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其音決定重開東雲樓之後,大擺宴席就成了每天必做的日常。法子雖然老套了一些,但确實能起到提振士氣的效果。
今天酒食行會的一件小事,就驗出了五娘的成色,沈其音當然高興。晚上又擺了一次宴,比昨天的接風宴還要隆重豐盛。
東雲樓的雜工夥計,兩位帳房,趕短活的工匠,各色人等爲數不少。這次的宴席也有些特别,算是沈其音在開門營業前的一次演練。
“這就是東家說的自在餐了,自拿自取,按位收錢,确實是奇思妙想。”五娘稱贊道。
“哪是什麽奇思妙想,都是被逼無奈。你看那幾個新夥計,往空盤裏添菜而已,還能灑得到處都是。要是還按照老法子經營,一天不知道能打碎多少盤子,惹惱多少客人。”
“忙活了一天,手有點抖也是難免。東家放心,剩下三天,我五娘一定把他們訓出個樣子來,斷不會給東家的妙法抹黑的。”
“光訓練不行,人數,不夠的。”與沈其音二女同坐一桌的還有窦靜閣一家,張氏陪阿水去取餐了,剩下窦靜閣一人在這裏賣弄算學,“還需要多三成人手,而且是熟練的,不出錯的。必須有輪班制,不然的話,七八天就都累死了。”
沈其音相信這話不是危言聳聽,不過她也早想到了應對方法,隻等明天去實施了。
她胸有成竹地微笑着,轉而和窦靜閣閑聊起來。
“窦先生,客棧可還住得習慣?”
“很好!比店裏好,也比船艙好,我很滿足。”
“那就好,等過兩天,我在左近找個院子租下,你們搬過去住。客棧不是長久之計,我還等着窦先生爲我制作奶酪和蛋糕呢。”
“真的不能在這裏做?蛋糕,搬運很麻煩。”
沈其音隻能歎氣搖頭,雖然現在的權宜之計和掩耳盜鈴也沒太大區别,但至少給想要構陷他們的人加了一道工序。隻要能多加小心,不讓窦靜閣和宋家人有什麽直接接觸,就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不然還能怎樣,把窦靜閣趕出常甯?哪怕有一天小墨能把奶酪當莊稼種出來,沈其音都不會放棄窦靜閣的。那可是位學者!還有誰能比一個穿越人士更明白,知識的重要性呢?
幸好窦靜閣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沈其音隻說有難處,他就不再強求,也不追問。看來隻要不牽扯到文化推廣之類的事情,他的情商還是挺高的。
東雲樓的晚宴并沒有持續太久,按沈其音的要求,從開餐到結束,隻有半個時辰。這也是她打算在正式營業後使用的就餐時限。每桌客人限定一個小時的話,雖然有點緊張,但肯定能吃飽。比賽期間,客流量那麽大,也确實難以面面俱到。
“不如這樣,時限還是定爲一個時辰。但如果客人在半個時辰之内吃完離開,就可以享受一定的優惠,比如東家您說的那種折扣券。先試行幾天,如果等位的客人實在太多,再把時限改爲半個時辰,并且推出一個小折扣。這樣的話,食客們也就不會有太多怨言了。”
五娘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她的方案确實比沈其音的更有人情味。這一天下來,沈其音對掌櫃這個位置已經完全放心了。
而具體的折扣數值,有窦靜閣幫着計算,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證收益。
真是撈到了一批良材啊!
晚宴結束,沈其音又稍微做了一下安排,就匆匆忙忙地往家趕。家裏還有人等着她呢。
果然,一進院門,就見宋思珞面帶幽怨地坐在院中,手裏拿着沈其羽他們畫好的福壽牌。
“哥,你怎麽回事啊?明明有一把順子,爲什麽不出啊?”
“我這不是怕擋了你的路嗎?”
“哎呀氣死我了!哥你真是太笨了!”
一目了然,三個人玩鬥地主,宋知璃兄妹又輸了。赢家是沈其羽,他打牌确實厲害,主要是運氣特别地好。不知道傻人有傻福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是不是合适。
當然,也可能是這裏面有什麽貓膩。沈其音看看蹲在一旁賊眉鼠眼的小墨,覺得這隻小神貓的确是很可疑。
“姐姐!”
沈其羽最先發現了來人,高興地抱過來,依然像個小孩子。
這也讓宋思珞的眉頭皺得更緊。二對一的遊戲,兩個天選的皇族,輸給這種人?
“今天也回來這麽晚,歌舞還看不看了?”
宋思珞沒好氣地說道。
本來說好昨晚看她的歌舞,宋思珞也不情不願地準備好了,願賭服輸嘛,這也是貴族品行。可誰曾想那可惡的沈家女居然把這事忘了,去搞什麽接風宴,到了宵禁的時候才回來。要不是她拿出了有趣的福壽牌來賠罪,宋思珞都打算不再理會這個女人了。
可現在,她對沈其羽這個常勝将軍的怨念更深,她迫切地想看到對方臣服在自己石榴裙下,神魂颠倒的醜态。宋思珞相信隻要拿出她精心準備的歌舞,立刻就能得償所願。
傻子怎麽了?再傻也是男人啊!
沈其音可猜不到宋思珞心中所想,她隻當是自己講過的故事終于起了效果,于是連忙點頭道
“自然是要看的。你可準備好了?”
“這還用特意準備?呵呵……”
宋思珞冷笑一聲,退到院中開闊處,以袖遮臉,忽然換上了一幅凄美神情,輕聲吟唱起來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随着歌聲愈發婉轉,宋思珞甩開長袖,翩然起舞。
是翻飛的蝴蝶嗎?是徘徊的仙鶴嗎?是風中的落葉嗎?是雨下的嬌花嗎?
宋思珞的舞姿并不複雜,但一舉一動都透着優雅和悲怆,與歌詞契合得很完美。每一步踏落都如飽含深情的詩句,每一句唱出皆是嘔心瀝血的畫卷。
沒有以色誘人的露骨動作,但那種傳統而含蓄的美麗,已足以讓觀衆難以自拔。
這還是那個刁蠻任性的瘋丫頭嗎?沈其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歌止舞住,宋思珞滿意地欣賞着院中人的表情沈家女在出神地傻笑,不知道是聯想到什麽美事了;她的兄長滿是自豪,快感謝上蒼吧,有這種妹妹定是千世福德;而沈其羽那個傻子,他也……他……他居然在……洗牌?
無動于衷,面色如常地洗牌!
宋思珞,有點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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