着唐幂,越看就越是滿意。
伸手抓着唐幂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溫柔地問道:“見着我也沒個笑臉?我可是特别趕來陪你過端午節的。怎麽樣,幂幂,是不是很驚喜啊?”
唐幂渾身僵硬,但還是順着張浩的動作,和他貼近了。
早知道張浩今晚會突然跑來,她就不讓淩晨和淩眉過來了。
怎麽辦,淩晨看到張浩,會傷心嗎?
“嗯?怎麽不說話?”張浩奇怪地看着唐幂,一手攬着唐幂纖細的腰肢,一手捏了捏唐幂的鼻子。
唐幂不喜歡張浩這種親昵的小動作,在她看來,隻有情侶間才能做這樣的動作。
而張浩和她并不是情侶關系,他們隻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
于是她不悅地皺了皺眉,将頭朝後躲了躲,張浩微微一皺眉,随即又笑了,借着酒勁抓過唐幂扣着她的後腦勺在她嘴上咬了幾下,唐幂沒有反抗——
反抗也沒用,張浩力氣還蠻大的,她根本抵抗不了。
從第一次在床上被他蹂躏得失去意識,她就知道要想從他手裏拿到錢,她就隻能認命。
反正他再怎麽折騰她,總不會弄死她,也不至于把她弄到重傷的地步,隻要活着,還能享用他爲她帶來的金錢和奢侈品,還能常常看到淩晨,那便足夠了。
張浩松開死魚一樣被自己又親又抱的唐幂,感覺到唐幂今天的情緒比以往更加低落。
怎麽回事呢?
他不擅長琢磨女人的心思,也不喜歡去琢磨女人的心思。
反正女人喜歡的,也無非就是那些名牌衣服名牌包包罷了。
像他老婆那種,從小不缺錢,連那些名牌也不喜歡,或者說,人家看不上。
前段日子爲了給他老婆過生日,他不得不抽出時間陪着他老婆去國外,包了個遊輪給她辦生日party,禮物是他親自去拍賣會上花了一千萬買來的據說是幾百年前哪個貴族用過的花瓶——
張浩不懂這些,也不稀罕這些,他老婆看慣了金銀鑽石,反倒對這些古董格外有興趣。
那麽,他便滿足她,反正家裏錢多得是。
相比起他老婆,張浩認爲,唐幂是更加容易讨好的。
這個女人沒見過大錢,幾十萬的首飾就已經能哄得她無比開心。
張浩喜歡物質的女孩,他覺得物質的女孩最單純——
再沒有什麽比幾個包包就能獻身的女孩更單純的了。
談感情,談真心,才真TM的複雜。
張浩現在的情況,可不能跟人談感情。
他最怕的,就是那種說好談物質,慢慢又得寸進尺地跟他談感情,逼他跟他老婆離婚自己上位的女人。
也不是沒遇到過,但,張浩是不可能和老婆離婚的。
他需要婚姻,需要他老婆的家族勢力。
像他們這種人,和誰結婚都是利益攸關的大事,怎麽可能随便離婚呢?
張浩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一起喝酒時也常聊到這個,他們沒一個人在外面沒有情人,但無一例外,所有的情人都想着成爲正室。
“太好笑了,有見過把野雞娶回家的嗎?野雞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用的。”
“就是,雞就是雞,給她花點兒錢買點兒首飾,就當自己是鳳凰了?”
“女人啊,就TM貪心。”
“現在這社會,搶着給老子當情人的年輕女孩多得是,開個破寶馬往那什麽電影學院門口一停,過一會兒就一大把漂亮女生湊過來叫哥哥。貪心?那就踹了呗,還怕找不着新鮮的?”
……
這是他那些朋友們的說法。
張浩自己倒是慶幸,唐幂似乎隻要錢,别的什麽都不稀罕。
感情什麽的,她既不付出,也不需要。
這很好,張浩很滿意。
隻是,偶爾,張浩也希望唐幂能夠表現得熱情點。
“不高興?”張浩眼睛轉了轉,明白了。
他伸手在唐幂白嫩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看哥哥空手進來,所以失望了?傻不傻呀你,哥哥這麽寵你,能不給你帶禮物?再說,咱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吧,我出國這麽久,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陪你,肯定會給你帶禮物啊,放心吧。”
唐幂聽見“禮物”兩個字,還是沒什麽動靜。
張浩耐着性子說:“都在車上呢,剛才忘了,這不是急着見你麽?走,現在就去拿。”
他還沒注意到客廳的淩晨姐弟,他們不知道是不敢打擾,還是怎麽回事,都沒發出什麽動靜來。
唐幂非常想轉身看看,淩晨到底是什麽反應。
可是她不敢。或者說,她不忍。
爲什麽剛才那種美好的氣氛不能繼續維持下去呢?
爲什麽張浩要來?
爲什麽他要來破壞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快樂而幸福的夜晚?
因爲明天是周六,她甚至想好了,晚上吃飯時拿一點紅酒出來,哄着淩晨和淩眉喝一些,然後等到他們喝到微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讓他們留宿了。
她甚至偷偷收拾好了客房,這對于她這種不愛做家務的人來說,堪稱奇迹了。
但是,想到能讓他們姐弟倆住下來,第二天早上還能一大早就見到他們,她就覺得很開心。
張浩的到來,把一切的一切都打亂了。
她緊緊攥着拳頭,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失态地推開身邊的男人。
他身上的酒氣還有男士香水的氣味,簡直讓她作嘔。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淩晨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
那屬于年輕蓬勃的生命,那是混合着陽光與草木的清新香氣。
比張浩身上的香水味要好聞一千倍一萬倍——
不,它們根本沒法相比。
她太痛苦了。有那麽一瞬間,她想拔腿逃跑。
張浩這段時間的離開,讓她獲得了莫大的自由。
以緻于,她都快忘了自己身爲二奶的責任和義務。
忍住……唐幂,忍住。
唐幂被張浩摟着肩膀朝外走去。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剛踏出大門一步,唐幂就感覺到了那道炙熱的目光。
是淩晨——
他終究還是出來了。
她慌慌張張地回過頭去,臉上竭力維持住鎮定。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幾米之外的少年。
淩晨站在那裏遙遙地望着她,神色還算正常,然而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爍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他在傷心。
她看出來了。
而且,由于太意外,少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所以,像一截木頭一樣,呆呆地杵在了那裏。
張浩也回過頭,看到突然出現的淩晨,不由皺着眉毛将淩晨上下打量了一遍。
長得挺不錯的,就是穿得太寒酸了點。
這會是誰,唐幂背着他養的小情人?
張浩攬着唐幂肩膀的手緊了緊,唐幂吃痛地“咝”了一聲。
張浩側過頭,在唐幂耳邊,用非常低的音量對她說道:“告訴我,他是誰。”
唐幂沉默。
又聽見張浩說:“你不說,我可以讓人去查,如果被我查出來他是你背着老子養的男人,你就等死吧,還有他——跟你一起死。”
唐幂渾身一震。
“不,不是……”她下意識地說道,“你不要誤會。”
“真的不是?”張浩側頭對着她,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依然壓着嗓子,用隻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得到的音量說:“敢騙我的話,我就把你跟那小鴨子一塊兒剁碎了丢到山裏去。”
唐幂心裏“咯噔”一下,一股恐懼懾住了她。
果然……張浩不會容許這種事。
她死不要緊,淩晨還年輕……他還有大好的前途。
他的命不該葬送在這裏。
唐幂咬了咬牙,佯裝生氣地一把推開張浩。
用足以令淩晨聽到的聲音沖張浩氣呼呼地說道:“讨厭,出差這麽久不回來,讓人家孤零零地一個人呆在家等你,一回來就吃醋,真是的……怎麽什麽人的醋都吃?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朋友根本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她稍稍壓低了聲音,用手指劃過張浩帶着灰色暗紋的白襯衫,在他胸口捏了捏:“你看看他那個……那個寒酸樣兒,跟咱們像是一個世界的人麽?笨蛋,隻有咱們倆站在一塊兒,才像是一對兒啊。”
“小嘴兒真甜,真會說話。”這一番話聽得張浩内心無比暢快,再一看那個男孩,确實如唐幂所說,一臉窮酸樣,除了長得還行,真沒什麽優點了。
唐幂這個女人最愛錢了,她怎麽會舍得不要錢,要那個窮光蛋呢?
她膽子也小得很,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膽大到敢背着自己養小白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