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二嫂嫁過來我嬸兒也沒給個好臉色,還是二嫂生了個兒子日子才好過起來。”
“那是因爲我二嫂婚前就跟我二哥弄出人命了我媽才看不上!”宋戰宸這點站在他母親周素琴同志這邊,婚前弄出人命再拿肚子要求進門,擱哪個老婆婆也不能痛快了。他二哥當兵是把好手,就是找對象的眼光實在是不怎麽樣。
“正因爲這樣,我嬸兒才對這些所謂的小門小戶家的女孩兒敬而遠之。當初大院裏那些個老太太無論在長相還是身世上都被你家我嬸兒壓一頭,現在哪家兒女親事上都能壓她一頭,她憋着一股勁兒呢,就等着在你身上找回來。
咱大院這幫老太太老娘們兒啊,很多人都忘了革命的苦日子了,現在稍微過上幾天好日子,就都拿自己當官太太了。”胡一峰也拿出一根煙,重新點燃,大院裏的攀比風氣這兩年似乎又起來了,每次回去都煩得很。
宋戰宸不說話,默默抽煙,抽完一根,把煙屁股摁在煙灰缸裏熄滅了,這才拍着胡一峰的肩膀“老胡,謝謝你,哥們兒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我活了二十五年,就沒遇到過這麽可心的姑娘,我估計我這應該算一見鍾情了,哥們不打算放手,事在人爲。”
胡一峰翻了翻白眼兒,“得,白浪費哥們兒半天口水,你等着吧,有你小子哭的那天,我都替你愁的慌。”
宋戰宸不在意地笑笑,回到自己辦公室,又發了半天呆,随後拿起電話,吩咐小張伺候好未來嫂子。
當天晚上,甯潔的晚飯由一葷一素兩道菜變成了兩葷一素一魚湯。甯潔邊吃心裏邊流血,個敗家小張,送這麽多這麽貴的菜是要吃窮她啊!這錢早晚要她來還的啊!小張同志打了個噴嚏,是誰念叨他來着?
甯潔在醫院安心住了下來,每天睡覺吃飯折騰她的城鎮,小少年則每日往返于醫院和村裏,不斷給甯潔送上一手八卦
“姐,聽說昨天晚上警察去甯家把除了爺之外的人都抓去審了,大晚上的全村人都去看熱鬧了,我去看咱爺,想陪陪爺,可家裏隻有爸媽,最後還是老祖家五叔在那兒照顧了咱爺一宿。姐,咱爺造的老埋汰了,屋裏一股尿騷味兒,他們平時肯定沒照顧好爺,爺看見我一個勁兒哭,幹着急說不出話。”
“姐,奶和二嬸兒三嬸兒小豔姐和兩個弟弟都放回來了,大中哥和大華哥沒回來,兩個嬸兒領着孩子都回娘家了,那家裏就剩奶和爺了。”
“姐,村裏人都知道了,都說三叔是敵特,二叔他們是三叔幫兇!”
四天後,宋戰宸風塵仆仆推開了甯潔病房的門,甯潔正站在窗邊發呆,因爲要卧床休息,平時也不出病房門,甯潔便懶得梳麻花辮兒,每天都披散着長長的頭發,來人了就拿皮筋兒随意紮在腦後。
因此宋戰宸推開門便看到一個長發及腰的小姑娘揚着明媚的笑臉看着他,陽光灑在她的身上,越發顯得小臉瑩白如玉。宋戰宸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自覺露了個笑臉出來。
甯潔第一次看到他發自内心的笑,差點看呆了,心說這貨要是活在她那個年代,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啊,連她這種見過很多小鮮肉的知識女青年都被他的笑勾了,啧啧啧,妥妥的藍顔禍水。還好是這個保守的年代,他又是軍人天天被困在軍營裏,讓小姑娘們躲過了一劫。
宋戰宸看到甯潔眼裏毫不掩飾的驚豔,心情大好,老胡有一點沒說錯,他爸媽給的這張臉還是很能吸引小姑娘的,他可真會長!
宋戰宸将一兜子橘子遞給她“在這兒呆着悶吧?”
甯潔笑着接過橘子放在櫃子上,伸手拿了一個扒起來“還好,有吃有喝,不知道多少人想過這樣的日子。宋首長你今天怎麽有空啊?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
宋戰宸看她蔥管般纖細修長的手指扒橘子皮,不由地喉嚨一緊,忙錯開眼光,低沉着嗓音道“嗯,因爲涉及到部隊和敵特,這案子判得非常快,快刀斬亂麻。除了他們對你龌龊的想法我沒有問,他們也沒有主動交代,别的都交代了,對了,孫三彪子攀咬你媽媽的事兒按你交代的,沒記錄上去,但他們都交代了,你想怎麽辦?”
甯潔輕輕笑了笑“孫三彪子我自己來解決,我要讓孫三彪子自己親口說出來他污蔑我爸媽,讓村裏人都親耳聽到,孫三彪子親自去打腫那些跟着傳謠的人的臉才算徹底給我爸媽澄清。在農村,關于男女這些破事兒,隻有他本人說出實情才能徹底讓那些傳謠言的人閉嘴,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暫時制止一下。”
宋戰宸看着小姑娘堅定的表情,越看越喜歡,心裏美滋滋的呐喊着看着沒!這才是我看中的人!有腦子有主意,長得還盤靓條順特帶勁!
“對了,甯家老太太無罪釋放了,她拒不認罪,甯全貴甯全福也孝順了一把,死活不承認老太太摻和進來了。”
“那是因爲他們知道,老太太要是也被供出來,他們就徹底沒救了,老太太在村裏,還能用孝道壓着我們一家,讓我爸給他們求求情,畢竟我爸是苦主。還有她倆的媳婦,還指望老太太拿捏呢。”甯潔輕輕摘掉橘子上的白色橘絡,不在意地開口道“可是劉菊花沒了左膀右臂,根本成不了事兒,再說涉及敵特,鬧我爸也沒用,他們倆這主意可是打錯了。”
“聰明的姑娘。”宋戰宸笑着揉了揉甯潔的腦袋,甯潔臉一下子就紅了,卻裝作若無其事地将橘子遞給宋戰宸,内心大聲咆哮你給我搞摸頭殺是幾個意思?你是想追我還是單純想跟我玩暧昧啊?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能動手動腳吧?
宋戰宸滿意地看小姑娘紅了臉,接過橘子掰了兩瓣兒塞進嘴裏,酸甜酸甜的“你們家被非法侵占的房子和錢物也追回了一部分,老太太拿的那部分吐不出來,全攤在他們兩家身上了。甯全福拿贓物的可以全額追回來,可甯全貴的花了大半,隻追回來少半部分,剩下的賠償金,拿他們兩家的存款或者房子頂了,你明天去跟我辦一下手續,把你們的東西都拿回來。”
“房子我們不要了,就當是給我奶的孝敬錢吧。我們大隊的李大爺和他老伴兒去世後,家裏的三間房子被大隊收回了,因爲三個月内死了兩個人,村裏人嫌晦氣,所以房子現在還空着。我想把他家房子租下來先住幾個月,再劃塊宅基地起新房子,等新房子起好了,把我爺接到我們家,我奶就讓她那邊的兒孫供養吧。你不知道,大江偷偷回去看我爺了,老爺子被窩裏都是屎尿,他們那幾個平時根本不管我爺,屋子裏一股味兒。”甯潔說着說着情緒就低落了。
宋戰宸皺眉“要起房子得抓緊了,這都十一月末了,天冷不好蓋房子。”
甯潔無所謂地撇撇嘴“那就明年蓋呗,先把我爸媽的身子調理好再說。”
宋戰宸吃光了橘子,把種子丢進垃圾桶,狀似不經意地說“這次甯全貴判得很重,畢竟他的罪名是通敵,你會不會覺得有些不忍心或是後悔?”
“宋首長,你放心,判死刑都算便宜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且不說他對我們家做的這些禽獸不如的事兒,你可以回去審審,幸福大隊蓋三家小寡婦一屍兩命是怎麽回事,還有我們大隊梨花姐被三個畜牲污了清白,是他跟哪兩個王八蛋幹的,甯全貴身上的孽債多着呢。”
宋戰宸沉默了,他還擔心小姑娘知道甯全貴的結果後會害怕甚至後悔,想把他查出來的告訴她一些,沒想到她心裏對甯全貴犯過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其實甯全貴交代的遠不止這些。
兩人聊了很久,最後約定一起去辦手續,順便讓甯潔“病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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