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曉茹裹着浴巾走進來,身上散發着沐浴乳的甜香,一頭長發剛剛洗過,此時包裹在幹發帽中。
盡管不施粉黛,季曉茹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豔光四射的大美女。
“喏,睡衣。”唐笑将手裏的一套睡衣遞給季曉茹。
季曉茹當着唐笑的面展開,緊接着哈哈大笑起來:“笑笑,這睡衣也太幼稚了吧?别告訴我是你買的啊!”
“我看着覺得可愛就買了,不過還一次都沒穿過。不然我就不會給你穿了。”唐笑伸手拉起睡衣帽子上的一隻長長的兔耳朵,笑道:“多可愛啊,穿上就變成小兔兔。”
“噗!”季曉茹一面笑一面搖頭:“我才不要當兔子,兔子太軟了,我季曉茹要當也要當紅太狼。”
唐笑打量着季曉茹,托着下巴颔首道:“你确實有當紅太狼的潛質。”
“是吧?哈哈。”季曉茹得意地說道,“就算以後結婚了,陸晨晞那隻灰太狼也得乖乖聽我的。”
“那是必須的。”唐笑說,“他不聽你的聽誰的?”
“哈哈,你說得對。”說話間,季曉茹當着唐笑的面兒拉開裹在身上的浴巾,什麽都沒穿的玲珑身段而暴露在唐笑面前。
唐笑“哇”地一聲連忙伸出一隻手遮住眼睛:“這裏有人耍流氓啦!我要告訴警察叔叔!”
嘴裏這麽說着,一雙彎成月牙兒形狀的大眼睛卻躲在手指縫裏目不轉睛地偷看。
季曉茹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任憑自己的果體暴露在唐笑面前。
“少裝了,以前看得還少啊?”季曉茹搖頭。
唐笑笑着放下手說:“逗你玩呢。”
“啧,還知道逗我,看來我們家笑笑今天心情不錯。”季曉茹說着,将那兔子睡衣慢條斯理地套到自己身上。
“還行吧。”唐笑說,“我看到你這樣的大美女,心情怎麽可能不好?”
“也是。”季曉茹點頭道:“像我這麽養眼的人,光是看一看,一般人就該樂上好幾天了,更何況,你看得還是本美女的果體。”
對于季曉茹這種不要臉的行爲,唐笑早已經習以爲常。
“有道理。”唐笑一本正經地點頭附和,“要是美女能讓我一親芳澤,我估計今晚上都得高興得睡不着了。”
她故意這樣說,是想調戲下季曉茹,誰知道季曉茹一聽,馬上将一張白淨漂亮的瓜子臉伸到唐笑面前。
“來來來,快親我!走過路過不容錯過,一般人可沒這樣的好機會。”季曉茹熱情地說道。
唐笑登時傻眼:“還是算了吧?”
“臉皮這麽薄,還學人家調戲良家婦女啊?”季曉茹不依了,她将頭一甩,本來是想學電視劇裏那種浪蕩公子哥,誰知道卻忘了自己頭上還戴着幹發帽。
這麽一甩,幹發帽直接飛了,“啪”地砸到了旁邊的牆上。
而她那一頭半幹不濕的秀發也刷的垂落下來,像一團亂糟糟的海藻一樣從前面覆蓋住了她那張漂亮臉蛋。
唐笑愣了一秒,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曉茹你是猴子派來的救兵嗎?哈哈哈哈哈……你太逗了你!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季曉茹前後對比太強烈,那個畫面唐笑隻要一回想就覺得好玩的不行。
她笑着笑着,幹脆裹着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猶如一隻大号春卷。
季曉茹本來想無形中裝個X,沒想到裝X不成遭雷劈,自己這一頭亂發的造型,還真不是一般的囧。
“不準笑,不準笑!”季曉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撲到了唐笑身上。
唐笑仍然哈哈笑個不停,季曉茹急了,伸手咯吱唐笑,卻被唐笑眼疾手快的搶了先。
于是,季曉茹隻覺得腰側被唐笑一撓,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她想停下來,可是唐笑偏不讓她如願。
“哈哈哈哈哈哈……笑笑饒命……哈哈哈哈,笑笑别撓了……哈哈哈哈……”
兩個女人一起在床上打起滾來。
唐笑一面壞笑,手中動作不停,每一下都精準地戳中季曉茹的癢癢穴。
開玩笑,她可是學醫的,撓哪個地方最能讓人癢,她會不知道麽?
在唐笑的左右夾擊下,季曉茹笑得跟得了失心瘋一樣,在床上滾得渾身出汗,臉色潮紅。
過了十分鍾後,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并排躺在床上,季曉茹臉色還是紅的,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她望着頭頂的天花闆對唐笑說:“笑笑,咱們好久沒這麽瘋過了都。”
唐笑想了想說:“有幾年了吧。”
“不知不覺咱們就長大了。”季曉茹下結論說:“以前像這種事,都很平常,現在卻隻有偶爾才能這樣來一次。”
“我們都是大人了。”唐笑笑道:“小女孩兒玩的遊戲,總不能常玩。”
“哎。”季曉茹頗覺遺憾地歎了一口氣說:“要是可以的話,我真想永遠當個小女孩,永遠跟你這樣笑啊鬧啊。”
唐笑側頭看了看季曉茹,見她明豔的臉龐上一派天真,禁不住嘴角揚起,朝她笑道:“你個傻子。要是真的永遠這麽鬧啊笑啊的,你就永遠都不可能變成熟了。”
“我不要變成熟,不要變老,我隻要快樂。”季曉茹眼神中帶着一絲執拗。
“可是有些事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啊。”唐笑溫聲說道:“我們總要學着去接受現實,試着在現實中去尋找快樂。我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說人生是由百分之八十的不快樂和百分之二十的快樂組成的,你看,不管是什麽人,他的人生都不可能總是快樂。猶如沒有黑夜就沒有白天一樣,沒有不快樂,哪裏來的快樂啊。”
“我不管。”季曉茹孩子氣地說道:“我隻知道,我季曉茹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爲了享受生命享受快樂享受一切美好的事物,而不是來承受痛苦的,我不管别人的生命中有多少不快樂,也不管别人的生命是由什麽組成的,我就是要我的生命中總是快樂,至少,也要有百分之八十的快樂。”
唐笑躺在成烈的那隻枕頭上,側頭望着季曉茹潔白的臉頰,想說什麽,卻又有些不忍心說。
她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因爲曉茹心裏對追求快樂這件事過于執着,所以,才不願意承認陸晨晞已經死了這個讓她不快樂的事實,所以,才執拗地把和陸晨晞長相最爲相似的裴遠晟當成陸晨晞呢?
這個倏然閃過腦海的念頭讓唐笑感到一陣害怕。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該怎麽辦呢?
唐笑禁不住伸手充滿憐惜地摸了摸季曉茹半幹的長發。
“曉茹,你要記住,不管遇到快樂還是不快樂的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陪着你,永遠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的。”唐笑柔聲說道。
季曉茹側過頭,望着唐笑笑了:“嗯,我知道。”
她伸手握住唐笑的那隻手,漂亮的眼睛中閃爍着快樂的光芒:“和笑笑你在一起,我總是快樂的,笑笑,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閨蜜吧?”
“當然了。不然呢?”唐笑微笑着,反手握住了季曉茹的手。
兩個女人躺在床上握着手深情地望着對方,季曉茹感歎道:“笑笑,我又想嫁給你了——爲什麽你不是男人?”
“這件事你已經遺憾過很多遍了。”唐笑正色道:“曉茹,而我想對你說的和以往不一樣。”
“哈?”季曉茹愣了楞。
氣氛似乎凝重了起來。
唐笑握着季曉茹的手,一臉認真地說道:“以前我總是不敢說,現在,我想對你說了。曉茹,你若敢嫁,我就敢娶。”
季曉茹震驚了:“啥?笑笑你來真的?!!”
唐笑臉上沒有一丁點笑意,神情肅穆地好像在牧師面前宣誓。
“不然呢?你以爲,我爲什麽對你這麽好?”唐笑微微歎息一聲,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季曉茹柔嫩的臉頰:“曉茹,難道這麽久了,你一直沒有發覺我對你的感情嗎?難道你每次對我說的那些想嫁給我的話,都是開玩笑的嗎?”
季曉茹整個人都懵逼了。
怎麽回事,笑笑一定是在逗她吧,一定是在逗她吧?
她不會是……真的想跟她結婚吧??!
季曉茹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這要是真的,她的人生将會陷入最難以抉擇的兩難之中!
坦白說,要讓她在笑笑和陸晨晞之間選一個的話,她會真的真的很爲難!
當然了,她絕對絕對不是百合,對女人也從來沒有任何的性趣。
雖然她以前在學校時常常和笑笑手拉手,還經常摟摟抱抱,被一些最賤的男生說他們是拉拉,可是,她季曉茹發誓,她真的不是同性戀!
她喜歡的,從來都是男人啊!
甚至是雙性戀這種可能性都絕對不存在!
可是,若是笑笑真的要她在一起,她也無法拒絕。
因爲她真的很怕傷笑笑的心。
而且,她覺得,和笑笑在一起生活一輩子,也一定會很快樂。
但問題是——
她隻對男人有那方面的欲望啊?
奇了怪了,要是笑笑真的是同性戀,那她爲什麽能接受和成烈結婚?
形婚嗎?不可能。
成烈那種人,一看就是筆直筆直的直男,絕對不會是基佬。
她怎麽想都不覺得成烈是那種能接手婚後沒有性/生活的男人。
所以,笑笑是雙性戀?
即便唐笑真的是雙性戀,季曉茹也不會覺得反感或者惡心。
她隻是覺得糾結。
并且,對這件事感到很突然。
她腦海中突然又閃現唐笑和成烈鬧别扭的畫面。
不會吧?難不成成烈是因爲笑笑和自己太過親近所以才吃醋和生笑笑的氣嗎?
這樣一想,自己還真是當着成烈的面占用了笑笑太多時間,還各種和笑笑親密!
季曉茹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破壞了成烈和唐笑的感情,甚至飛快地腦補了一出成烈流着淚質問唐笑到底愛他還是愛季曉茹的苦情戲。
“不……不能這樣啊!”季曉茹猛地甩甩頭說。
“不能什麽?”唐笑眼神中流露着一絲凄楚的光芒:“曉茹,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說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說要嫁給我,原來都是騙我的嗎?”
季曉茹感到很慌張,她緊緊握着唐笑的手,滿面掙紮地說道:“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互相有感情,但是,我們國家不是禁止同性結婚的麽?所以,還是算了吧?就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啊,對不起?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随時都可以在你身邊。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也可以随時來到我身邊,這……這和結婚有什麽不同呢?既然是真愛,還在乎什麽形式不形式呢?”
季曉茹自認爲這一套說辭已經足夠圓滑了,誰知道唐笑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深吸了一口氣說:“曉茹,你讓我好失望,好難過,好傷心啊……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啊?我我我……我做了什麽啦?我又做錯了什麽啦?”季曉茹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你……”唐笑聲音顫抖着,努力想要将手從季曉茹手中抽出,卻被季曉茹堅決地攥住了。
“不要放開我的手。”季曉茹眼神堅定地說道:“讓我牽着你一直走下去,相信我。”
唐笑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竭力忍受着某種痛苦一樣。
過了好幾秒,她才顫聲說道:“不負責不承諾不拒絕——曉茹,你這樣對我,你和那些渣男有什麽區别呢?”
“啊……”季曉茹一驚,瞬間說不出話來。
她的心中很快被愧疚和自責所占據。
她承認,笑笑說得對,她根本不能接受女人,她隻是在敷衍她隻是在騙她。
哎,笑笑這麽全心全意對自己,可自己呢,卻有意無意地做了一個渣女!
“你說話啊,你怎麽不說話了?”唐笑緩緩從床上坐下來,低頭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季曉茹。
季曉茹痛苦萬狀地伸出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卧室頭頂的光線刺痛了她的眼睛一樣。
良久,她才下定決心似的說:“笑笑,我說真的,我隻能接受跟男人上床,跟女人,我從來沒有想過,你要是願意的話,我……我可以和你去國外結婚,但是,我不能和你做那種事……”
“真的嗎?”唐笑眸子亮了亮,純美動人的小臉重新煥發出光彩:“曉茹,你真的……願意跟我去國外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