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路遙正在發了瘋一般地狂奔在路上。
最近的公路上堵車嚴重,公交又遲遲不來,路遙好不容易借了輛摩的一路飛馳到路晗的住處附近,然後摩的沒油了,她下了車,沒有等公交自己徒步跑了過去。
急速奔跑的情況下,大概需要十分鍾的路程,這對于路遙來說雖然不會要命,但也絕對不輕松--畢竟她并不擅長長跑。
此時此刻的路遙開始明白爲毛電視劇裏會有那麽多有車不坐非得跑步的戲碼了。
那必然是太擔心錯過,因此才一秒鍾都不願意多等啊。
好在柳知言還挺厲害,竟然真的成功拖了路晗三十分鍾左右,沒有讓他逃走。也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做到的
路遙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路晗背着包往外走,然後柳知言死死抱着他大腿不讓他上車的畫面這大街上的畫面有點美她不忍直視。
路晗本來就受着傷呢,氣力受損沒能成功甩開柳知言,加上柳知言的幾個保镖也在和她一起阻攔路晗,所以才奇迹般地拖了這麽久。
柳知言餘光先一步看到了路遙,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喜極而泣:“撸撸遙你可總算是來了啊!我差點就攔不住路晗了的說!”
路遙:“”我看你攔得挺好的。
而路晗聽見柳知言的話之後則是狠狠一頓,然後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掙脫了柳知言拔腿就跑。
柳知言“哎呦”一聲慘叫出來,摔坐在地上,被保镖們扶了起來。路遙确認她沒被路晗那一腳踹出什麽好歹之後就拔腿追路晗去了。柳知言連忙噔噔噔地也跟了上去。
路晗運動細胞發達,跑得飛快,路遙自認這樣下去是追不上的,就叉腰怒吼了一句--
“站住!”
路晗沒有停下腳步,他幾乎是在倉皇地逃離她眼前。不行不能再讓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眼看着路晗就要消失在視線裏了,路遙吸了口氣,怒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永遠别想再見到我!!!”
“!!!”路晗猛地頓住腳步,無論他多努力,都無法再向前一步。
“哒、哒、哒”身後腳步聲逼近,路晗知道她正在朝自己走來。他淚如雨下。
而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過來,在路晗面前停下,透過搖下的車窗可以看到司機是一個非常冷漠的年輕男人:“到底走不走”
他的話好像是打醒了路晗,他咬咬牙,火速上了車,沒有理會後面路遙撕心裂肺的呼喊。
路遙眼睛血紅地盯着那輛黑車的車牌号,對剛跟上來的柳知言吼了句“去追查那個車牌号”,然後就不管不顧地拔腿繼續追了上去。
這還是在小區裏,道路比較擁擠,車子開不了太快,她還是有機會能追上的
柳知言急促呼吸着,記下了車牌号後立馬吩咐保镖派人去
查了。然後她扶着胸口看着大長腿跑得飛起的路遙,不由暗暗感歎這女人怎麽不去報名奧運會田徑比賽呢跑這麽快
“路晗!你給我停下路晗!你聽見沒有路晗!”
聽着一直跟在車後的呼喊聲,腦袋靠在車窗上的路晗咬着拳頭聲音顫抖喃喃道:“遙遙,求求你,别再追了”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崩潰的路晗,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早知如此,又爲什麽非要離開呢
爲什麽一定要離開呢?
路晗也不想的,如果他的毒瘾真的能夠戒掉的話如果他身上的那些傷能夠永遠不複發的話如果他隐瞞的這些事情永遠都不會被路遙發現的話如果他能夠好好活下去的話。
他隻想活下去,好好和路遙在一起。
可是他做不到。
所以路晗隻能選擇離開,跑到一個路遙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不讓她發現自己隐藏的這些傷害和秘密,不讓她難過
和易寒之的那個賭約,路晗一開始就沒有做過赢的打算。他太了解路遙了,因此從來沒有想過路遙竟然會選擇回頭找他或許他也不夠了解她。
路晗是真的打算離開的,并沒有想過通知路遙,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離開就好。可是沒想到柳知言這個女人幹啥啥不行,撞破秘密倒是一撞一個準,竟然被她發現了自己的行動,還被她通知了路遙!
路晗真想打死這個家夥。
路遙也不是神,精力總有用完的一刻,眼看着她終于再也跑不動慢慢停下了腳步瘋了般地原地大喘氣,路晗卻忽然笑了。隻不過這笑容混合着他難看的表情和滿臉的淚水,看着倒是非常驚悚。
再見了遙遙。
謝謝你在我最孤獨絕望的時候,像一隻小鹿一樣闖進我的森林裏,四處歡快地蹦着,帶來曙光與愛。
僅此而已。
因爲這片大火肆虐過的森林不能是你的歸宿。
路遙一邊喘氣一邊掉眼淚,她的肺本來就沒怎麽恢複完全,今天這一遭下來更是火辣辣地疼。好像呼吸都呼吸不過來了一樣難受。
路晗走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了這一點,整個城市好像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路遙擡頭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一棟棟樓,感覺天旋地轉,半晌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路遙再次住院了,而且一直在發燒夢魇,醫生說她這個情況很危險,要是再不醒過來的話腦子估計要被燒傻了。
柳知言在醫院呆了好幾天,寸步不離地照顧着路遙,每天都以淚洗面,和她說話希望她醒過來,又在她夢魇的時候給她擦汗喂水。堂堂市長千金還是第一次照顧人照顧得這麽認真。
市長老人家要是看到自家頑劣不堪的女兒竟然還有這麽體貼細緻的一面估計做夢都得
笑醒。
柳知言還注意到,路遙一直戴在手上的,路晗送她的那塊表,就在路晗離開的那天停止了走動。
仿佛在那一瞬間,時間全部靜止,都化作了思念。
後來啊,福大命大的路遙總算是熬過了高燒危險期,隻不過還是沒有醒過來。醫生說她這是心魔太重,自己不願意醒過來呢。
柳知言其實還有戲要拍,最近她的演技進步,這部戲又是大作,她請了這麽多天假已經快把經紀人姚姐氣死了--畢竟隻要她在這部戲裏好好表現,那柳知言一直以來的負面形象有很大的概率是能成功洗白的!
但是柳知言不願意。現在路晗和易寒之都不在,要是連她也走了的話,路遙該怎麽辦啊,她會很孤單的吧
姚姐沒有辦法--她是市長親自找來照看柳知言的,也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知道柳知言不願意回劇組的原因是因爲路遙,于是她想了個辦法--她聯系了路亦,希望他能出面照顧一下路遙。
路亦也的确是把路遙接回家了,柳知言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是想着路老大應該會更好地照顧路遙,于是最終還是屈服了,乖乖回了劇組。
路遙發燒混沌了一個禮拜,期間迷迷糊糊地也醒了幾次,知道是路亦在照看自己後也沒什麽反應--事實上她現在對什麽都沒有興趣。等她徹底清醒的時候,卻好像失憶了一般對這段時間的事情完全沒印象了。
路亦看着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貌似還恢複了正常的路遙,忽然想起來--其實路遙小時候也有過一次這種症狀的。但是他不會告訴路遙。
路遙的身體一天天地好起來,但是她卻變得沉默寡言,經常性的在發呆,對路亦也從來沒有多說一句話。
眼看着路遙一天天地抑郁消瘦下去,站在門口看的路亦攥緊了拳頭,卻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這種情況直到半個月後,柳知言終于得空再次請假從劇組跑回來跑到路亦家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柳知言是個天生話痨,即使路遙不願意聽她羅裏吧嗦所以一言不發她也還是能自己哔哔半天的那種。有了她的到來,路遙雖然沒怎麽好起來,但也好歹是有了點生氣。路亦看得甚是欣慰,去廚房給她倆弄水果去了。
柳知言見路亦離開了,才悄悄松了一口氣--路老大氣場太強大她有些吃不消她問路遙爲什麽好像和路亦有仇似的。
路遙瞥她一眼,沒有說話。
柳知言繼續哔哔:“說起來路老大也真是挺爲你盡心盡力的,你還燒着的那段時間一直寸步不離地守着你照顧你,路氏都不管了,路青雲還爲此打得他舊傷複發可你那時候估計是心裏太難受了,又發着燒精神恍惚誰都不想理,無論他和你說什麽,你的回答都隻有一個字。”
路遙蹙眉看向她,似乎并不知道有這麽些事情的發生。她終于開口了:“什麽字”
柳知言似乎也發現了路遙的不對勁,她猶豫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