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笑笑嗎？
是笑笑在呼喚自己嗎？
奇怪，這是哪兒？
爲什麽這種香氣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裏聞過一樣？
而她渾身上下又無比的舒适，令她很想就這樣沉入黑暗之中。
可是，那呼喚聲不屈不撓地不斷響起。
忽遠忽近，但從未停歇。
“曉茹，曉茹，曉茹……”
到底是什麽事，笑笑要這麽着急地叫她？
她好想對她說，她沒事，隻是有點兒困，想睡一會兒。
可是，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這又是怎麽回事？
而躺在季曉茹旁邊的唐笑見叫了好幾聲，曉茹都迷迷糊糊的不作回應，心裏莫名地有點兒發慌。
“哎，唐小姐——”
爲唐笑臉上塗面膜的美容師訝異地叫了一聲。
可是唐笑不管不顧地翻身坐起，直接沖到了季曉茹身邊。
她伸出手，大力地搖晃着她的身體：“曉茹，你醒醒啊！”
“……唔！”季曉茹豁然睜開眼睛。
也許是唐笑的反應太強烈，以緻于她竟然也直接坐了起來。
一下子就清醒了。
剛才那種漸漸沉入黑暗鄉的感覺一瞬間消失無蹤，就好像隻是打了一個盹兒而已。
季曉茹有點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曉茹，你怎麽了？”
唐笑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切知覺慢慢地回到了季曉茹的身體中。
安靜舒緩的靈魂樂在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香精氣息萦繞在鼻端……很奇怪，仔細聞起來，不過是普通的天然香精的氣味，出自大衆都十分熟悉的某日本品牌——
并非是夢中那種奇異的馥郁的香味兒。
等等……難道夢境中，人也能夠聞到氣味嗎？
真是古怪啊。
按理說，做夢的話，應該是不可能聞到氣味的，甚至夢境通常都不會有顔色。
“曉茹，你在想什麽？”
唐笑見季曉茹醒來後仍然神情恍惚，禁不住伸手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啊……”季曉茹緩緩轉動眼珠子，将視線與唐笑對上。
一看到唐笑此刻的模樣，季曉茹就禁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哈哈哈，笑笑，你……你怎麽臉上頂着一半兒的面膜就這麽爬起來了？”
也難怪季曉茹會發笑，唐笑臉上的面膜塗了一半，看起來像是陰陽臉一樣。
旁邊的兩位美容師也忍不住掩着嘴唇輕笑起來。
唐笑無奈地看了季曉茹一眼，季曉茹馬上繃住面皮，一本正經地說：“笑笑，不過你這樣也挺好看的……哈哈。”
一句話說到最後，季曉茹還是忍不住笑，有時候，唐笑覺得自己應該和季曉茹換個名字，曉茹是個樂天派，不管碰上什麽事情，都能笑得出來，而且她從小到大就特别愛笑。
反觀自己呢，以前就常常被人叫做是面癱或者是冰塊臉，工作和生活中大多數時間也是不苟言笑一闆一眼，也就是在和成烈結婚以後，才慢慢地有所改變，不再那麽面癱了。
但是，和曉茹比起來，她還是差得遠呢。
她倒是真的挺羨慕曉茹的沒心沒肺。
“你剛剛沒事吧？”唐笑握着季曉茹的手問。
季曉茹也像玩什麽玩具一樣捏着唐笑的指尖——好閨蜜之間，總有些親昵的小動作，唐笑也習慣了季曉茹這樣玩弄自己的手指。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啊？”
季曉茹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剛剛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到底怎麽了？”唐笑微微蹙眉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季曉茹撓了撓臉頰，困惑地說道：“可能是吃完飯太困了，然後旁邊這位美女給我按摩按得太舒服了，所以我就忍不住打了個盹兒。”
“是嗎？”唐笑半信半疑，可是，真要有什麽的話，季曉茹也沒必要隐瞞啊。
“真的啊，不然呢？笑笑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太緊張啦。你看我這不好端端的嗎？”季曉茹咧嘴笑道。
“嗯，可能吧，曉茹，你還是别睡着了，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唐笑不知道爲什麽，很害怕季曉茹再睡着了。
也許，她是擔心季曉茹一睡不醒，也許，她是擔心季曉茹再夢到什麽。
甚至，她隐隐地不希望曉茹再做關于陸晨晞的夢。
她知道，說不定，曉茹夢裏的都是真的，說不定，陸晨晞的死真的有什麽蹊跷。
可是，若是爲了活着的曉茹考慮，總是夢到陸晨晞死亡的細節，那細節中又預示着什麽陰謀的話——
那要曉茹如何承受呢？
不光曉茹，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
夢就隻是夢而已。
或許，曉茹夢到陸晨晞被人謀殺，隻是出于一種陸晨晞因爲自己而死的愧疚，所以下意識地希望陸晨晞并不是爲了救她而溺水呢？
唐笑竭盡全力地安慰自己，試圖讓自己平複心情。
可是，無論怎麽想，她的心都沒辦法靜下來。
“笑笑，你怎麽了啊？”
雖然唐笑臉上塗着厚厚的面膜，但是季曉茹仍然能夠看清楚唐笑臉上憂心忡忡的表情。
“沒事。”
唐笑搖了搖頭，回到自己那張床上躺下來。
季曉茹重新躺下來之後，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再睡着，沒等唐笑開口，自己就主動說道：“笑笑，你說裴遠晟現在在幹嘛呢？”
“嗯？怎麽會突然想起裴遠晟來。”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呗，而且，笑笑你不覺得，我們已經好久沒見到裴遠晟了嗎？”
季曉茹問。
唐笑當然不會覺得好久沒有見到裴遠晟，事實上，就在半小時之前，她，或者說她們兩個，才和裴遠晟暫别。
不過嘴上還是順着季曉茹的話說道：“對啊，确實有一段時間了。”
“笑笑，你不擔心他嗎？”季曉茹又問。
“擔心他？”
唐笑覺得有點訝異：“擔心他什麽？”
“就是……他不是身體不太好嘛。”季曉茹語氣有點兒不自然，或許，她心裏面，自己曾經喜歡過的那個裴遠晟，仍然沒有完全放下，也或許，一個女人提起自己喜歡過的男人，總是會難免羞澀的。
但是，如果曉茹知道，她現在是唯一一個能對裴遠晟爲所欲爲的女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嗯……是啊。”唐笑說：“不過應該不用擔心。”
“是嗎？”季曉茹停頓了一會兒，幽幽地說道：“我還蠻擔心的，雖然，他并不需要我們爲他擔心。”
“嗯，對啊，裴遠晟并不需要我們爲他擔心。”唐笑用十分輕松的語氣調侃道：“曉茹你要知道，裴遠晟那家夥，可能是我們當中最有錢的人，那家夥什麽都不缺的，連N島那麽美的地方，都是他私人所有呢。”
“這倒也是。”季曉茹頗爲感慨地說道：“可是，錢再多，身邊沒有一個和他互相喜歡，心意相通的人，他也還是會感到寂寞吧？”
唐笑聽了這話，忍不住想笑，心裏說，不會寂寞，裴遠晟現在身邊有你這個活寶在，又怎麽會寂寞？
反倒是你的存在，才讓裴遠晟比先前更加有活力了呢。
“不用擔心，他會自己給自己找樂子的。”唐笑笃定地說。
唐笑的語氣太過于肯定，反而讓季曉茹感到奇怪了。
“爲什麽這麽說啊，笑笑，你不覺得他這個人還蠻自我封閉的嗎?雖然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玩世不恭，但是，我們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快樂。”
“我們誰又能完全知道對方真正的想法呢？”唐笑想了想說：“他是成年人了。曉茹，你不用爲他擔心。”
“我知道……我隻是作爲一個朋友，偶爾會想起他而已，笑笑，你别誤會啊。”
“我怎麽會誤會。”唐笑失笑道：“我知道，你心裏隻有你們家陸子。”
“嗯，我愛他，可是，我也不能夠否認，心裏面還是有一個位置是裴遠晟的。”
季曉茹坦言道：“以前我無法接受這件事，總覺得自己偶爾會想起裴遠晟，就好像是背叛了陸子一樣。可是，不是那樣的。應該說，我們每個人心裏，都曾有過愛而不得，都曾有過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在一起的人。給他們留一個位置，偶爾想一想，然後繼續過自己的生活，愛自己該愛的人，這樣也沒什麽不對的。”
“對呀，是這樣。”唐笑深以爲然地說道。
“哈哈，話雖這麽說，可我知道，笑笑你心裏是隻有你們家烈子的，除了他，再沒有任何人。對吧？”季曉茹狡黠地說道，“畢竟，簡思誠那混蛋，可是連你們家烈子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噗……”唐笑差點兒又笑了，在旁邊美容師的小聲提醒下，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那是當然了，簡思誠那個人啊……”唐笑說着說着，就回憶起了上次見到簡思誠時的情形。
“他怎麽啦？好像有故事？”
季曉茹敏感地察覺到了八卦的氣息。
“對，我得慢慢道來……”
“快說嘛。别賣關子啦。”季曉茹忍不住催促。
“事情是這樣的，簡思誠他結婚後養了個小三……然後呢，很不巧的，被我和成烈給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