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帝白寒柏即位,改元崇武。
崇武元年,朝廷宰相兼兵部尚書的沈萬聲受皇帝旨意,率禁軍瘋狂平叛。
不管是什麽人,隻要和叛軍有牽扯的,一律格殺勿論,在這樣的白色恐怖下,大楚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
恐怖的血腥鎮壓很快就席卷了每一寸土地,在沈萬聲這等萬夫不當之人的帶領下,平叛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成績斐然。
西北叛軍劉義和八萬大軍在半個月内被清掃了十之七八,東北叛軍原頭領譚景龍也被沈萬聲一拳斃命,當年的三個叛軍頭子,隻剩一個林雲月消失不見。
原本烽煙四起的這塊大地,也終于是在火與劍的交鋒中安靜了下來。
上邪亂黨,也漸漸退出了人們的視線。
作爲皇帝,白寒柏沒有食言,他放過了白寒松,派後者去皇陵爲先帝白懷仁守陵,後者沒有掙紮,離開的時候隻帶走了一柄長劍。
局面開始穩定,有些需要處理的事情也慢慢提上了日程。
崇武元年農曆二月初二,大太監劉瑾被發現猝死于宮内,死因蹊跷,但皇帝沒有下令查察。
崇武元年農曆二月十三,先帝白懷仁的皇後,也是當今太後因爲失心瘋而從城樓上摔下,不治身亡。
崇武元年農曆三月初三,在外征戰的沈萬聲聽說姐姐逝世,悲痛之餘,請求皇帝讓他領兵回朝,皇帝同意。
今天是農曆三月十二,是宰相沈萬聲班師回朝的時刻,朝廷所有的文武都在正大光明殿靜靜等候沈萬聲的凱旋。
不過他們不知道今日這大殿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兩百埋伏好的甲士和十個募集而來的修道者。
“朝廷宰相、兵部尚書沈萬聲沈大人觐見!”
随着一個太監的高呼,沈萬聲佩劍穿靴走進了大殿,跪伏在白寒柏的龍架之前。
“臣沈萬聲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白寒柏的眉眼含笑,一點也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
“沈大人不辭辛勞,爲國征戰,平定了危害國家的叛軍,着實辛苦,經過朕與衆大臣商議,特封你爲許昌王,邑萬戶!”
“臣沈萬聲叩謝陛下!”
再度跪伏下去,沈萬聲表情不變,似乎他對自己獲得的這份獎勵一點也不感興趣。
畢竟他今天回來,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沈大人辛苦,朕已經爲你備好了酒宴,我們直接在這正大光明殿爲你慶功!來人啊!擺宴!”
白寒柏拍了拍手,一隊隊穿着暴露的宮女從宮殿兩側走了出來,把一道道珍馐擺好了起來。
沈萬聲目光閃爍,但還是點了點頭,落了座。
酒宴上,無數大臣與沈萬聲推杯換盞,慶賀他榮升王爵,不過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經常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白寒柏。
“舅舅,不知道您這是怎麽了?一直在看朕?”白寒柏笑了笑,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沒什麽。”
沈萬聲搖了搖頭,口氣突然變得奇怪:“陛下您的母後剛剛過世,爲何您能笑的如此開心?”
此話一出,原本吵吵鬧鬧的氛圍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拉向了這兩個人。
輕輕喝了口酒,白寒柏捋了下自己剛留的胡子,笑道:
“母後薨,朕也是哀凄惆怅,但人死不能複生,朕還是得承繼母後的願望,好好活下去。”
“呵呵,陛下倒是有個好想法,敬您一杯。”淡淡笑了下,沈萬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舅舅客氣。”
擦了擦嘴角的酒,白寒柏有意無意地提到了些東西:“舅舅,你的修道有進展了嗎?還是卡在那個層次嗎?”
“是,雖然用無數叛軍的生命去開啓我的道路,但這個方法,似乎不怎麽行的通。”
聽到沈萬聲這麽說,白寒柏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嘶嘶的往外冒冷氣:“那……舅舅打算怎麽走接下來的路?”
“我也不知道。”沈萬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隻手已經摁到了身後。
“朕知道舅舅修煉的功法霸道狂暴,走的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路,那麽這樣說來的話,朕是不是舅舅的絆腳石呢?”
目光陡然變得淩厲,白寒柏打了個響指,身邊突然嗖嗖嗖的出現了十個灰衣人,将他牢牢保護在身後。
一片驚呼聲中,無數甲士沖了出來,将這片地方圍的個水洩不通。
沈萬聲靜靜坐在中央,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被包圍的不是他一般。
“舅舅不打算動手嗎?”白寒柏問了一句。
沈萬聲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曾經見過他與白寒松交手的人立刻往後退了幾步,不敢靠的太近。
“寒柏,你真的以爲舅舅會造反嗎?”
“造反不造反的,都不重要,朕隻要保護好朕,就都可以了。”
得到了白寒柏的答案,沈萬聲再度發出了陰森的笑聲,看向前者:
“呵呵呵……寒柏啊寒柏,你不要以爲你做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母後的死,是你做的吧?”
遲疑了一下,白寒柏還是點了點頭:“是,不過這也是母後罪有應得,父皇那麽愛她,她不應該爲了朕殺了他。”
“這是你給自己的開脫嗎?”沈萬聲瞥了白寒柏一眼,對後者的那種蔑視更甚幾分。
“呵呵,你有什麽資格說朕,要論冷血,你比我還殘忍,這一切一切的惡,哪一點不是跟你和朕的母後學的?”
白寒柏的聲音帶着憎恨,很明顯在他的心裏,所有的過錯都屬于别人。
一個人能自私到這個樣子,已然無可救藥。
“的确,你說的很對,我比任何人都狠辣,所以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永遠也不知道你背後站着誰。”
“噗嗤!”
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物刺破肉體的聲音突響,白寒柏雙目瞪的巨大,不可置信的慢慢轉頭。
此刻他的心髒處,正有把匕首捅向外側,殷紅的血液,打濕了他明黃色的衣服。
映入他眼簾的,是個潑墨長發的黑衣男子,也是他這輩子最後見到的人。
“你、你……”
白寒柏已經變得口齒不清,但男子表情淡漠,任由前者的血液打濕自己胸前的血色麒麟,然後慢慢倒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男子熟練地揮舞着手中散發着黑紅光亮的匕首,結束了剩餘十個修道者的生命。
慢慢走到沈萬聲的面前,男子單膝沖後者跪下,恭恭敬敬:“師父,都解決了。”
沈萬聲點了點頭,微笑着問了句:“雲舒,讓你殺了這麽多的人,你會不會怪罪師父?”
葛雲舒搖了搖頭,隻淡漠地回了一句話:“蒼天皆是惡,雲舒願成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