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沒事。”
唐笑低頭咬了下嘴唇，伸手抹掉眼淚。
“曉茹，算了，别說了。”
裴遠晟對季曉茹說。
“可是……”
季曉茹正在氣頭上，肚子裏一大堆罵沈飒的話還沒說出來，這個時候讓她挂電話，她還真有點兒不甘心。
裴遠晟朝季曉茹輕輕搖了搖頭。
季曉茹看了看唐笑，又想到沈飒那婊裏婊氣的話，真是渾身難受。
跺了下腳，季曉茹又氣又無奈地說：“小婊砸，你最好祈禱報應來得遲一點！”
“你——”
電話那頭的沈飒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季曉茹挂了電話。
她死死地攥着手機，簡直有種捏爆它的沖動——
就像她此時此刻恨不能親手捏爆沈飒和成烈一樣。
唐笑的表情如此的悲傷，悲傷到她甚至不忍心去看。
怎麽辦？
她真是恨死成烈和沈飒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支持唐笑和成烈在一起。
那個喬非凡不是挺好嗎？
嫁給喬非凡，哪會有這麽多麻煩？
笑笑本來就不信任婚姻，隻是想找個人形婚，喬非凡那樣的，兩人互不幹涉，多好啊？
她想勸笑笑離婚，可是，成烈的身份，唐笑單方面想離婚也不是那麽容易。
這可怎麽辦才好？
她咬咬牙，走過去拉起唐笑的手說：“笑笑，我們走！現在就去找成烈問個清楚！聯系不上他，總能聯系上他身邊的人吧？你有那個叫李肅的聯系方式吧，我們問問他成烈跟那個小狐狸精在哪兒，直接殺過去！麻蛋我非狠狠抽那狐狸精幾個大耳刮子不可！！”
聞言，裴遠晟微微皺了皺眉，說：“曉茹，你冷靜一點。”
季曉茹正氣得不行，聽見裴遠晟這麽說，馬上梗着脖子反問：“冷靜？要我怎麽冷靜啊！你剛也聽見了，那小狐狸精說話婊裏婊氣的，太過分了！”
裴遠晟不以爲然地說：“我看她倒也沒說多麽過分的話。”
在裴遠晟眼中，沈飒說話确實不對勁，但更像是被季曉茹激怒了，畢竟，季曉茹說的話更難聽。
說起來，季曉茹發起脾氣來，那種歇斯底裏的氣勢，作爲男人，他談不上有多贊同。
尤其是當季曉茹對着電話那頭的沈飒破口大罵時，他會不由自主都回想起當初被神志不清每天發瘋的季曉茹支配的恐懼。
“不過分？你們男人是不是都看不出誰是婊子啊？！”
季曉茹簡直氣瘋了。
原來不止成烈一個人是傻的，看不出沈飒是個心機婊，連裴遠晟也看不出來嗎？
那是不是代表，将來有像沈飒那種心機婊來勾引裴遠晟，他也完全看不出來？
想到這裏，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來。
那是家裏的女傭易曉曉。
她也說不上來爲什麽，就是看她不爽。
哪怕慕子豪告訴她，他喜歡易曉曉，她對慕子豪印象不錯，卻打從心底裏仍然對易曉曉保持警惕。
那個女人相貌平平，但是她的眼神裏是藏着野心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裴遠晟對易曉曉比對家裏其他傭人要更溫柔一些。
“曉茹，你不要一口一個婊子好不好。”
裴遠晟有些不悅的聲音傳來。
“怎麽，我罵她怎麽了？難不成你還要爲婊子說話？”
季曉茹口氣不善地問。
“我沒有要爲任何人說話的意思，隻是覺得，你這個樣子，有點陌生。”
裴遠晟皺着眉淡淡地說。
“陌生？！”
季曉茹呆了呆。
她本來就因爲唐笑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裴遠晟這兩句話一說，她的火氣又在蹭蹭的往上冒。
“裴遠晟你什麽意思啊？我替笑笑說話怎麽了？難道我要像你們男人一樣好歹不分嗎？笑笑對你不好嗎？你裴遠晟爲什麽從頭到尾沒有爲笑笑說過一句話？”
“别吵了，曉茹。”
唐笑淡淡的一句，瞬間讓季曉茹住了嘴。
她隻顧着自己發脾氣了，卻忘了，眼下最難過的人，是笑笑啊。
“對不起，笑笑……”
“沒事。”
唐笑輕輕搖了搖頭，神情中透着一絲疲憊。
“曉茹，不要再吵了。”
“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吵了。”
季曉茹乖乖地站好，垂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極其順從的模樣。
唐笑轉頭看了裴遠晟一眼：“你也不要生曉茹的氣，曉茹一向心直口快，她是爲了我好。”
“嗯。”
裴遠晟看向唐笑的目光十分不忍。
他心疼她，但卻說不出口。
也許，他剛剛面對曉茹時的那股煩躁，也是源于此吧。
“曉茹。”
唐笑拉起季曉茹的手，輕輕喚道。
季曉茹擡頭看她，眼神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生氣。
唐笑寬慰地一笑，說：“曉茹，我沒事，真的，其實七夕不過也不要緊的，也許……他今天是真的在忙，你們不必爲我擔心了，他總是要回來的，等他回來了，就好了。”
“可是……”
“曉茹，沒事的。”
唐笑像是在說服季曉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在一起三年了，哪兒能那麽容易變心。我相信他。”
季曉茹忍了忍，但終究還是忍不住。
“你相信他？我不相信。笑笑，你問問你自己的内心，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慌張，一點兒也不難過嗎？”
唐笑沉默：“……”
季曉茹擔心自己說得快了，說得急了，又讓唐笑難受，于是強忍住心頭的憤怒，努力地放滿了語速，放低了聲音：“笑笑，他當然要給你一個解釋，但不管怎麽樣，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他一聲不吭的，讓你擔驚受怕，又讓那個女的接了你的電話，就是不對。哪怕他過後給了你解釋，你也還是不能輕易原諒了他，知道嗎？”
“……”
唐笑仍然沉默不語，但眼神閃爍，神情顯得十分迷茫。
季曉茹心疼不已。
她認識她這麽多年，對她再了解不過。
笑笑總是不忍心傷害别人，所以，很多時候，都習慣于壓抑自己的感受。
但這件事就是成烈做得不對，爲什麽不能生氣？
該生的氣，就得生。
“曉茹，他們夫妻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吧。”
一旁的裴遠晟插口道。
季曉茹看了裴遠晟一眼說：“旁人的感情是非我肯定不會插手，但是笑笑不同，裴遠晟你不懂。”
裴遠晟：“……”
“我和笑笑有些話要說，不如你去書房待一會兒？”
季曉茹開始趕人了。
裴遠晟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别人都是重色輕友，季曉茹這是反過來的？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在季曉茹心目中，他是比不上笑笑的。
他似乎應該吃醋。
但也不知道爲什麽，隻覺得很好笑。
“行，你們聊。”
幹脆潇灑地轉身，朝書房走去。
裴遠晟進了書房，唐笑有些無奈地看着季曉茹：“曉茹，你爲什麽要趕走裴遠晟啊？”
“這樣才方面咱們倆說悄悄話嘛。”
季曉茹狡黠一笑，拉着唐笑在沙發上坐下來，然而大大咧咧地脫了鞋，像在自己家一樣盤腿坐在沙發上。
唐笑也和季曉茹用一樣的姿勢，兩人相視一笑。這畫面，和十幾歲時的夏天一模一樣。
隻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發生了這麽多事，兩人都不再是從前的她們。
慶幸的是，她們之間的感情仍然沒變。
“笑笑，難過就哭出來吧，罵出來也行，喊出來也行，總是要發洩出來的。要不，我陪你喝酒吧，家裏有酒不？”
季曉茹問。
“有……不過還是不喝了。”
唐笑搖搖頭，溫和地說：“我總害怕喝了酒會發瘋。”
“人生難得瘋幾次的。”
季曉茹慫恿道。
“還是不要瘋了。瘋完了，還是要自己收拾好心情，收拾好一切。”
唐笑說。
“你後悔嫁給成烈嗎？”
季曉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唐笑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後悔。”
“爲什麽？”
季曉茹問。
“你覺得我應該要後悔嗎？”
唐笑反問。
“我不知道。”
季曉茹搖搖頭說：“成烈他……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有時候覺得他對你很好，有時候又……總之，你們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吧。”
“坦白說，我不後悔。”
“原因？”
“我覺得，我愛他。”
唐笑平靜地說：“即便有一千件一萬件後悔的事，唯獨愛上一個人這件事，不應該後悔，因爲，在這個世界上，遇見一個人，愛上一個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倒是要謝謝你，讓我愛上他。”
“你愛他，是你的事，幹嘛還要謝謝他啊。”
此刻在季曉茹心底裏成烈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憑什麽笑笑被渣男傷害了還要謝謝渣男？她完全無法理解。
“哪有無緣無故的愛啊，他能讓我愛上他，必定有對我好的地方，必定有真心爲我付出過。若是他一點也不好，我又怎麽會愛上他？所以，還是要謝謝他的。”
“好吧……一碼歸一碼，如果他這次真的做錯了，你也不要傻乎乎的還是向着他。”
季曉茹生怕唐笑不聽勸，語氣格外的嚴肅。
“嗯。我知道。”
“笑笑，我還是不放心，這次，你真的不能就這麽算了。”
季曉茹捏着拳頭，氣哼哼地說：“我想來想去，不如——你離家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