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沒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徹底參與到了嚴淩與嚴荔荔的糾纏之中。
“沒……沒什麽。”
嚴荔荔低着頭，咬了咬牙，決定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瞞住。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她想。
不管淩子哥哥是真的忘記了，還是故意不想提起，她就決定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至于第一次……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嚴荔荔眼睛濕濕的，有點想哭。
内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叫嚣着，第一次啊，那可是第一次！
她這麽多年守身如玉的第一次。
她那麽鄭重地獻出的第一次。
難道真的可以，當做不存在嗎？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荔荔，是不是嚴淩欺負你了？”
唐笑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唐笑還是敏銳了察覺到了什麽。
“不……沒有。”
這一次，嚴荔荔回答得十分堅決。
“那到底發生什麽了？”
唐笑溫柔而沉靜的目光注視着她。
“淩子哥哥喝醉了，我接到酒保的電話去酒吧接他，第一次……我看到喝成那樣的淩子哥哥，我很心疼。真的，唐醫生，我真的很心疼。我知道是爲什麽……因爲昨天，是那個女人的婚禮。”
嚴荔荔輕輕地說：“那女人結婚了，淩子哥哥不開心，所以才一個人喝那麽多酒，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他喝那麽多酒，我去的時候，地上全是酒瓶子，他的西裝上也全是酒。我覺得他好可憐，好想保護他，照顧他……”
嚴荔荔低頭笑了笑，臉頰泛起了一抹羞澀的酡紅。
“然後，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就是把淩子哥哥送到了酒店——”
“什麽？！”
唐笑聽到這裏心頭一驚，忙問道：“那你們……有沒有發生，發生那個？”
嚴荔荔畢竟是個小女孩，唐笑雖然有所懷疑，但也不好說得太直白。
“沒有……”
嚴荔荔頭垂得更低了，臉也更紅了。
她根本不敢與唐笑對視，因爲害怕被看出端倪。
而在唐笑看來，是因爲自己說到這個話題，嚴荔荔害羞了。
荔荔與萌萌年紀相仿，在感情方面比萌萌更缺乏經驗，萌萌在唐笑眼中尚且是個小妹妹，更何況是荔荔了。
“沒有就好。”
她松了一口氣說。
嚴荔荔心髒跳的很快，畢竟是頭一回在唐笑面前說謊。
她不敢擡頭，隻好一直垂頭絞着手指。
唐笑見她這副模樣，擔心自己吓着了她，連忙安撫道：“别緊張，是我不該說到那個話題。你昨晚送他去酒店，也沒有什麽不妥當的，畢竟那麽晚了……他應該也沒有怪你吧？”
唐笑說完自己補了一句：“要是因爲這麽點小事他敢怪你，我非好好罵他不可。”
“沒有啦唐醫生，他剛剛有打電話給我說謝謝。”
嚴荔荔小聲說。
“那就好。”
“嗯。”
“那昨晚上，你把他送去酒店，然後照顧了他一晚上？”
唐笑看着嚴荔荔問。
嚴荔荔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說：“他在我小時候也經常照顧我的，我也沒做什麽……就是幫他擦了擦臉，擦了擦手。”
這都是事後了，嚴淩和她那個完之後，就睡着了。她身體疼得厲害，某處像被撕裂了一樣，整個人也仿佛快要被他揉碎了。
但還是強撐着去浴室洗了澡。
在沖洗的時候，看到了絲絲縷縷的紅——
在床上的時候并沒有見血，隻覺得鑽心的疼。
到了那一刻，看到那刺目的紅色，她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從一個女孩子，變成女人了。
她迫切地想要與人分享這種激動的心情，可是，她該要和誰分享呢？
這是多麽的名不正言不順啊。
她自己都鄙視自己，又怎麽能開口和别人分享這種隐秘的喜悅呢。
“你對嚴淩，真是一往情深。”
唐笑看着嚴荔荔，有點可惜地說：“荔荔，你還年輕，人生還很長，嚴淩固然非常優秀，但如果他确實……不如就放手吧。”
嚴荔荔輕輕咬了咬粉紅色的唇瓣，慢慢露出一個帶着點自嘲的笑容來。
“唐醫生，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再堅持對嗎。”
“……”
唐笑遲疑着，在思考該要如何和嚴荔荔說會比較好。
然而嚴荔荔沒等她回答，就自顧自地說：“是不是太傻了，我這樣。其實……我都知道的，無論我做什麽，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心動，他會感激我，但也會更覺得虧欠我。男人怎麽會愛上一個總讓自己有虧欠感的女人？”
“不對……”
她忽然搖了搖頭，歎道：“在淩子哥哥眼裏，我哪裏是什麽女人啊……我不過是個小女孩，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
“你已經長大了，越來越成熟了。”
唐笑充滿憐惜地望着她說。
愛情讓人成長，隻是，這成長的代價，未免太痛了些。
可這世上又哪有不費吹灰之力的成長呢。
“想到這輩子不能和他在一起，就覺得好難過。”
嚴荔荔吸了吸鼻子，強忍住眼淚說。
“沒事的。”
唐笑摸了摸嚴荔荔的頭，安慰道：“你這麽年輕，人生還有那麽多年，将來一定會遇到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相信我。到那個時候，你一絲絲都不會覺得遺憾，反而會感到慶幸呢。”
“會嗎？”
嚴荔荔眼神迷茫。
“會的。”
“真的嗎？”
“我保證。”
“好，那我聽唐醫生的。”
嚴荔荔伸手抹了下眼角，說：“可能，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嗯，以後我會走出來的。隻是可惜……”
“可惜什麽？”
“做不成戀人，和他也不可能恢複成以前的關系了。”
嚴荔荔失落地說：“要是我沒有對他動過心就好了，至少，他還會像小時候那樣寵着我。”
“傻姑娘，隻要你願意，他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寵着你，你永遠是他最疼愛的表妹啊。”
唐笑笑道。
“怕是不行了。”
嚴荔荔抿了抿，無奈地笑了一下。
和淩子哥哥發生關系的事，唐醫生不知道，她也難以啓齒。
兩個人都做過那種夫妻間才可以做的事情了，還怎麽恢複成以前那種關系呢？
她認爲是不可能的。
“也沒關系，荔荔是大女孩了，以後會有一個好男人來寵你、愛你的。”
唐笑不疑有他，依然柔聲安慰着她。
嚴荔荔心中有愧，覺得自己欺騙了唐醫生，沒有說實話，因此避開了她的眼神，裝作羞澀地垂下了頭。
從這一天開始，嚴荔荔很少出現在嚴淩面前。
隻要是有嚴淩的地方，嚴荔荔基本上都會刻意避開。
甚至唐笑還發現，有時兩人偶然碰到一起，嚴荔荔也會馬上找借口離開。
嚴淩起初沒覺得有什麽，過了些天，便感到詫異，還有一點點的不習慣。
他問唐笑，自己是不是把嚴荔荔給得罪了。
唐笑說，既然給不了對方所期待的回應，這樣保持距離，不也是好事？況且，荔荔好不容易收心，聽說最近還有去參加療養院與其他醫院舉行的聯誼會，沒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呢。
嚴淩也聽說最近有兩個男生在追嚴荔荔，有一回他還在樓下碰見嚴荔荔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帥哥在聊天。
雖然他以前總希望嚴荔荔不要再喜歡自己，好好去談一場戀愛，可現在看見嚴荔荔疑似有了交往對象，心情還是十分的複雜。
也說不清楚是占有欲，還是其他。
唐笑觑着嚴淩的臉色，猜測嚴淩對荔荔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情分，隻是很難說清是對妹妹的那種喜歡，還是對一個女人的那種喜歡。
心懷疑惑的唐笑某天晚上和成烈聊起這件事來，成烈說，嚴淩這家夥在感情上遲鈍又迷糊，還有不少彎路要走。
唐笑問，這麽說的話，嚴淩對荔荔就是喜歡咯？那自己勸荔荔放手會不會不太好？
成烈笑道，沒有什麽不合适的，如果嚴淩真的喜歡荔荔，自然會主動争取。不過，男人對于喜歡自己而自己又不那麽喜歡的女人，有時候也會産生占有欲的，沒準嚴淩就是突然不習慣自己看着長大的小白菜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給拱了。
唐笑被成烈這個形容逗得哈哈大笑，笑過之後，感歎道，你們男人還真是複雜。
成烈摟着唐笑說，男人真正愛上一個人就很簡單，在愛和不愛之間，才會複雜。
唐笑咂摸着這句話，忽然覺得成烈有時候挺像個哲學家。
又過了幾天，嚴淩生日，因爲是二字頭的最後一個生日，嚴淩打算好好慶祝一下。
地點定在承北市區的一家非常有名的連鎖KTV内，療養院内資曆老一點的醫生差不多八九個，嚴淩都叫上了，唐笑和成烈都是嚴淩的好朋友，自然也說好會一起到場。
晚上七點，華燈初上。
嚴淩和幾個同事開了醫院大巴先到，幾分鍾後，嚴荔荔也來了，而且，還帶了一個模樣清秀的小男生。
說是小男生，應該也沒多小，年紀應該比嚴荔荔大一點點，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荔荔，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