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慢慢轉過頭,看着路晗臉色蒼白,死死咬唇控制着自己,痛苦得青筋暴起的樣子怎麽會這樣啊,到底爲什麽要這麽折磨她的小路啊
她站起來,走到路晗身邊抱住他,柔聲安慰:“沒事的小路,會過去的,相信我,沒事的”
路晗冷汗都出來了還在拼命使自己保持清醒。他虛弱地看了路遙一眼,目光裏有安慰和抱歉。
淩力好整以暇地走上前來,柳知言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想解開自己腿上的繩子--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膽子
“啧啧啧~晗兒啊晗兒,你說說你,原本可以不用承受這種痛苦的,卻非要”
“住口!!!”淩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路晗撕心裂肺的吼叫打斷了。這一口氣好像再也支撐不住,路晗單膝跪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淩力看着這一幕卻有着強烈的報複快感,他繼續道:“呦,還不想讓我說怎麽,不舍得你的小女朋友聽了難過?我還就要說!”
“說你媽個比啊!”路遙非常不文明地爆粗了,她氣得青筋暴起,沒有再看路晗,轉而起身向前兩步直視着淩力。
柳知言:“”路遙這陣仗她太熟悉了,她每次要火力全開怼人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的!
路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她紅唇輕啓:“淩力是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牛逼啊啊建了烏幫這麽大個的犯罪團夥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特牛逼啊?”
淩力:“”就算是,他現在也不好意思點頭啊!
路遙嗤笑一聲:“奉承兩句大叔你還當真了大叔,你看看你這個自诩b市第一的黑勢力幫會,在人家寂炎痕的一部分手下攻擊下就脆弱得不堪一擊了,我是真搞不懂,作爲喪家之犬的您是哪裏來的優越感”
淩力臉色難看起來,他死死咬牙:“你給我閉嘴”
那路遙會聽話嗎她可是專業叛逆二十年啊!“閉嘴也對,自家的大本營都給毀了,這麽丢臉的事情當然不能讓别人說的,不過大叔,你就算現在能讓我閉嘴,以後也阻止不了b市所有人談起烏幫的時候,唏噓的那一句--‘哦,烏幫啊,那麽垃圾的幫派,一夜之間就被人給滅了,有個用’~”
路遙的嘲諷語氣非常氣人,戳人心窩子的那種,淩力果然被氣得不輕,他舉起槍對準了她。“你還真以爲,我不敢殺了你”
“遙遙”路晗虛弱地扯了扯路遙的褲腿,想讓她不要拿自己的命來冒險。路遙沒有理他,繼續用睥睨的眼神看着淩力:“我當然知道你敢殺了我啊,但是那又如何,殺了我一個能改變你是個ler的事實嗎”
淩力怒吼:“你放屁!我可是烏幫的老大,我怎麽可能是ler!”
路遙更大聲地吼回去:“你他媽就是個徹徹底底的ler!殺人越貨這種事情做多了賺到了幾個小錢俘虜了一批沒出息的小弟,還真以爲自己就是個成功人士了真的很厲害了你他媽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鬼樣子,醜得哈麻皮一樣和監獄裏那些勞改犯的面相有什麽區别!”
柳知言:“!!!”罵得爽!
其實路遙也是在氣頭上所以口不擇言了,客觀公正地評價,淩力這張臉雖然老了,但是還是非常耐看的,一看就是年輕時候禍國殃民能騙一大波小姑娘的那種。
淩力被言語攻擊得神志不清,他的槍死死對準路遙,不停地怒吼:“住口住口住口!”
果然,沒有人能在口舌上扛得住毒舌路女王的攻擊~
路遙非常不怕死地繼續道:“還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淩力,你不光做人不行,做領導和長輩更是不行!你看看今天幫路晗的人有多少,幾乎是烏幫的三分之一了吧他都這麽些年沒待在烏幫了卻還是能在短時間内召集這麽多幫手,你想想你這個做老大的是有多失敗才會讓這麽多手下離心還有,淩力大叔您應該沒留下什麽後代能繼承衣缽吧,我估計你是那方面不行所以需要培養一個繼子作爲接班人--也就是我家路晗了吧~想必你也是盡心盡力培養這個繼承人的,但是你看看你養了那麽些年的繼子卻死了也要逃出你的烏幫,可以想見你做人是多麽地不行,衆叛親離妻離子散!你說,你丫是不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垃圾!”
一口氣罵了這麽多,路遙爽的同時也有些口幹舌燥,但是她的表情沒有變,那種高高在上的、睥睨蒼生的眼神,就好像淩力隻是一屆蝼蟻一樣。
憑良心說,路遙這種眼神完完全全是從路青雲和路亦兩父子那裏學來的,并且百分之百發揮了它的精髓,能讓人油然而生一種“好啊你竟然這麽看我!你竟然這麽看不起我!”的憤怒感覺。
而淩力也是被氣得差點厥過去,他還沒來得消化消化做出應對,卻又忽然看到路遙眼神飄向了自己身後,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路狐狸笑得狡黠:“淩力大叔,看來您今天是注定要輸得一敗塗地了~”
“!!!”淩力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回頭一看,卻見自己的人馬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一個不落地被人制服了!
那個傳說中的黑道傳奇,年紀輕輕的寂炎痕舉着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的正是自己的腦袋。
那一刻,淩力知道,他是徹底輸了。
影兮和路遙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她輕蔑開口:“就你們這裏的破機關竟然還妄想能困得住我”
其實說句公道話,這裏的機關已經非常牛逼了,尋常人沒有幾個小時是不可能有頭緒的。但是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影兮這貨可不是尋常人--她可是iq250智商高到表态的傳奇天才啊啊啊!
寂炎
痕贊賞地看着自家媳婦兒,想起來剛才被迫與路遙路晗分了兩路的影兮,面無表情眼神可怕地盯着那堵憑空出現的牆的樣子,他不由覺得好笑。
然後寂炎痕就看到影兮前所未有的認真破解機關的神态,那麽冷靜而迅速--因爲她知道,路遙和路晗,随時都可能遇到危險。對于自己在乎的人,影兮一向是放在心尖上的啊~
他們兩個,一文一武配合作戰,很快就摸索出去了,成功從敵人後方刺入,進行了武力上的絕對壓制。
眼看着自己是徹底完了,淩力反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淡定地無視了對着自己的幾隻槍,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槍慢條斯理道:“晗兒,你毀了我的烏幫,那麽我也殺了你最心愛的女人怎麽樣”說着,火速舉起了自己手裏的槍。
路遙立馬轉頭擔心地看向另一邊的柳知言--她來不及趕過去柳知言那邊幫她啊!結果卻看見柳知言正驚恐地看着自己
路遙:“”看我幹嗎,擔心你自己啊死女人!
--直到現在路遙都還以爲,路晗和柳知言是真愛
出乎路遙意料的是,淩力的子彈發射的時候,方向最終對準的--竟然是自己!然後路遙的餘光看到路晗目眦盡裂地朝她撲過來:“遙遙!!!”
那個瞬間發生的事情好像都成了慢動作,放狗血電視劇裏能回放個百八十遍的那種。而直到很多年後路遙都會記得,曾經有個少年,以怎樣一種慘烈決絕的姿态,擋在自己身前。
槍聲響起,路晗和淩力同時倒地,隻不過一個是腹部中槍一個是腦袋中槍。萬幸的是,路晗是前者。
之後的事情路遙就不太記得了,她僅有的記憶,就是死死抓着路晗的手,跟随着救護人員陪他上了救護車。寂炎痕他們留下來處理後事,柳知言陪她一起上的車,但是她在自己耳邊說的什麽,路遙一個字也聽不到。
她的世界已經無聲了。她現在滿眼都是路晗渾身是血臉色蒼白意識模糊的樣子。
“”
路遙的眼睛上忽然被覆上了一隻手,溫暖柔軟,然後她聽見路晗溫柔得一如既往的聲音:“遙遙,别看。”會吓到你的
幾秒鍾後,路晗的掌心感受到了濡濡濕意。
但是他再也沒有辦法支撐住,甚至沒能示意一下旁邊的柳知言不要說什麽多餘的話,隻能勉強瞥了她一眼,然後希望她能讀懂自己眼神裏的複雜意味!
柳知言:“”瞅我幹啥?
眼看着路晗昏過去了,路遙也總算是從渾渾噩噩的狀态裏清醒過來。她額聲音冷到極緻,“柳知言,把這段時間以來,他身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
柳知言猶豫,然後接收到了來自路遙的涼涼的一瞥,頓覺自己菊花一緊虎軀一震,一骨碌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都給倒出來了--其實她也憋了很久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