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小蠻最後的自由。”
說罷，李小蠻長跪不起，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等待白懷仁的答複。
白懷仁當皇帝這麽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奇葩官吏，也确實見過有人爲了政見就威脅棄官不做的。
可是像李小蠻這種爲了不和皇家聯姻而放棄一切的朝廷勳貴，他還是第一次見。
“女兒，你先起來好不好？有事可以慢慢商量。”白懷仁強撐着坐直了身子，沖李小蠻招了招手。
奈何後者是個頂倔強的脾氣，她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是一定不會起來的。
“陛下不答應小蠻，小蠻就長跪不起。”堅決的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訴求，李小蠻保持着原來的動作，一動不動。
這下，倒搞的白懷仁有點不好意思了，一旁的劉瑾給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卻被白懷仁一個眼神給頂了回去。
要說他想讓李小蠻嫁給白寒柏的目的就是收回自己賦予她的權力，免得有些不開眼的人跟着她瞎起哄。
但是如果她已經把自己所有的地位權勢都放棄了，那麽他最初的目的依舊可以實現，和第一個計劃比并沒有什麽不同。
李小蠻是大楚的天選之女，也是平叛的功臣，此刻自己要是非逼着李小蠻去做她不想做的事，這還真的有點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意思。
白懷仁素來仁善，既然李小蠻已經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那麽他也就不再強求了。
“好吧，既然女兒你已經決定好了，父皇也不會去做那麽個惡人，婚姻之事，不提也罷。”
“多謝陛下！”重重地叩了一個頭，李小蠻站起身來，額頭上有塊淺淺的紅。
白懷仁點了點頭，喝了杯茶潤了下嗓子，面不紅心不跳的繼續說道放權這件事。
“既然女兒你一片孝心，願意爲了父皇舍棄一切，那父皇就勉爲其難答應下來。”
“不過你爲大楚征戰平叛，朕這個做父皇的不能真的讓你一無所有，所以除了官爵之外，父皇再給你十萬金币，讓你衣錦還鄉。”
“哦對了，李霸天等人既然已經在朝中做了将軍，你也就把他們留給父皇，大楚中興還需要這些勇将。”
白懷仁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全說了出來，沒有一點意外，他果然是就坡下驢罷了李小蠻的官爵。
唯一還算好點的，就是他至少給李小蠻留了一筆安家巨款，對于這一點，李小蠻已經知足了。
“遵旨，小蠻多謝陛下！”
……
三日後，皇都南門外。
一身素衣的李小蠻站在一列馬車隊伍的中央，她的身邊是穿衣同樣樸素的鋤三河、文若明兩個老兄弟和一衆黑衣親衛。
車隊的不遠處，是一大群文武官吏和數也數不清的百姓。
短短三天時間，宰相和國公先後卸職回鄉的事已經傳遍了皇都，所以今天這告别的時刻，有太多人駐足遠送。
自從李小蠻跟皇帝說放棄一切之後，她就跟文若明和鋤三河老實交代自己做了什麽，不過後者們并沒有怪她，反而笑的很開心，說終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同一衆親朋好友酩酊大醉了一場，李小蠻趁着這幾天收拾打點好了一切的東西，今日準備回歸鄉裏。
跟她一起回落鳳鎮的，除了文若明鋤三河之外，就剩芳無和自己手下的十個親衛了。
李霸天等人被她強勢要求留下把持軍政，而王大娘也被留在皇都讓她操控皇都的幫派，協助萬一撐不下去的憐卿樓。
自己的狂信徒何大力本來鬧着要跟她一起走，但是李小蠻給他安排了另一項任務，讓他消失在了皇都之中。
告别儀式上，有的人舉杯消愁，有的人爲他們寫詩歡送，更有的人爲他們痛哭流涕、不能言語，這讓李小蠻還是感動的。
因爲至少，這些都證明她曾經來過。
将行囊裝進馬車，李小蠻不再留戀，帶着和當年完全不同的人，踏上了回歸落鳳鎮的旅程。
遠處的城樓上，白寒松靜靜的看着李小蠻離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回鄉的路一下子走了半個多月，風塵仆仆的李小蠻等人終于是抵達了闊别已久的落鳳鎮。
鎮子還是和當年一樣，雖然年代久遠但還算的上幹淨，隻是或許因爲打仗的緣故，李小蠻覺得這裏比以前寂靜了很多。
唯一吵鬧的，就是一夥五個人的鎮霸攔住了他們的隊伍，問他們收過路費。
有人撞上門來，可算是讓李小蠻和鋤三河好好松快松快了筋骨，一路上的壓抑氣氛也緩和了些。
“哈哈，義父你走了之後，這落鳳鎮的小魚小蝦都冒出來了。”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李小蠻打趣兒着鋤三河，笑的十分開心。
“你們倆父女剛剛動手太快了，我還沒出招呢，那幾個小毛賊就全趴下了，這算怎麽回事啊！”
文若明沒好氣地看着李小蠻和鋤三河，言語裏盡是不滿，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呵呵，老文你還記得不，當年我們兩個在落鳳鎮，那可是拳打西山猛虎，腳踢四海遊龍，如今老了老了，我們竟然又回來了，真是奇迹。”
“是啊，我也沒想到，一是沒想到我被罷官罷的莫名其妙，二是沒想到你家這個女兒棄官棄的比我都快。”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哈哈哈！老不羞！”
倆老頭兒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李小蠻看着他們兩個，覺得心中暖暖的，很舒服。
畢竟，她很久沒有擁抱過這樣平淡的生活了。
“好啦好啦，你們倆個大哥大就不要争啦，陛下給了我十萬金币，再加上我貪的五十萬，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考慮把落鳳鎮買下來？”
空氣靜止一秒，兩個人不約而同大喝一聲“啥！？”
“丫頭，你有六十萬！？”
“侄女，你竟然貪污！？”
無語地笑了笑，李小蠻尴尬道“額，忘了你倆都不知道了，那這樣吧，我們這次回去之後就……”
交代了一大通，三個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壞壞的笑了。
雖然他們做不了達官顯貴了，但他們能做當地最大的土豪也是幸事一件。
接下來的日子裏，李小蠻買下了落鳳鎮周邊所有的田地，差人去縣裏張羅了一大堆的食材。
然後在某一天的某一個時辰，落鳳鎮最大的露天娛樂場所落鳳茶攤再度開張了。
開業第一天，爲了照顧廣大老鄉，落鳳茶攤半個月内酒水免費暢飲，一銅闆紅燒肉羊肉串糖醋魚什麽的随便吃。
每天晚上定時有文藝演出和扔金币活動，與之同時舉行的，還有整夜整夜的煙火大會。
别說方圓十裏了，就直接拉到大楚，要論土豪，就問還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