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
唐笑下意識地就想往下跳,結果被莫雲琅一把扯進懷裏:“笑笑!你幹什麽?你懷着孩子呢!”
他兩隻手臂猶如鐵箍一般緊緊箍住她,使她動彈不得。
唐笑掙紮着,扭頭看向水面,陳舒應該是不會遊泳,又或者是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掉下去後就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救人啊!快——!”
唐笑大聲喊道。
潘涵宇走到邊上,望着黑魆魆的水面似有點猶豫——
他想救陳舒,可是他水性一般,這大晚上的,萬一救人不成自己反搭上一條命怎麽辦?
“雲飛!陳舒掉下去了,你們救救她啊!”
胡安安急忙沖男友莫雲飛道。
莫雲飛抱歉地搖了搖頭:“安安,我不會遊泳。”
莫雲桢和孫迪見陳舒掉下去就沒了動靜,生怕這事兒波及到自己,已經悄悄地退到了最後面。
誰能想到,這些人晚上還和陳舒這個小有名氣的女歌手談笑風生,猶如至交好友呢?
“莫雲琅你放開我!!我要下去救陳舒!!!”
唐笑掙紮着,厲聲道。
莫雲琅緊緊摟着唐笑,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傳來的甜美氣息:“我不放!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啪——!”
唐笑好不容易抽出一隻手來,猝不及防地一巴掌甩到莫雲琅臉上。
莫雲琅怔住。
其餘幾個人也都傻了。
畢竟,敢打莫雲琅的女人,唐笑還是第一個。
唐笑冷冷道:“要麽你馬上跳下去救人,要麽你就放開我讓我下去!”
她一雙璀璨的美眸中正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莫雲琅來不及說話,卻見剛才還在遠處的那艘快艇已倏然駛近了。
那快艇上,幾個穿着黑西服戴墨鏡的保镖簇擁着爲首的一個男人。
那男人模樣俊美,身材修長,穿着一身複古藍商務西裝,一雙黑眸如同淬了冰一樣緊緊盯着他:“放開她!”
他聲音不大,但十分醇厚低沉,透着股上位者的威嚴。
唐笑見他來了,急忙道:“裴遠晟!我朋友落水了,你快救救她!”
裴遠晟聞言,二話不說,朝身邊兩個保镖打了個手勢,那兩人噗通一聲同時躍入水中!
徐臻站在裴遠晟身後,見裴遠晟臉色鐵青地盯着那個強行摟着唐笑的男人,生怕他一生氣又心髒不舒服,連忙拿着藥和礦泉水遞到裴遠晟面前。
“Boss,吃顆藥再發火?”
裴遠晟:“……”
快艇和畫舫幾乎挨在一起了,徐臻說話唐笑也聽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徐臻故意說給她聽的。
唐笑扭頭看着裴遠晟,揚聲道:“裴遠晟你别擔心,我沒事!”
裴遠晟知道唐笑問題不大,剛才唐笑扇那男的巴掌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可問題是,那男的摟着她不放!
這才是最讓人不爽的。
眼看裴遠晟擡腿打算登上畫舫,徐臻連忙伸手阻攔。
“Boss,這種小事不勞煩您動手。”
裴遠晟:“這不是小事。”
徐臻怔住,心道,果然是他失言了麽,涉及到唐小姐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小事……
立即改口道:“Boss,我過去接唐小姐吧,那畫舫上烏煙瘴氣,什麽牛鬼蛇神都有,那種地方,可不能髒了您的腳。”
裴遠晟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同時用眼神告訴他:還不快去?
畫舫上的一衆人則紛紛開始懷疑人生:這人什麽來頭,這麽拽?!說起來他們也都是杭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在這人眼裏就成牛鬼蛇神了?
最先回頭神來的莫雲桢不滿地嚷道:“你誰啊?敢到你莫小爺地盤上撒野?”
徐臻帶着兩個保镖來到畫舫上。
唐笑見徐臻來了,就不再掙紮了。
而徐臻看都沒看莫雲桢,徑直走到莫雲琅面前,朝旁邊兩個保镖擡了下下巴。
莫雲琅氣急:“你敢動我試試?”
徐臻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管你是誰,有個道理你都應該知道——不該你碰的女人,最好别碰。”
他話音剛落,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镖已經一人一邊扯開莫雲琅的兩隻胳膊。
莫雲琅自成年後,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擰着脖子回頭沖莫雲飛等人喊道:“還不過來幫忙?!”
莫雲飛皺了皺眉,說:“雲琅,今天的事,是你不對。”
“你……!”
莫雲琅目眦欲裂,發紅的眼睛盯向莫雲桢。
莫雲桢尋思着這是表忠心的大好機會,便捋了捋袖子沖到徐臻面前:“你敢欺負我哥,我跟你拼——”
“嘭!”
徐臻利落地一擡腿,将莫雲桢踹出一米開外。
“狗東西,離我遠點——我怕髒。”
他面無表情地道。
孫迪連忙跑過來攙扶莫雲桢,莫雲桢知道自己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也沒打算真跟對方拼了,不過是在莫雲琅面前做做樣子,幹脆“哎呦”一聲,白眼一翻,暈倒在孫迪的懷裏。
孫迪:“……”
徐臻扶着唐笑登上快艇,剛剛跳下去的保镖也剛好将落水的陳舒救了上來。
陳舒溺水昏迷,人事不省地躺在快艇上。
那邊猶豫了半天都沒跳下去救人的潘涵宇見狀,卻像是生鏽的機器突然上了油一樣,極其利落地朝快艇奔來,嘴裏哭喊着:“阿舒,我來了!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兒啊!”
“滾。”
他剛剛擡起腳往快艇上跨,就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緊接着,有一人飛起一腳,幹脆利落地将他踹了回去。
“撲通——”
潘涵宇摔了個屁股蹲兒,仰頭一看,先前被稱爲Boss那個年輕男人正扶着唐笑,居高臨下地注視着自己。
他的目光清冷、薄涼,蒼白俊美的面容上一片倨傲之色。
他沒再開口,他身後那名西裝男卻嘲弄地道:“Boss的意思是,你這種垃圾,不配登上這艘快艇。”
潘涵宇目光哀求地看向唐笑:“笑笑,我隻是想……”
唐笑冷聲道:“你不配。”
“笑笑,
我知道你對我失望了,可是我剛剛真的是想下去救陳舒的,我隻是……隻是猶豫了一下下,畢竟,我也是人,我也會害怕……”
潘涵宇可憐巴巴地望着唐笑。
唐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而後再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裴遠晟扶着唐笑轉身,快艇漸漸朝岸邊駛去,将那艘畫舫遠遠甩在了後頭。
一名保镖正在爲陳舒做人工呼吸,不多時,陳舒嗆咳着醒來。
唐笑見狀,終于松了口氣。
剛才她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支撐,此時一松懈下來,整個人就軟軟地朝後倒去。
“笑笑……!”
裴遠晟直接打橫将唐笑抱起。
唐笑昏昏沉沉靠在裴遠晟胸口,喃喃:“謝謝你……裴遠晟,謝謝你及時趕來。”
裴遠晟低頭望着她,目光中充滿了疼惜:“對不起,我來晚了,要是我早一點來就好了。”
“不是說好永遠不說‘對不起’的麽?你又忘了……”
唐笑微微笑着說。
“好,不說了。”
裴遠晟抱着唐笑來到艙内,将唐笑輕輕放到裏面的一張床上。
唐笑躺下來,渾身發軟,手指也無力地松開了。
裴遠晟這時才發現,唐笑的右手手心竟然攥着一把修眉刀,而她柔嫩的手心,早已經傷痕累累,鮮血淋漓!
他心中一陣銳痛襲來,臉色瞬間蒼白:“笑笑……這是怎麽了?你爲什麽這樣傷害自己?”
唐笑仰躺在床上,看着一臉心疼的裴遠晟,輕輕笑了一下說:“沒什麽……我才發現,英雄一點也不好當。我這還沒做什麽呢,成烈他……”
說到這裏,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痛了起來。
這種心疼,比手心的那種痛更加難以讓人忍受。
“裴遠晟,我想成烈了。”
她的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
裴遠晟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我也想他。”
“我在想,他以前該有多疼啊。畢竟,他總是要當英雄。當那麽多人的英雄……這可太難了。要是我,我才不要當英雄,我不敢……真的太難了。”
唐笑哭着說道。
“可是,你不還是當了一回英雄嗎?”
裴遠晟柔柔地笑道。
“我不是……我還是太沒用了,什麽都做不到。”
唐笑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才發現,在這個世界上,當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平凡人,才是最簡單的。當一個英雄,就要做好舍棄一切的準備。包括舍棄他自己。”
“笑笑……可你從來都沒有怪過他啊。”
裴遠晟輕聲道。
“不是,我以前怪過他的,我怪他爲什麽不總在家裏陪着我,我怪他不負責任,不是個好丈夫,可是……”
唐笑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淚水,笑道:“可是,他做了那麽多人不敢做的事情,那些事,隻有他才能做到。換成其他人,做不到的。隻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不晚,他在天上看着你呢,他知道你懂他,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呐。”
“嗯……也許吧。裴遠晟,我真的好想他啊。真的很想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