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聯絡員的集體抗争取得了成效,在衆人一緻誇贊和推舉之下,李赫男榮升紀律巡查使,開始對所有參與這次經濟戰争的革命團體進行紀律督導。
李赫男得嘗所願,終于解除了禁閉,可以自由出入江浙會館了。
陳果夫代替李赫男擔負起了指揮部内部的紀律監督。陳果夫暗中取消了李赫男的軍訓計劃和一些十分苛刻的紀律條例。這一舉動受到了所有聯絡員的熱烈歡迎,也讓陳果夫在聯絡員中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李赫男離開江浙會館的第一件事情,當然是回家休息。不過,他公開的說法,是要去巡查共産黨組織的工作和生活紀律。
李赫男守在家中,跟着嚴雪松,把她的工作生活紀律仔細檢查了三天,終于被警覺的嚴雪松看透了他借機偷懶的最終目的,一腳将他踢出了家門。
李赫男無所事事,想來想去,來到了袁克文家裏,繼續他的督導紀律之行。
袁克文家中這幾天十分的熱鬧。
自從被李赫男發展成了國民黨的情報員,并成功舉辦了籌款堂會之後。袁克文終于找到了正經的事情可做。
他和妻子商議,打算成立一個慈善機構,定期組織梨園名家進行義演籌款,所有善款除了維持慈善機構運營所需之外,全部用來幫助生活困難的百姓。
袁克文的這個倡議,得到了梨園界的全面響應。從大年初一開始,每天來他家中報名參與慈善機構的梨園名家絡繹不絕。
時近中午,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袁克文吩咐廚房把午餐端上飯桌。一家人說說笑笑的走進餐廳,圍坐在一起,正要準備開餐,窮光蛋李赫男踩着飯點,準時按響了門鈴。
“誰這麽沒有禮貌,這個時候來拜訪?”袁克文拿着筷子生氣的說道。
劉梅真輕志笑道:“可能是聽到消息,從遠方趕過來的梨園朋友。遠來是客,不可怠慢,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哼。我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會趕時間。”袁克文放下筷子,走出了餐廳。
袁克文剛剛來到客廳,就看到王管家和李赫男談笑着走進了樓内。
“二哥。兄弟刑滿釋放,剛獲自由,就第一個想起了你。怎麽樣,驚不驚喜啊?”李赫男滿臉含笑,揖手走上前來。
“屁的驚喜。你小子怎麽這個時候跑過來了。”看到李赫男,袁克文确實有些意外。
“嘿嘿。我想二哥了啊。咱倆可是一見如故,這一日不見就如隔三秋啊。”李赫男求人的時候一慣的好脾氣。
“我怎麽聽說,你三天前就被人家給轟出來了?”
“二哥還沒吃飯吧。”李赫男發現民國時代的人們普遍不太好騙,連忙直接說明來意。
“我正想吃呢,你就敲門來了。”
“那正好。爲了着急見你一面,我也沒吃呢。”
“啊?你小子是來蹭飯的吧?”
“怎麽?不歡迎?”
“歡迎你個蛋。行了,算你有口福。今天你嫂子做了一桌子魯系菜肴。”袁克文有些哭笑不得的帶着李赫男去了餐廳。
袁克文生于權貴之家,雖然他自己不太講禮儀,但劉梅真卻是十分講究老傳統的。
她和李赫男寒暄了幾句就帶着孩子們分出一些飯菜去二樓房間另開了一桌,把餐廳留給了袁克文和李赫男。
“這。這怎麽好意思呢。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打斷了人家的家庭聚餐,李赫男還是有些臉紅的。
“坐吧。你嫂子就是這樣,從小守規矩守習慣了的。我們吃我們的。下午我有個堂會,要登台唱戲,咱們就不喝酒了啊。”袁克文主要是擔心李赫男借酒發瘋,再貼着他耳邊唱歌。
“行。我下午也有事情,不能喝酒的。”李赫男下午确實想去王亞樵那裏報個到。他到袁克文這裏,主要是來蹭頓好飯。王亞樵自從接觸到了《共産黨宣言》,就開始厲行節儉了起來,一日三餐,頓頓沒肉。
“你們現在忙什麽呢?我可是聽說,英國人這次竟然軟了,打算跟咱們中國人退讓講和了。”袁克文一直關注着上海的事态,有些高興的說道。
“英國人和北洋談條件了?”李赫男随意的問了一句。
“嗯。他們找過何豐林,打算把外灘公園送給咱們中國人。那塊牌子也一起送過來。”
“北洋那邊是什麽想法?”
“他們覺得,英國人難得讓步一次,當然是見好就收。不過,他們也知道,他們說了不算。呵呵。何豐林告訴英國人,上海市政府會盡量勸說國人,平息租界的混亂态勢。何豐林還讓我當中間人,想和你們談談。”
“你沒有和東章他們聯系嗎?”李赫男可不想攬事上身。
“聯系過了。這不是閑聊嗎,跟你說一聲而矣。”
“二哥,你将來有什麽打算?”李赫男轉開話題,不想參與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當中。
“十年一覺揚州夢。我頹廢了這麽些年,确實讓家人受了不少罪。我也想明白了。人總要找些事情來做。正所謂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我打算成立一個慈善基金,跟梨園界的朋友們定期舉辦義演來籌款。”
“這個想法不錯。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把自己的愛好當成事業。以前你辦堂會還要花錢,現在卻可以掙錢了。”
“呵呵。不錯。還是你小子看的明白。對了,以後你可要幫我們多寫幾首歌和劇本啊。你那個《白毛女》很受歡迎啊。孟小冬十分喜歡這個角色。我們打算把這個劇目當成首次義演的重頭戲。”
“行。既然是做善事。我就不跟你們收錢了。要知道,我的歌可是很貴的。百樂門可是出了大價錢的。”
“呵呵。那可多謝了。以後沒地方兒吃飯的時候,就上二哥這來啊。”袁克文和李赫男開着玩笑。
“哼。今天工會有活動,阿雪沒空做飯,我才來你這混頓吃喝的。說句實話,雖然你們家的飯菜有些國宴的水準,但我還是比較習慣阿雪的手藝。”
“呵呵。你啊。要飯吃還嫌棄這嫌棄那的。對了。有件事情阿雪和你說過沒有?”
“什麽事?”
“年前那次堂會,有人在打聽阿雪的消息。”
“什麽人?”李赫男眉頭一皺,擔心的問道。
“盧小嘉。浙江都督盧永祥的兒子”
“是他?他想做什麽?”研究曆史的李赫男知道這個人,民國有名的花花公子。
“呵呵。賴蛤蟆想吃天鵝肉。放心,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不過那小子是個混人。你和阿雪要加個小心。有什麽事立刻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李赫男臉色鐵青的點了點頭。
“呵呵。你放心。有我在這裏,他不敢胡來的。而且,我看他好像是受了别人的挑唆,這才跟你嫂子打聽阿雪的情況的。我告訴他,阿雪是我結拜兄弟的堂客,讓他少打歪主意。他立刻道了歉,而且還狠狠打了他旁邊一個年輕人一巴掌。”
“噢?那個年輕人長什麽模樣。是不是個子不高,臉色蠟黃,一雙三角眼,眉毛上挑,痞裏痞氣,一副大煙鬼的樣子。”
“沒你說的這麽難看吧,不過确實有些大煙鬼的神态。”
“劉家傲。媽的。原來這小子藏在盧小嘉那裏。”李赫男有些吃驚的說道。
“你認識他?”
“湯鄉茗的外甥。我和他是生死之仇。他拿槍打過我。”
“那我跟盧小嘉說一聲,把他抓過來給你處置。我這就去給他打個電話。我看他敢不交人?”袁克文的少爺脾氣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