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遙遠的地方來,要趕去夢城,恰好路過這裏,真不是逃兵。”林朔有種罵娘的沖動,陳将軍的英明睿智他可是見識過的。
“哈哈,有意思。”少女捂嘴大笑,有些同情的看着林朔,“你的這個理由,另一個逃兵用過了,說是陳将軍教的,你換一個理由,興許比他人用的早。”
“你見過像我這樣形貌不凡的逃兵。”林朔揚了揚有些枯硬的頭發,數月過去了,頭發剛剛将耳朵遮住,此時此刻,猶如一個令人不舒服的帽子。
“不好意思,你這個理由有人用過了,他的頭發幾乎被燒光,比你的還短。”少女歪着頭,欣喜道,“還有什麽理由,一并說出來,我想知道陳将軍到底編了多少理由。”
林朔惡寒,這個陳将軍何許人也,以前倒是小瞧了,沒想到這麽有先見之明。
他小心翼翼的再編了幾個理由,居然和陳将軍的諸多理由萬分相近。
這一刻,他真有種暴打陳将軍的沖動。
“逃兵會被關在哪裏?”諸多理由沒有用,林朔開始考慮後面的事。
“太無聊了,怎麽就不編了,看來你和陳将軍的關系不好,有個逃兵人家講了十多個理由,個個都是理直氣壯。”少女有些不喜道。
“逃兵關在哪裏?會被怎麽處理?”林朔再次問道。
少女無趣道:“大概就近關在樓凡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暫時不會死。”
林朔心中輕歎,好不容易從皇族棘龍手下逃脫,卻又被這個少女當成逃兵抓獲,九州星這些人的執行效率也太高了。
他被少女拉着走,一路掙紮了不知多少次,紅色繩索堅韌之極。
爲了逃脫,他趁少女不備,想将她擊倒,發力後他甚至有些後悔,害怕不小心殺了少女,但少女反應敏銳,即便是背對他,都能靈活閃開,單輪體術,還在他之上。
林朔尴尬的笑了笑,少女毫不在意,還露出鼓勵的微笑,繼續走在前面。
一次次想要偷襲,一次次又将這種想法打消,林朔開始猜測這個少女的身份,不像是衙門捕快之類,有種千金小姐的感覺,還是精怪的那種。
在她美麗的外表下,不知隐藏了多少古怪的想法。
“這是什麽繩子,好結實啊。”
“那當然,材料不俗嘛,是我爹特意給我研制的。”
“批量生産嗎?我是說數量多嗎?用的人多嗎?”
“怎麽可能?普天之下唯我有,就是爲了對付你們這些逃兵。”
林朔心下松了口氣,要進了夢城到處都是這種玩意,有錢有勢的人随手一揮,他就被擒拿,那還怎麽讓他這個小人物存活。
“第一次出門吧,如此美麗,怎麽不帶護衛?”
“是出夢城,那些護衛太煩人,已經被我騙到别處了。”
“夢城貴族啊,哪家千金?”
“套了這麽多話,你這人還不知足。”
被她鄙視,林朔也不甚在意,心中的猜想果然對了。
“其實我真不是逃兵……”
“行了吧,是不是逃兵,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審你。”
不多時,林朔看到之前的戰場,大火已被人撲滅,各種奇怪的焦味仍然很濃,少數地方還冒着白煙,那一大片林子被燒毀,大量的灰燼鋪在地上,難以掩蓋曾經猙獰的痕迹。
三頭死去的棘龍皇族,被燒了個半毀,散發出淡淡的肉香,引來一些飛鳥啄食,看到他們到來,一哄而散。
這大片的灰燼中,不知有多少是屬于那些兵士的骨灰,人命比草賤,失去魄石支撐的他們,立即就成了棘龍皇族虐殺的對象,連铠甲都被燒毀,終究還是平凡的人多。
“那些铠甲、武器,雖不是最好,但對付小股恐龍足夠,就算是遭了埋伏,也不該如此,全軍覆沒,真給他家長臉。”少女冷着臉道,“你們真是大意,魄石被人調包都不知道。”
林朔不喜道:“我隻是路過,天知道他們怎麽被人調包的。”
少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現在還不想承認,也罷,很快就能見到陳将軍他們。”
兩人一時無言,繞過地面灰燼,許久之後,就聽到躁雜的喊鬧與哀嚎。
一株大樹上,正挂着十來個灰頭灰臉、衣衫褴褛的男子,看到他們接近後,一個個大聲的叫喊和辯解。
那位陳将軍衣着很是顯眼,叫的也最歡,林朔對他沒有一點好感。
“就是他,一定是他串通棘龍皇族,和軍需長調換了魄石。”陳将軍盯住林朔,突然叫喊,聲音凄厲,仿佛是最爲正直善良的人看到兇神惡煞之徒。
林朔心下一沉,對這個陳将軍更多了一絲厭惡。
少女則是瞪大好奇的眼睛,在林朔和陳将軍身上打量。
“你不做辯解嗎?”少女平靜道。
“我不需要任何辯解。”林朔看了看天空,真的很陰沉。
“無話可說,自然無法辯解,兄弟們,對不對啊。”陳将軍喊道。
樹上其他人當即依附贊歎,陳将軍目光如炬,一眼看破奸細,陳将軍英明睿智,最終将奸人找出,陳将軍隐忍堅毅,即便落敗也不忘思量人之忠奸。
林朔聽得暗自好笑,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就是好兵落在陳将軍手裏,也會變了樣,而就是這樣的将軍這樣的兵,若不是魄石被換,棘龍皇族還真不敵,除非出現更強的皇族。
人類能在九州星占據主導,還真不是一句話說出來的。
“子琴,快将我們放了,他才是罪魁禍首。”陳将軍目光一閃。
林朔眯起眼睛,被稱作子琴的少女,要真相信了他的話,那才叫奇怪。
果然,子琴淡淡笑道:“陳将軍,不,你現在不是将軍了,該叫你陳道千。”
林朔回味這個名字,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是不是将軍,可不是你這小姑娘能決定的。趕緊将我們送到樓凡城,你也可以安心回家,這種事情,你一個小姑娘就不要饞和了。”陳将軍聲音提高了一些,似乎這樣讓他更有威勢。
子琴搖頭道:“不能把你送到樓凡城,城守可治不了你。”
陳道千驚愕道:“你想把我直接送到夢城。”
“害死那麽多人,你需要受到懲罰。”子琴點頭道。
陳道千怒道:“你好大膽子,知道我是誰嗎?”
子琴眉頭輕鎖:“你想威脅我?”
“威脅談不上,但要你記住,我大哥已經來了,他一定會找到我的。”陳道千冷笑。
“森林這麽大,就讓他慢慢找,我得轉一轉,或許還能抓到逃兵。”子琴輕笑一聲,抓住樹下一根繩頭,麻利的綁在林朔背後。
“能不能把我挂高一點。”眼看她選的樹枝并不算高,林朔急忙道。
子琴看了眼天空,驚奇的看着他:“看着天色,怕要打雷了,你不怕被雷劈啊。”
被雷劈正是林朔的現在的心願,他笑道:“我喜歡居高臨下。”
陳道千怪笑道:“子琴啊,就遂了他的心願,反正有你這繩索在,兩雷也劈不死他啊。”
“就讓你吃點苦頭。”子琴選了一個更高的樹枝,熟練的将林朔挂起,一臉輕松。
林朔啧啧稱奇,這小姑娘力氣不小,真要是動起手來,隻怕力量還在他之上,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暗暗心驚,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
直到她遠去了,陳将軍等人才收回眼神,一個個有些奇怪的看着林朔。
隻不過他們都得仰頭,比起林朔的俯視來說,累了不少。
一陣竊竊私語後,陳将軍奇怪道:“小子,雖然看不清你的現在的臉,但我們都知道你是生人,從哪裏冒出來的,居然成了逃兵。”
“你們可以爲我證明啊。”林朔笑道。
陳将軍詭異的一笑:“這種情況,當然不會證明,你小子就等到夢城遭罪吧,還是那句話,你串通軍需長調換魄石,你害了我們,害了我們數千弟兄。”
說着,陳将軍還和身邊的人假惺惺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