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遙難以置信,以前沒怎麽多想,現在仔細把白大叔和易寒之兩個人的臉仔細對比一下--還真他媽的很像啊!
她捂住嘴巴,眼看易寒之情緒非常不穩定一副瀕臨崩潰的樣子,連忙抱了他一下:“男神,你不要暈過去啊,我現在就打個電話給白、哦不,是易大叔問問!”
電話幾乎是秒接的,白易問她:“易寒之知道是我了嗎”
路遙眼神複雜--感情這老爸還真是故意讓她去接近自家兒子的啊“現在該怎麽做”
白易,哦不,應該說是易天,他沉思了一會兒,“你把他帶過來吧,帶到我家來。”
路遙思考了幾秒鍾,應了一聲。
她問易寒之,願不願意親自去見他一面,這些年的虧欠和抱歉,至少也應該讓易天當面和他說。
易寒之雙手攥拳,死死盯着地面上,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就易寒之這個狀态,路遙也不敢讓他開車,就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易寒之沉默地坐在副駕駛座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安全帶都忘記系了。路遙歎了口氣,側過身子幫他拉上了安全帶,“男神啊,就算再怎麽相信我的車技,咱安全帶還是要系上的哈~”
易寒之回過神,勉強勾了勾嘴角。
車上,路遙能感覺到易寒之現在的心情有多沉重。那個從小就抛棄了自己的父親如今突然出現了,還告訴你他一直在暗處看着你長達近十年--任誰都會感到不可思議的。
易寒之答應去見他,也并不是爲了聽他的道歉和解釋。他隻是想問一下--這麽長時間以來,他易天到底是有多狠心,才會一直不肯回來見見他和爺爺的
開進易大叔的别墅大門後,路遙看到他正站在大門口,身姿筆挺地迎接。雖然一臉淡定,但是一直不自覺搓手或者撓頭的動作出賣了他此刻并不平靜的心情。
易天一看到那輛車開進來的時候,頓時更緊張了,拼盡全力才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但還是抑制不住地想發抖
易寒之對他那個沒見過多少次的父親的印象并不多,他隻是會經常看他的照片,把那個人的樣子緊緊印在腦海中。如今相隔十幾年驟然再見到,那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很不好受。
易天雖然依靠手下偷拍的照片,幾乎是從易寒之的小少年時期一直看他長大的,但是這樣面對面近距離地看,還是第一次。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嗓子卻像噎住了似的。
好在路遙終于靠譜了一回看懂了現在尴尬到幾乎凝滞的氣氛,她笑着熱場:“站外面幹什麽呀,走走走咱們進屋裏再說吧,屋裏暖和。”
易天嘴角咧開:“對對對咱們先進屋吧,走走走。”
易寒之臉色複雜,被路遙拉着往裏面走去。
路遙知道他們父子倆估計得有個安靜的空間好好聊聊,所以非常
有眼力見地說自己去逛逛你倆先聊。
臨走的時候,路遙還是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兩個越看越像的男人面對面坐着,都滿臉嚴肅好像在進行什麽談判似的,莫名心酸又好笑。
她搖了搖頭,自己去了樓上各個房間亂逛。她以前小時候也經常閑得無聊來易大叔家玩,除了書房其他地方都是可以随便進出的。
路遙進了一個房間,觀察了一下就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這是易大叔用來存放給别人的禮物的房間。
路遙看啊看啊,發現這裏有十幾件禮物好像都是給年輕男孩子準備的。她微微蹙眉,心裏忽然有了個預感。她仔細看着這些禮物,眯了眯眼睛。
房間裏還有一個衣櫃,路遙打開看了下,偌大一個衣櫃,挂着的都是新的還帶着吊牌的、但是已經拆開了包裝的高檔定制男裝,各種類型的都有。
路遙沉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張照。她歎了口氣,關上了櫃子,退出了房間。
啧啧啧,這易大叔真是實力诠釋何謂“虐子一時爽,追子火葬場”啊!當初出走的時候幹脆利落,如今家也回不去兒子也不認他,何止一個慘字了得
在一個客房裏躺床上玩了會兒手機,路遙估摸着他們倆應該在樓下談得差不多了,就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他們倆還是坐着的看着和她離開的時候好像沒啥區别,但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們眼眶都是紅的。
看他們好像已經無話可說了在僵持,路遙心裏歎氣,走過去坐在易寒之身邊抱住他的胳膊:“怎麽,你們說完了呀~”
易寒之牽住她的一隻手,無言地點了點頭。
易天也沒有提剛才的對話隻是叮囑他們一會兒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一點--不是他不願意留兩個人吃飯,而是易寒之的表情看着就不像是會答應的樣子啊!
回去的時候還是路遙開車,她難得懂事地沒有騷擾易寒之,而是讓他自己安安靜靜地發呆。唉,原本好好的一天約會現在竟然搞成了這個樣子,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不得她好
路遙帶易寒之去了一家口味很棒的餐廳吃完飯,還特意定了一個安靜的小包廂。路遙幫自己和易寒之都點好了菜,又要了兩杯熱飲,這才看向盯着窗外在發呆的易寒之。
“男神,你們聊得怎麽樣啊”
易寒之轉過頭看着她,沉思了一會兒好像終于下定決心把一切都說出來似的,開了話匣子。
易寒之原本是要質問易天很多話的,但是易天沒等他開口就自己一股腦地全都交代了,之後就一直在道歉,害得易寒之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頓時更郁卒了。
易天承認,當初是自己年少輕狂不懂事,不顧家族責任,不顧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不顧他一個嬰兒才出生沒多久,就任性地爲了追尋自己所謂的真愛和理想,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即使後來明白了懂事了後悔了,他也沒有臉面
再回來見老爺子見易寒之了,所以這才一直隐藏在幕後,暗中幫襯易氏暗中保護易寒之,關注着他的成長。
易寒之講述這一切的時候,語氣是有一點委屈的。路遙看得出來。
她也理解。這個消失了十幾年的父親如今忽然出現了要尋求他的原諒,任誰都是很難接受的。如果要換做是路遙的話,她不發火已經算很好的了,所以易寒之的表現可謂是非常溫柔有禮了。
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路遙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調出剛才在易天家拍下的那些衣服的圖片:“這是我在白……哦不,應該是易大叔的衣櫥裏找到的,按時間算,應該是準備送給你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易寒之一動不動盯着手機屏幕,什麽都沒說。
“你知道他爲什麽要把包裝盒都拆掉扔了,這樣成套地挂起來嗎?”
“……”
“因爲這樣的話,”路遙聲音有些發澀,“他就可以對着衣架想象你穿上是什麽樣子了。”
易寒之用力仰起頭,閉上眼睛吸了口氣。周圍特别安靜,窗戶中透出慘淡的光影,映照在他黑色的眼眸裏,看不清此刻是什麽表情。
路遙慢慢說道:“我數了一下,那個房間裏的禮物很多,大概都是易大叔這些年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但是他不敢、也沒有臉面送給你。”
易寒之垂眸,搭在桌面上的指尖冰涼。路遙握住了他的手,非常溫暖。
“男神啊,其實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都在關注着你的成長、你的一切。我不是要勸你輕易地原諒他,我隻是希望你高興。”
易寒之定定地看着路遙笑意盈盈又滿含擔憂的眼睛,眼神漸漸有了焦距。什麽東西在他腦海裏清晰了起來。
算了,雖然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抛棄他在先,但如果他的補償是路遙的話他就勉爲其難地接受了吧。
哪怕不是因爲自己,就看他這十幾年來對路遙的幫助和關照--相當于是父親一樣的角色,易寒之也沒法兒用惡劣的态度對待他。
這邊,得到路遙報喜消息的易天也是樂得不行,一蹦三尺高差點沒吓壞他們家的仆人。然後他們就被招呼去打包那個禮物房裏的東西了。
這些年虧欠的生日禮物,爸爸現在一并補償給你。
易擎蒼聽易寒之說“我爸回來了”的消息時也是懵逼的--什麽你爸是誰?
“卧槽,寒之你是說易天那小子回來了什麽時候?!”
易擎蒼對易天的怨其實還沒有易寒之重,他更多的是愧疚,畢竟當初那些事發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顧及自己兒子感受強行逼他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麽多年了,他怎麽也找不到易天到底去了哪裏,即使早就已經後悔早就想讓兒子回來,他也沒有機會再告訴他了。随着時間點流逝,一直沒有消息的易擎蒼甚至都以爲,易天出了意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