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烈離開後,沈飒整個人一頭的汗,癱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了。
“累了?”
Jacob側身撐着頭,笑眯眯地望着沈飒問。
“還好吧。”
沈飒随口說。
“親愛的,你真厲害。”
Jacob挑了挑眉,笑着朝沈飒豎起一隻大拇指。
“厲害你個大頭鬼!”
沈飒氣得将枕頭摔到Jacob那張可惡的俊臉上。
Jacob哈哈大笑着抱着那隻枕頭倒在床上。
他感到快活極了。
因爲,他今天終于不再在這件事上讓他最愛的女人感到痛苦,而是讓她也從中嘗到了甜頭。
他那因長久的壓抑帶來的心理疾病,也似乎被她治愈了。
她真是他的天使。
她這麽好,他怎麽舍得讓她離開?
“親愛的,我愛你。”
他笑着說道。
“……知道了。”
沈飒有點無奈。
這句話,今天一天中他已經說了無數次了。
“你愛我嗎?”
Jacob側頭問道。
“不愛。”
沈飒想都不想地說。
“不,你愛。”
Jacob毫不猶豫地戳穿了她。
沈飒心想,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還問什麽問呢?
傻子。
“你好煩,閉嘴。”
她側過身去,背對着他。
他從背後摟住她,把臉貼在她頸窩,輕聲呢喃道:“我愛你,飒飒,我真的愛你,我求你永遠也不要離開我,好嗎?飒飒,你離開我,我會死的……如果沒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求……”
“……”
Jacob的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落在沈飒的心底,她的心被迫接受這沉甸甸的愛意,整個胸腔被愛意漲得滿滿的,又甜蜜,又沉重。
她要怎麽辦?
爲什麽她是她,不是别人?
倘若她不是沈飒,那麽,她一定毫不猶豫地留下來,無論他是什麽樣的人,無論他遭遇什麽,她都堅定不移地陪在他身邊,與他同生死,共進退。
可惜,她是沈飒。
對不起,Jacob。
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
Jacob看不見她的眼淚,卻像隻小獸一樣在她頸窩蹭了蹭,低聲道:“飒飒,你真好聞……我愛你,我愛你。”
“……”
沈飒拼命咬緊了嘴唇,才不使自己嗚咽出聲。
她使勁地眨動着雙眼,不使眼淚決堤。
她此刻有多幸福,就有多難受。
“你愛我嗎?你這壞女人。”
Jacob輕輕在她後頸處咬了一下:“我不準你不愛我……壞女人,你愛我吧,我求你了……”
沈飒閉上眼睛,兩顆晶瑩的淚珠透出密密匝匝的眼睫毛滴落。
她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我愛你,Jacob。我愛你……就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Jacob笑了,她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癢癢的,麻麻的。
他更緊地摟住了她,快樂地說道:“飒飒,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
沈飒沒有辦法回答。
别墅一樓的沙發上,阿
烈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還有一個和阿鳳長得很像的女人,兩個人坐在山頂上看星星。
女人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笑得很甜。
也不知道爲什麽,他明明是站在一旁看着這兩人,卻能夠親身體會到那男人心中的快樂。
當男人的手指輕輕劃過女人的臉頰時,他的手指上也仿佛能夠感受到那滑/嫩的觸感。
當女人對着男人露出甜美的笑容時,他心裏癢癢的,竟然很想湊過去親她一口。
他們到底是誰?
那個男人是他嗎?
那個女人阿鳳嗎?
他也說不清爲什麽,明明那女人和阿鳳長得很像,五官幾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是他卻本能的認爲那女人不是阿鳳。
也許,是因爲那女人身上的氣息和阿鳳不同吧?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到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了。
一開始,他也曾經以爲這個男人就是他,這個女人就是阿鳳。
可是,他後來慢慢意識到,她不是阿鳳。
因爲在夢裏,他看到這個女人時,他的心髒會跳得很快,會莫名的很開心。
而他醒來後看着阿鳳時,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那麽,阿鳳到底是誰?
他自己又是誰?
他不太記得過去的事情了。
剛剛醒來時,他甚至失去了對這整個世界的認知。
但是,他學習和思考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他的心智就已經回來了。
隻是,在其他人,包括阿鳳面前,他還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
他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想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夢裏那個男人,想要知道夢裏那個總是對着他笑的女人到底是誰。
她在哪兒?
她爲什麽和阿鳳長得那麽像?
阿鳳讓他叫她姐姐,一開始,他是真的以爲阿鳳是自己的姐姐。
然而,當他漸漸在夢裏見到那個女人,并且很确定地知道那個女人和阿鳳不是同一個人起,他就想明白一件事——
阿鳳絕不可能是他的姐姐。
那麽,阿鳳又是誰?
他一面裝作一個小孩,一面去探尋這個世界的真相。
但比一切都更加讓他感到迫切的,是他無比想要見到夢裏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時常出現在他腦海中,哪怕在他清醒時,偶爾也會突然在他眼前閃現。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麽的熟悉和動人。
“時候不早了,我們下去睡覺吧,明天早上起來去摘果子,好不好?”
夢裏,那男人笑着對女人說。
“好啊!山裏的果子一定很甜吧?”
女人兩隻水靈靈的杏眼笑得眯成了一隻小月牙。
“當然了。”
男人湊過去在女人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一把将女人打橫抱起。
女人摟着男人的脖子,發出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漫天的星輝灑落,映照在兩人身上。
山風靜靜吹拂着女人的長發,女人笑靥如花,眸光璀璨。
阿烈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心裏也莫名變得暖洋洋的。
她真好看,他想,山裏的果子再甜,也不會有她的笑容更甜。
“阿烈,阿烈……”
一連串的輕聲呼喚聲,将他猛地從夢境中拉扯出來
。
“……啊!”
阿烈一驚,猝然張開雙眼,從沙發上坐起。
“怎麽了?阿烈,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重新穿戴整齊的阿鳳站在阿烈面前,關心地詢問道:“怎麽在沙發上睡着了呢?冷不冷?沒有着涼吧?”
“沒有……”
阿烈搖搖頭,怔怔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阿鳳。
他下意識地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阿鳳臉上的輪廓描畫。
她的眉毛是彎彎的柳葉形。
她的眼睛是中間圓圓兩頭尖尖的杏核形。
她的鼻子又挺又翹,小巧玲珑,可愛極了。
她的嘴唇是水潤嫣紅的菱形。
她的下巴尖尖的,翹翹的,整張臉不過他的巴掌大。
他看着看着,眼神便有些恍惚。
她叫什麽名字?
他爲什麽想不起來了。
他始終認爲,自己應該就是夢裏那個與她親近的男人。
雖然那男人看起來和現在的自己全然不同,但是他想,那應該是從前的自己。
他對自己有一種熟悉感,他知道,那男人不可能是别人。
那女人是他的妻子嗎?
還是戀人?
他總覺得,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關系,要比阿鳳與Jacob之間的關系更加親密無間一些。
他不信任阿鳳,也是因爲,他現在還弄不清楚阿鳳到底和他是不是一類人。
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很确定,Jacob、Nicole,與他,還有某個曾經暗中給他傳遞紙條的神秘人,不是同一陣營。
他們的語言、生活習慣,全都不同。
而Jacob、Nicole這些人,對于他,也一向是一面照顧一面提防的。
哪怕Nicole對他很好,他也清楚地意識到,Nicole一直在暗中觀察他。
因此,他必須謹慎行事,連阿鳳都不能輕易信任。
畢竟,他并不知道,阿鳳對Jacob,是否已經動了真情。
先前他故意推門而入,也是爲了驗證阿鳳與Jacob的關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當他看到阿鳳與Jacob躺在一張床上裸裎相對,他恍惚中竟感到一絲不悅。
也說不清楚是對阿鳳的失望,還是因爲看到阿鳳那張和夢中那女人相似的臉,有一種自己的愛人被玷污了的錯覺。
“阿烈,你怎麽了?”
見阿烈傻乎乎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幾厘米的距離描畫自己的輪廓,阿鳳不覺翹起嘴角,無奈地笑道:“是做了什麽夢嗎?怎麽又犯傻了。”
“姐姐,你和阿烈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阿烈睜大了一雙漂亮的黑眸,皺着眉說着,忽然伸出兩隻手,分别捏住阿鳳的左右兩邊臉頰拉扯。
“哎,你放手……”
阿鳳急忙道:“阿烈,别胡鬧!”
“姐姐,我們爲什麽長得不像啊?我們不是姐弟嗎?怎麽我和姐姐一點都不像啊?”
阿烈鼓了鼓嘴,一臉郁悶地說。
“你先松手啦……”
阿鳳好不容易拽開阿烈的兩隻大手,頭疼地叉着腰瞪他一眼說:“以後不準再這麽對姐姐了,你捏得姐姐的臉都疼了,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