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一到，主事的老人就指揮将棺材擡到屋裏地中央，推開棺材蓋，讓兒孫們繞着棺材順時針逆時針各轉三圈送别老人，随後釘死棺材，所有人跪下三叩首，兒子摔盆兒，甯勝利身體不好，隻堅持到摔盆兒就不行了，宋戰宸背着甯勝利，幾個孫子拿照片的抗幡兒的扶靈的都有，一路向祖墳哭哭啼啼走去。
上山，下葬，圓墳，立小廟，一路折騰下來已經快11點了，一切塵埃落定後所有人一起回到甯家。
因老爺子是橫死，而且死前被污了面，所以中午那頓宴請大家的飯就免了，甯家按照慣例給幫忙的人每人準備了一個雞蛋和一捧糯米，領完東西後人群散去，隻剩下甯家人，男的撤靈堂，女的張羅午飯。
飯後甯勝利一家回到自己家，從此甯家老宅隻剩下張秀芳帶着一兒一女。
宋戰宸開車把甯勝利兩口子和甯潔送回家，又折回來，跟甯大海甯大江擰着劉菊花和孫三彪子去縣公安局報案。
宋戰宸部隊有事，他把甯大海甯大江送回來，車都沒下，勸甯潔好好休息又伸手給她塞了一堆錢票就急着走了。
甯潔被塞了個措手不及，隻好看着他開車走遠，一個多月沒見，他來幫着忙活了大半天就又匆匆走了。甯潔戀戀不舍握着錢票回了東屋，把錢票攤在炕上一看，五花八門什麽票都有，當然少不了各種特供和軍用票，另外還有二十塊錢。甯潔看着其中的毛線票，眼珠轉了轉，趁冬天沒事，給他打件毛衣吧。
甯潔收好票，把錢放在空間專門存放宋戰宸錢的小盒子裏，回到大屋。甯大海陰沉着臉坐在炕上，甯大江正細細地講事情的經過，他被宋戰宸接到後宋戰宸隻是簡單跟他說了一下，其中細節沒有深說，現在聽到這麽多細節，甯大海恨不得沖進監獄弄死甯全貴甯全福！
甯大海同時深恨自己“都怪我！看到電報怎麽一點就沒懷疑過！”
甯潔上前勸道“哥你剛走一個月，咱們之間的通信習慣還沒形成，這怎麽能怪你，是他們太壞，想把我們全家置于死地。”
甯勝利有些不好受，“可是……都判刑是不是太嚴重了？老爺子今天連一個送葬的親生兒子都沒有……”
甯潔沉下臉“爸，你說什麽呢？你怎麽沒想想，你摔下山萬一磕了腦袋，你還能活嗎？我媽被他們潑髒水，但凡心智不堅，不得一根繩子吊死？萬一你們倆出事，我跟哥還有大江還活不活了？我之前顧着你們身體，這裏面好些龌龊事兒都沒跟你們說，今兒我就一五一十都告訴你們。劉菊花跟她兒子們商量留下我，是要把我留在他們家給他們家一群老的少的睡，順便做暗娼給他們賺錢！你可憐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如果不裝瘋現在是不是真被逼瘋了？”
“什麽？”除了甯大江，三人都震驚地看着她。甯潔大口喘氣，氣得直發抖，甯家兩個畜牲和劉菊花，還欠着甯小潔一條命呢！
“甯全貴有膽子去暗殺部隊軍官嗎？他沒有，但是他有膽子穿着我哥的軍裝混進軍區醫院，撬了我病房的鎖，要幹什麽還要我明說嗎？要不是宋戰宸當天剛好在給受傷的戰友陪護，要不是他剛好出來抽根煙，要不是他耳力好，指不定現在我墳頭草都長出來了。爸，是，我爺把你養大，你心懷感恩，可你也别忘了，爺是我太姥爺你親姥爺養大的！”
甯潔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生悶氣，實在想不明白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甯勝利腦子還犯軸，竟然還有心思可憐那幾個人渣！甯小潔啊，你死的真不值！
徐玉蘭忽然用盡力氣甩了甯勝利一個耳光“甯勝利，你要是再可憐他們，你就滾回老宅自己過去，我好好的閨女，幾次差點被他們害了，竟然還想讓我閨女做暗娼，呸？劉菊花一窩子都是壞種，她和她兒子還有那兩個大孫子都該天打雷劈！”
甯勝利雙手握拳，氣得青筋凸起“畜牲！這幾個畜牲！他們害我我可以忍，竟然想害我的孩子，我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
甯勝利強撐着下地，讓甯大江把他扶到甯潔門口“閨女啊，是爸不好，你别生氣啊，爸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爸現在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閨女，你别生氣啊，爸錯了，爸給你道歉。”
甯潔吐出一口濁氣，開了門“你以後别亂同情他們了，好好養病吧，大江，晚飯你随便做點，我不吃了，我累得不行了，睡覺去。”
甯潔匆匆關上門，立刻躲進空間，她不敢跟甯大海過多接觸，小時候她跟哥哥最親，怕甯大海看出什麽，加上這三天下來她确實也沒怎麽睡，現在頭昏昏沉沉的，幹脆丢開一切睡覺去。
甯大江攙着甯勝利回東屋“爸，我姐這幾天累毀了，你看她那黑眼圈，讓她睡個夠吧，咱跟我哥說說話！”
甯潔強撐着在空間簡單做了任務，仔細洗了個澡，随意喝了一碗小米粥倒頭就睡，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甯潔穿上衣服眯着眼走到廚房，看到甯大海後吓一跳，随即笑了“我睡毛愣了，看你在家吓一跳，不适應。”
甯大海好笑地看着她，揉了揉她披頭散發的腦袋，“都16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毛愣。”
甯潔嘿嘿笑，看着甯大海熟練地點火做飯，忽然一拍腦袋“壞了壞了，甯大江？大江！”
甯大江聽她叫魂似的趕緊從後院跑進來“幹啥玩意？咋地了？”
甯潔苦笑看他“咱倆忘了去找邵大姐了！”
“哎呀！”甯大江也想起來了，“媽呀這都四五天了，要不咱倆下午去？”
“下午去你好意思空個爪子啊？”甯潔翻白眼。
“那也得去啊，趁咱哥在家趕緊把爐子安上，要咱倆在家還得找别人安，那不得搭人情啊。”甯潔發現甯大江在甯大海面前比在父母面前更像個小孩兒，什麽事都找哥哥，一點兒也不像那個獨立扛起整個家的少年。
“姐，不行咱倆上供銷社買點兒啥捎去吧？”
“買啥買！多貴啊，人家也不缺，我做點兒啥吧！這可真是！家裏還有山楂不？再熬點山楂糕得了。”甯潔說完風風火火就去找山楂。
甯大海莫名其妙看着她倆，見甯潔走了，才插進嘴“大江，你倆說啥呢？啥爐子？”
甯大江樂了“這屋太冷了，燒大鍋光炕暖和，我姐找人弄了個煤爐子，人家讓我倆三天去，結果咱爺出事我倆給忘了。”
甯大海有點震驚，小潔能弄到煤爐子？煤爐子可不是那麽好弄的啊！她在哪弄的？還有，小潔怎麽不親近他了？是在怪他嗎？可她明明還勸他來着啊。
甯大江蹲地上把東屋火燒上，沖還愣在原地的甯大海道“哥，愣着幹啥？燒火做飯啊！不然等會我姐出來她肯定得說你，我姐現在一天天小嘴叭叭的可能說了。”
甯大海神色複雜道“小潔變得是有點兒大。”
甯大江歪了歪腦袋，想了想道“變了嗎？也是，現在更愛打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裝瘋的時候老拎着菜刀見人就砍習慣了，我一說不對就掐我，再不就打我腦袋。”
甯大海搖搖頭，是變得跟我不親了，似乎中間隔着什麽，又想着可能自己想多了，可能離家太久了孩子不習慣，也可能是姑娘家長大了，有對象，知道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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