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巷子裏的時候,看到路晗昏迷了路遙第一反應就是撲過去抱住他。
保镖們處理好現場後,發現出了人命,就問路遙這個人是誰殺的。
路遙跪坐在地上抱着路晗,把他手上的刀片悄悄攥到了自己手上,眼神冰冷道:“我殺的。那個男人想猥亵我,我就把他殺掉了。”
保镖頭頭微微驚訝地看着路遙這麽冷靜地說出這種話,想了想轉身給白先生打電話去了。
路遙安靜地抱着路晗,眼神平靜。
沒關系的,哪怕路晗會把她拉入地獄也沒關系的,因爲她本就生活在黑暗中,也甘願爲黑暗所拯救。
之後,白易幫忙處理了人命的事情,路遙連警察局都不用去,就一直在醫院裏安心陪着還在昏迷中的路晗。
也是從那次之後,路遙從心底裏正式接納了這個危險但是可憐的孩子,把他看作是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剛認識的時候路晗就可以爲了她豁出命去,如今曆史再次重演,路晗仍然毫不猶豫地救了路遙的命--哪怕代價如此慘重。
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了,路遙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不知道路晗現在的狀況到底怎麽樣,她隻知道他現在很危險,随時都有可能永遠離開她。
路遙第一次覺得這麽慌張無措,第一次感到如此絕望。她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救救路晗,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偌大的小島上,除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風吹動葉子的聲音以外,就隻有這個深坑裏路遙絕望嘶啞的喊聲。
“救命啊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他啊”
路遙眼淚都在臉上凝成一道痕迹了,忽然聽到頭頂天空傳來了轟鳴聲。
“!!!”
她一下子激動起來,努力擡頭看向天空,看到了一輛大型直升飛機在他們頭頂盤旋着,最終懸停住。
那一刻,盡管路遙很不想承認,但是從直升飛機探出頭來的路亦真的就像一個天使一樣登場了。
很高。路遙隐約想起來,路亦好像恐高來着
路亦面無表情地從直升飛機上下來,他走到路遙身邊,蹲下來看着坑底的路遙,眼睛亮亮的:“别怕,我帶你回家。”
逆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的背後就是光,仿佛這個人就是全世界。
路遙已經哭幹了的眼睛再次酸澀起來。
救援的人架好了梯子下到了坑裏,把路晗放到了擔架上送了上去。然後路遙也被拉了上去放在擔架上。
路亦風騷走位,來到路遙身邊。路遙用老年癡呆的語氣問:“你、你怎麽會來”
路亦看着一向幹淨在乎外表的路遙如今這副狼狽的樣子,不知道是好笑居多還是心疼更多一點。“怎麽說這也是路氏贊助的活動,出了事我當然是要負責的。”
路遙的包也被一起撈了上來,連帶着那把精緻的匕首。
路亦将擦得雪亮的匕首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毫
不遲疑地揣自己懷裏了。
正被人擡在擔架上的路遙猛然起身,不料腦仁一痛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路亦,路亦”路遙氣息奄奄地呼喚着。
路亦迅速上前,面色緊張:“怎麽”
路遙顫抖着向路亦伸出手:“匕首,是我的”
“”所以說你擺出一副交代遺言的架勢就是怕我吞了你的匕首!路亦一臉黑線地将匕首塞回路遙手中,後者抱着它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在直升飛機上,随行的醫護人員給路晗做了急救,路遙确認他沒大的問題隻是暫時昏迷後才稍微放下了心。
坐在一旁的路亦看着路遙臉上幹了的淚痕,感覺胸口有點氣悶。然後他視線一移看到了路遙手臂上的擦傷--估計是剛才不知道什麽時候磕到了。
路亦拿過醫藥箱裏的酒精和繃帶,說:“路遙你受傷了,上藥。”
“”沒反應。路遙一直死死盯着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路晗。
路亦“啧”了一聲,直接上手拿過來路遙的一隻手,給她的手臂消毒上藥。
路遙也安安靜靜地沒有反抗,任由路亦手腳不熟練地給她上藥。因爲路亦以前幾乎沒做過這種事,所以下手也沒輕沒重的,其實應該是把路遙弄疼了的,但是一向非常怕疼的路遙這次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路亦:“”胸口更悶了!
到b市市中心醫院的時候,路晗先被送了進去,路遙本來說自己可以走路的,但是因爲高燒缺水後遺症,腳下一軟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幸虧旁邊的路亦眼疾手快地架住了她。
然後路亦火急火燎地攔腰抱起路遙就大步沖進了醫院。他的架勢讓圍觀的護士們以爲是丈夫在送臨産的妻子。
剛才确實隻是失誤腿軟了一下的路遙:“”她現在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路晗被送進了手術室處理,路遙則是被安排去檢查身體了。最後檢查出來發現她隻是發燒缺水,打一針很快就能恢複過來。但是
“我不要打針!”路遙盡管非常虛弱但還是字正腔圓地吼了這麽一句。
路亦:“!!!”原來外表強悍如斯的路遙竟然會怕打針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但是沒有辦法的,胳膊擰不過大腿,路遙還是被路亦抱進了打針的房間裏。五分鍾後
“啊!--”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響徹了整棟樓,不知情的還以爲哪個女人在生孩子呢
護士内心:這姑娘,至于麽~不就是打個針?人家三歲小孩子都不怕的好麽!
爲了防止自己再叫出聲丢人,路遙一把抓過旁邊路亦的手,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了下去!
“卧槽!”路亦爽快爆粗,面部疼到抽搐。這丫頭下嘴還真是毫不客氣啊!
好不容易打完了針,三個人都覺得自己一條老命已經丢得差不多了。路遙是因爲怕,路亦是被痛得,護士是
被吓的。
路亦擔心路遙有什麽内傷,就要醫生給她做個全方位的檢查,防止有什麽看不見的隐患。
路遙緊張地看着坐在檢查室外面椅子上的路亦,一臉凝重地叮囑道:“路亦你不準走啊!要等我啊!記得要等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路亦不耐煩地回答。
然而,等路遙進門之後,路亦卻慢慢垂下了眼睑,沒有讓裏面溫柔的光肆意流淌。
一系列檢查下來,路遙覺得自己更虛弱了。具體報告要去主治醫師辦公室看。
路亦推開主治醫師的門,發現他正好開始接受路遙的盤問。
路遙一把推開椅子,坐下來,像個女特務一樣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環境,沖醫生瞥了一眼:“說吧。”
路亦明顯看見醫生打了個哆嗦,估計是沒看見過這麽嚣張的病人。他拿着病曆坐得特别端正,仿佛一個正對着教授作報告的研究生。
路亦翻了個白眼,走過去,“你出去,我來和醫生說。”他怕路遙再待下去這醫生心髒要被吓出問題。
路遙不爽地被趕出去了,隻能忿忿地看着被鎖起來的門。發現偷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内容之後,幹脆先去衛生間給自己抹了把臉漱了個口。
又等了一會兒後路亦才拿着報告單出來,路遙連忙焦急地湊上去:“怎麽樣,我的身體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路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你剩的時間不多了,有什麽遺言趕快說吧。”
“啊那啥你能不能給我換個醫生試試?”路遙瞪大了眼睛,“我總感覺我能活”
路亦“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把她亂糟糟的腦袋:“放心吧,你會長命百歲的,先去病房休息,我給你弄點吃的過來。”
路晗的傷口也處理好了,被送到了路遙那間雙人病房一起休息,醫生說他靜養一段時間就會醒過來,路遙心頭的石頭這才放下來。
要說這路晗的生命裏也是真的頑強,失血過多這種很危險的事情他卻硬生生地挺了過來,可謂是打不死的小強。
後來,柳知言他們也趕來了醫院。本來他們還在海面搜救的,但是一接到路亦的消息後都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柳知言一把撲過去抱住路遙哇哇大哭:“撸撸遙你可真是吓死我了!終于沒事了真是太好了嗚嗚嗚嗚!”
易寒之金正文子韬也在旁邊看着路遙,表情都是放松的。顯然路遙沒事也讓他們一直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了。
路遙好笑又心酸地看着大家,一時之間有些感動。看得出來,他們這兩天應該都非常努力地在找自己了。真好。
路遙和他們說了一下在小島上發生的事情,在提到路晗割腕放血的事的時候沒忍住就紅了眼眶,柳知言也眼淚汪汪的,易寒之眼神複雜沒有說什麽。
金正也告訴了路遙是李狗蛋對他們的船動了手腳,問路遙想怎麽處置他。
路遙眼神平靜:“他這次可是差點搭上我和路晗兩條人命,讓他還一條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