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雲舒依舊是一身玄袍,靜靜地站在寨門外,不苟言笑。
“他來這裏幹什麽?”
心中一陣疑惑,李小蠻好奇地盯着葛雲舒看,一顆小腦瓜裏不知道正在盤算些什麽。
似是感到了有人正看着自己,葛雲舒擡起頭來,順着感覺尋去,正巧與李小蠻的目光來了個碰撞。
“他看到我了!”
李小蠻眼睛一亮,她慌忙做了個救我的口型,雖然她隻和葛雲舒見過一次還被調戲,但不知怎的,她感覺葛雲舒并不是壞人。
可現實總是啪啪打臉的,這素來冷酷的葛雲舒并沒有李小蠻想的那麽熱心腸。
隻見他冷冷瞥了李小蠻一眼,便繼續把頭低下,壓根兒就沒搭理後者。
這下可把李小蠻氣的半死,畢竟她此刻被包的像條巨大的毛毛蟲,她能不要面子暗示他救自己,那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好歹自己都被他調戲過,而且除了鋤三河之外,他還是第一個碰過自己的男人。
沒想到關鍵時刻,他還是不管自己死活,李小蠻搖了搖頭,這樣的保镖她可要不得。
李小蠻是不指望葛雲舒救自己了,她哼了一聲,轉過頭去,這一幕剛好被雷報國看在了眼裏。
他剛剛就見後者一個勁兒盯着門口那兒的玄袍俊男看,本就是醋不打一處來,這回可好,李小蠻突然生了氣,他準備好好松快松快筋骨了。
啧啧嘴,雷報國吩咐季老二和龍爺擡着李小蠻先進了寨子,路過葛雲舒處時,李小蠻轉過頭來沖後者做了個鬼臉。
可葛雲舒就跟沒看到一般,轉身就向反方向走去,又讓李小蠻熱臉貼了個冷屁股。
走到雷報國面前,葛雲舒停了下來,靜靜地看着對方。
雷報國雖然不爽,但他看到葛雲舒先走了過來,爲了講究見面禮儀,他隻斜了下眼睛,便問道
“閣下是?”
葛雲舒沒說話,随手甩出一塊樸素的牌子。
那牌子沒有什麽精緻的雕飾,似乎隻是一塊普通的石牌,上面僅僅用楷書刻了“上邪”二字。
或許聽說過上邪的人都知道,那是首情詩的名字,但在葛雲舒這裏,它還代表了更多的未知。
牌子入手,帶着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氣,雷報國低頭看去,頓時一驚,冷汗直流。
“你、你是!?”
“不必說。”
擡手阻止了雷報國繼續說下去,葛雲舒依舊面無表情,似乎他已經習慣了别人第一次見到自己時的目光。
“大人裏面請!”
雷報國恭恭敬敬地交還了牌子,那素來誰都不服的身子今日竟主動彎了下來,恭恭敬敬地請葛雲舒進了寨子。
葛雲舒剛進去,雷報國就立刻吩咐弟兄們把寨子關閉,小心戒備外人偷襲。
兩人一起進了寨子裏的聚義廳,找了個并排的座位坐下。
本來雷報國是要請葛雲舒上座的,但後者卻一句話不說的坐到了廳下。
他自己雖然是這寨子的老大,但礙于後者的身份,也不敢上座,隻得坐在葛雲舒的對面,與他并排。
“雷寨主。”
“在!大人有何吩咐?”雷報國咽了口唾沫,慌忙答道。
“家師聽說東北道上出了夥豪俠,尊道重義,特地讓我來看看。”
葛雲舒随性把玩着自己的一縷頭發,似乎他說的事和他自己完全無關。
“這……難道這說的是我們?”
雷報國尴尬一笑,沒想到自己的新時代山賊團還混出名聲了。
“正是。”
“呵呵,都是謬贊了。”
話雖這麽說,但是雷報國還是一陣自豪,能被那個層次的人知曉,也不算白率領一衆弟兄們忙活。
可還沒來得及繼續高興下去,葛雲舒的下一句話就給他潑了盆涼水。
“雷寨主說的是,确實是謬贊。”
冷冷的一句話,氣氛一時尴尬。
皺了皺眉,雷報國有些不快,問道“敢問爲何?”
“雷寨主素來對江湖宣稱,不殺百姓不搶婦孺,但是我今天怎麽看到你們搶了個女子進來。”
葛雲舒素來看不起道上的人強搶女子,雷報國他們今日這一手,讓他感覺這老虎山也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
爲了李小蠻,雷報國準備編一次謊話,他歎息一聲,說道
“唉,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已經打算金盆洗手,不再混這所謂的江湖,剛剛那女子是我未來的妻子,我怕她亂跑,才讓人帶她回來。”
葛雲舒劍眉一挑,他可沒聽說李小蠻要給他做老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快,但他冰冷的表情并沒有任何變化。
“原來如此。家師本讓我告訴你,如果你們确實如江湖所言,以後你們老虎山就入我上邪之門。”
雷報國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山寨竟然可以得到上邪庇護,那可是邪道上真正巅峰般的存在。
強忍住心中那股子想要入夥的沖動,雷報國回道
“嘿嘿,倘若是昨日,我一定跟着您走了,但是我已經答應自己的未婚妻要金盆洗手,人生在世,我應該重視諾言。”
葛雲舒目光一淩,他倒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有道上之人拒絕上邪的邀請。
唇邊再度挂上了一抹難得的笑意,他對李小蠻這個女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雷寨主,倘若我沒有說錯,那女子應是你綁來的,并不是你的未婚妻。”
話音入耳,雷報國老臉一紅,驚道
“這、這你怎麽知道?”
“因爲昨日,我也在落鳳鎮。”
葛雲舒淡漠地說了這一句話,卻掀起了雷報國心中的滔天巨浪。
“雷寨主,叛逆救命恩人,又要強納她爲妻,是不是不符合道上的規矩?”
“可、可我已經不幹了。”高度緊張下,雷報國的口吃又有點回來的迹象。
“再給你一次機會,真的要爲了一個女子拒絕上邪嗎?”
感受着自己快要蹦出來的心髒,雷報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代表了兩個不同的結局。
或許上邪對他來說,就是邪道上的榮華富貴,但是他問了自己的内心,諾言才是立身之本。
咬了咬牙,雷報國堅持道“沒錯,我金盆洗手了!”
聽到雷報國這麽說,葛雲舒慢慢站了起來,雙眼微眯,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夠拒絕上邪。”
聽着對面冷到極緻的聲音,雷報國額頭上的汗已是水般的淌下,他已經做好了被滅掉的準備。
呼~
一陣風吹過,葛雲舒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從雷報國面前走了過去,擺擺手道
“沒有人能拒絕上邪。”
“可是我……”
雷報國還準備說話,葛雲舒卻立在了原地。
“你沒有未婚妻,因爲,她是我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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