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裏,在田間地頭勞作的村民看着小汽車,交頭接耳地議論着“哎你看見沒?窩棚那家的大江和小潔,她倆坐小汽車回來的呢。”
“可說呢,那車裏還坐着解放軍,哎呀,是不是他家大海回來了呀?”
“哎呀人大海能回來嗎?都八個多月沒信了,爹媽有病快不行了都不回來,指不定這人還在不在呢!”
“你瞎嘞嘞啥啊,要是人不在,那部隊肯定來人告訴家裏,肯定是不想回來,估計嫌丢人。”
小汽車突然在不遠處停下,甯大江跳下車,一路小跑找到大隊長和婦女主任,跟二人說了幾句,二人忙敲鑼将人都集中到大隊打谷場。
村民們不知道什麽事兒,紛紛猜測着,看到車裏下來的年輕男女,議論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哎呀,你看那小夥多俊!哎呀媽呀,這大個子,這小臉,哎呀,太俊了!”
“啧啧!勝利家小潔,這瘋病好了,怎麽更好看了呢?你看那小臉溜光水滑的,跟剝了皮兒的煮雞蛋似的,啧啧,勝利和那誰底子好,這仨孩子一個比一個帶勁,可惜啊,讓個不檢點的媽給帶累了。”
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看着宋戰宸都紅了臉,宋戰宸仿佛習慣了别人的議論和注視,面無表情地掃視着打谷場的人。
而村裏的小夥子們則看着甯潔,病好了的保衛大隊一枝花更好看了,以前整個人比較……英氣,現在整個人看上去似乎柔軟了。
宋戰宸沉了臉,不親眼過來看看都不知道他對象多招人,你看看那幾個人,哈喇子都要淌下來了!宋戰宸知道現在不能發作,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可心裏這個酸啊,恨不得把對象藏起來,不給這幫人看!。
“那個,大家夥先靜一靜啊!”大隊長出馬,打谷場頓時鴉雀無聲,大隊長表情很滿意,看看我多有威望!大隊長清清嗓子“解放軍同志有事情要宣布,咱們歡迎歡迎!”
底下掌聲響起,小張上前沖大夥敬了個軍禮,大聲說道“鄉親們,保衛大隊甯全貴甯全福,在今年三月某日,悄悄從地裏離開,去山上假扮匪徒,蒙面沖進甯勝利看管的羊群裏搗亂,使甯勝利昏迷兩個月,并一直卧床不起。
随後,甯全貴甯全福二人利用孫三彪子的不當言論和誣告徐玉蘭的舉報信,散播對甯勝利徐玉蘭的虛假言論,緻使二人在村裏名聲掃地,而甯全福甯全貴二人更借口二人壞了名聲,趁機将甯勝利一家趕出家門,并非法霸占甯勝利一家所有财産。甯小潔當晚無意間聽到二人對話說出真相,深受打擊,精神錯亂八個月。
不僅如此,二人還私自買通郵局工作人員,偷偷攔下甯大江寫給甯大海的私人信件,并私吞甯大海每月寄給甯勝利一家的津貼和各種票據,以及甯大海舊軍裝一套。并且冒名頂替,以甯大江的名義定期給甯大海發電報報平安,緻使甯勝利夫妻幾度病危卻無錢醫治。
前幾日淩晨,甯全貴身穿非法獲得的甯大海舊軍裝,化名孫彪混進軍區醫院,企圖謀殺部隊某軍官,被當場抓獲,軍方和警方根據他身上的軍裝順藤摸瓜,審出他們兄弟二人對長兄甯勝利的樁樁惡行。
今天,甯全福甯全貴二人已被判刑,二人涉嫌謀害軍人家屬,且甯全貴涉嫌通敵,謀害部隊軍官,被判處死刑,甯全福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甯大中甯大華二人也參與了部分事實,二人被判流放大西北。甯全福甯全貴二人所得非法财産,全部歸還甯勝利一家,甯勝利一家念在曾經的兄弟情面,不追究過多賠償,由于甯全貴将非法所得錢财揮霍大半,無力賠償,故拿房屋抵債,甯勝利一家念在老母親痛失二子,故将本家兩間房屋和甯全貴賠償的一間房屋均轉贈給甯家老太太,甯老太太無論将房屋租賃或出售,所得收入均作爲甯勝利給老太太的養老錢,歸老太太所有。
就這樣!這就是案子的所有細節,希望大家心裏有數,不要再胡亂猜測。”
“嗡”!下面頓時議論紛紛,這絕對算是保衛大隊曆史上最大的八卦了,平時也見過親兄弟間鬧矛盾幹仗的,但沒見過這麽陰損的啊,這簡直是要了人家甯勝利一家子的命啊!
甯潔上前幾步,小張立刻喊到“鄉親們先安靜一下!當事人有話要說!”
甯潔淚盈于睫,看着底下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緩緩說道“八個多月之前,我們家被趕出家門那天晚上,我親耳聽到了至親是怎麽害我們一家的,當時腦子就不大清楚了。我其實挺慫的,渾渾噩噩了八個多月,家裏一直靠13歲的弟弟一個人撐着,我知道,我們一家現在還能活着,沒有餓死凍死,跟在場很多人的幫助是分不開的,你們給我們送被子,幫我們收拾窩棚,偷偷給我們家送吃的,無論你們是可憐我爸媽還是可憐我弟弟,我都感謝你們!”
說着深深鞠了一躬,鞠躬過後,甯潔緩緩站直身子“但是,這裏有些人對我媽媽莫須有的指責和編排,我也都記在心裏,畢竟,我糊塗之前也看到了你們的嘴臉。你們無憑無據,單憑一個莫須有的舉報和孫三彪子三言兩語就定了我媽媽的罪,你們安的什麽心?尤其很多參與傳播流言的還是女人,同樣是女人,如果你們遇到這種事,還能活的下去嗎?孫三彪子是什麽人品?遊手好閑的爛人一個!”
說着,環顧四周,嘲諷地道“看看,今天又沒上工!你們甯願相信這樣一個爛人的話,也不相信跟大家處了那麽多年的我父母的話!我爸爸是一名軍人,鐵骨铮铮,爲了保家衛國成了你們口中的甯瘸子,卻被你們編排成了貪财到連自己妻子都能出賣的小人!我媽媽嫁到咱們大隊将近20年,從沒跟人紅過臉,一心一意跟着我爸過日子,卻被你們整天污言穢語罵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過去了,你們這是在犯罪,是在用言語做刀殺人!如果我爸爸或者媽媽因此出了什麽事情,我會把你們一一告到公安局,謀害現役軍人家屬的罪名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請有些人做人善良一點,不要爲了什麽小私心就把無辜的人往死路上逼,今天解放軍同志已經澄清了流言,下次再讓我聽到誰嘴巴不幹不淨,我一定告到你傾家蕩産,絕不食言。”
說完,轉身就往山上走,宋戰宸冰冷的眼神環顧了一圈,轉身也走了。甯大江和小張跟着大隊長去租房子,劃宅基地,隻剩下村民邊回田間地頭邊議論紛紛。
“俺就說,玉蘭和勝利不是那樣人,唉,這一家人命可真苦,幾次都快不行了。”鍾嬸兒搖着頭,跟要好的幾個婦女說。
“可不是,我看大江那孩子可憐,還偷着給他送過幾回餅子,以前我都沒敢說,大江那孩子拿了餅子,悄悄去我家自留地裏幫忙拔草,還是别人告訴我我才知道,你說這孩子這麽懂事兒,當爹媽的怎麽能是那種人?”朱大娘也道。
“哎呀你也給他們家送東西了啊?我也偷偷送了被褥過去,怕人看見,還是半夜三更摸去的,都怪劉菊花那兩個喪門兒子,勝利一家子多好的人啊!”朱大娘的妯娌梁二嬸說着向一邊兒呶呶嘴“還有劉梅花,當初可是她滿村說玉蘭長得妖妖娆娆不是個玩意兒,還說老早看玉蘭跟三彪子之間就不對勁兒,這大半年她可是沒少蹦哒。說不定啊,她跟那兩個喪門是一夥的,她可是他們親大姨!”
幾個人提到的女人低着頭,滿臉通紅匆匆往前走,心中悔意洶湧,就不該爲那五塊錢出去說徐玉蘭壞話。
從此以後,關于甯家不利的謠言都聽不到了,隻是關于甯勝利家閨女是母老虎的卻傳言愈傳愈烈,很多當初罵徐玉蘭的不敢再罵徐玉蘭,轉頭罵甯潔嫁不出去,可甯潔毫不在乎,誰嫁不出去?我對象可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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