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血書



猶豫了半天,秋菊才答應道:“那你你上來吧,别亂動,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陳思烨喜道:“不動不動,你自己動。”

這話雖然聽着很正常,但秋菊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秋才下身子道:“你摟好了,可别掉下去。”

一把摟住秋菊脖子,陳思烨露出得逞的笑容道:“盡管放心吧。”

背起陳思烨,秋菊輕輕一躍便躍出窗子,在身體下落的瞬間,一手扒住窗沿,便猶如猿猴一樣挂在窗戶上。

“你怎麽這麽重?”秋菊抱怨了一句,又猶如靈猴一般攀住船體凸起之處,攀援而上。還好這樓船是寶塔形狀,四層比三層略小一圈,也因此有一圈窄窄的沿,有了落腳之處,但也隻是容得一人側身單腳站立。

已來到林菁房間窗外,秋菊不敢再說話,單手扒着窗棂,另一手則打手勢示意他下去。

小心翼翼從秋菊背上下到窄沿上,剛松了口氣,船體卻猛地一晃,陳思烨頓時失去平衡,向後仰去,想抓住窗棂,卻抓了個空,還好秋菊及時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回去。

秋菊無聲說道:你小心些!看着秋菊口型,陳思烨提到嗓子的心這才放下。

兩人一左一右扒住兩扇窗戶,陳思烨學着電視裏那樣手指蘸了口水想要捅破窗戶紙,不過卻尴尬的發現這紙竟很有韌性,仔細一看原來是防水的油紙。由于怕林菁聽到動靜,他也不敢用太大勁兒,便抽出随身帶着的斬風,捅出一個小洞。

回頭看秋菊時,卻發現秋菊早已趴在窗戶上了。陳思烨也連忙湊到小洞旁往裏偷看。這個位置隻能看到林菁背影,此時她正在離窗戶不遠處的書桌後面寫東西,但具體在寫什麽,就看不到了。

雖看不到有用的,不過看看林菁的窈窕身姿也是不錯的。

事實證明隻要有耐心,總能發現些蛛絲馬迹,隻見房中林菁寫了片刻之後,左手拿起一把匕首,竟割了自己一刀,隻是從她背後看不到到底割了哪裏,隻能聽到一聲痛哼。

她竟然在自殘?!陳思烨心中震驚,不由回頭看向秋菊,秋菊此時也是一臉震驚之色,沖着他微微點頭,而後猛地推開窗戶,雙手猛一用力,一個翻身進入房中,閃到林菁身旁,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奪過匕首。

還好這窗子是朝内開的,沒有發生推不開窗子這種讓人吐血的情況。陳思烨也想學着秋菊那樣潇灑翻身進屋,然而事實證明了身體素質提高了不代表協調能力也能提高。腦子說,我可以做到,身體則說,我不能。

一秒之後,趴在地上的陳思烨尴尬笑笑對着一臉愕然的林菁打招呼道:“嗨,林姐姐,晚上好啊。”

一陣沉默之後,秋菊無視了陳思烨,指着桌上的東西看着林菁道:“林姐姐,何苦要這樣?”

林菁愕然之色漸消,苦笑一聲道:“秋菊,你不懂,我就是爲了這個才苟活至今。”

此時也站起了身的陳思烨聞言道:“林姐姐,我知你心中有怨,可也不能這

麽做,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啊!”

呵笑了聲,林菁又道:“我早已料到,即便是死我也甘願。你們不要攔我,也攔不住我。”

聽了這話,陳思烨心中吃驚,難道林菁難道也是一位武林高手,居然還說你們攔不住我這種大話,這是何等自信?不過豈能眼睜睜看着你獨自去行刺皇帝。

于是義正言辭道:“林姐姐,你可想過此舉會連累姐妹們?若若你一定要去,我陪你!定幫你殺了他!”

“我早已寫明,定不會連累你們嗯?殺了他?殺誰?”林菁回答了他的前半句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看林菁反應,和秋菊眼神,陳思烨也突然發覺似乎搞錯了什麽,弱弱道:“殺”

“噤聲!”秋菊突然眼神淩厲道:“我們弄錯了。”

陳思烨頓時有些傻眼,弄錯了?什麽弄錯了?不過此時卻看到林菁右手在滴血,陳思烨吓了一跳,顧不上想,連忙閃身到林菁身邊拉起她的手,一看之下,不禁驚呆,整個右手全是或新或舊的刀傷,有些已經長好,不過還有幾道略顯猙獰的新傷,其中一道還在淌血。

饒是陳思烨,也不禁有些顫抖道:“林姐姐,你這是何苦呢?”

“秋菊,帶金瘡藥了嗎?快給林姐姐敷上。”

誰成想林菁冷淡抽回手道:“不用了。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們不懂,我主意已定,你們就當不知道就好。”

聽她這口氣,陳思烨隻覺一陣陌生,心中不禁失望,低頭看向别處,卻瞥見桌上鋪着一張布帛,頓時大驚失色。

這張布帛上面整齊寫着一列列的素雅大字,若隻如此,陳思烨還不至于如此吃驚,隻因爲這字都是用鮮血寫出來的。

開頭便是“吾皇萬歲,罪臣之女林菁敬上。”一個個血紅大字映入眼簾,默默讀完整張布帛,才知原來林菁并不是要行刺,而是要用血書訴說冤屈,以死自證清白,逼迫皇帝重審此案。

頓時一切都明朗起來,林菁爲何離開之際傷心落淚,是因早已有了身死的打算。昨晚所作所爲也是爲了不想讓陳思烨發現她在寫血書。

雖然搞了個烏龍,且剛才和林菁沒在一個頻道上聊了半天,但陳思烨根本笑不出來,看着林菁猶在滴血的右手,一陣陣的心疼。

“林姐姐,先敷上金瘡藥吧,若是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這件事容後再說怎樣?我們大家定然會幫你。”沉默了片刻,陳思烨勸說道。此時似乎感覺船停了下來,但他并沒在意。

林菁的目光軟化了些許,但依然堅定道:“小葉子,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此事隻能由我來解決,不能連累你和姐妹們。”

“便是無謂的死,什麽也沒有改變,也沒有關系嗎?”一旁秋菊突然開口,問了這個很是尖銳的問題。

沉默良久,林菁才又道:“你們不懂。”

但此時秋菊情緒突然爆發:“林姐姐,你總說我不懂,那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親眼看着爹娘死在面前,卻無能爲力

的感覺是怎樣的?那種無力感你知道嗎?!”

一直都以堅強示人的秋菊竟流出兩行清淚,那副傷心模樣,陳思烨從未見過。

流着淚的秋菊又道:“難道我就不是爲了爹娘苟活至今嗎?爲什麽林姐姐就不能好好珍惜性命,親自來爲林伯父證得清名?”

林菁也是淚流滿面,聽得秋菊說完,再也忍不住,撲入秋菊懷中泣不出聲,“秋菊,對不起,姐姐讓你失望了!”二人相擁而泣,場面感人至極。

一旁的陳思烨也抹了抹眼角,心道原來每個人都有段不爲人知的故事,秋菊,也是個可憐的姑娘啊。看着二女緊緊擁抱,他也有些猶豫是不是也要上前加入。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林姐姐?你睡了嗎?快開開門!”

聽聲音似乎是小桃,林菁和秋菊連忙分開各自擦幹淚水,林菁平複了一下心情才問道:“是小桃嗎?有什麽事?”

“侍衛說看到有兩道人影翻窗進了你的房間,姐姐快開門,以免賊人對你不利!”

眼睛還都紅着的林菁和秋菊相視一笑,林菁大聲道:“就來,小桃放心,這兩人不是賊人。”

不過一旁的陳思烨倒很是納悶,哪個侍衛這麽眼尖,還找了小桃過來。

秋菊一把把血書抓過,塞入懷中道:“這血書不能被别人看到,我先拿去。”林菁見了似乎有些着急,不過秋菊并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又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陳思烨道:“待會你替林姐姐敷上包紮好。”說着轉身去了外間,開門去了。

林菁有些無奈,和陳思烨對視一眼,兩人也跟了過去。

秋菊打開了門,入眼便是十幾名手持刀劍嚴陣以待的侍衛,不由得吓了一跳,“這這是怎麽回事?”

“秋菊?!怎麽是你?”好幾道聲音傳來,卻見侍衛們分開讓出了一條路,樂萱爲首,身旁站着小桃和蘇瀾竹,翠雲、小婵兩個跟在後面。

五人五臉驚訝,感到很是不可思議。

“樂樂萱姐姐,你怎麽也來了?”秋菊有些結巴。此時陳思烨和林菁也到了門口,瞧見這陣容也是吓了一跳。

看到陳思烨,樂萱臉上羞色一閃而過,很是疑惑的道:“秋菊,小葉子,怎麽是你們?我們還以爲是有賊人潛入林妹妹房中。”

秋菊看了陳思烨一眼,示意讓他說,陳思烨接收到信号,咳了一聲道:“樂萱姐姐勿怪,這都是我和秋菊吃飽了撐的,想要爬進窗子惡作劇吓一吓諸位姐妹,誰知才剛剛吓了林姐姐,你們就來了。”

聽他這胡謅的理由,林菁暗自佩服他心思敏捷,也道:“真是吓了我好大一跳,差點就叫出了聲。”

衆人對陳思烨說的話深信不疑,樂萱不悅道:“真是胡鬧,尤其是秋菊,你怎能跟着小葉子一起胡來?下不爲例!”

秋菊一臉羞愧的道:“是,秋菊知錯。”

心道秋菊裝的還挺像,陳思烨嬉皮笑臉道:“樂萱姐姐你不要生氣,我們也是無聊嘛,這樣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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