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哈！”蘇素笑得前仰後合。

王斯文也發覺自己話中的歧義，急忙解釋道，“我家裏有點錢，也不願意上學，就拉了一個幫派，叫青龍幫。後來不是打黑嘛，就改成青龍學習小組了。”

他指了指幾個壯漢，“他們都是我的小弟，我是他們大哥——踏三山遊五嶽恨天無把恨地無環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代管津城及周邊各縣下屬村鎮真正大英雄王斯文。”

法澤，“啥？”

王斯文重複道，“踏三山遊五嶽恨天無把恨……”

“不是，”法澤擺手，“你名字前面的是啥？”

“稱号啊！”王斯文一臉自豪。

“爲啥這麽長？”

王斯文大拇指一豎，得意洋洋，“一寸長，一寸強！”

法澤：“……行吧，你現在回家老實待着，之後會有人找你，别亂說話。”

“好勒！”王斯文一拱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江湖相見，後會有期。告辭！”

帶着幾個小弟屁颠屁颠地跑了。

法澤對蘇素道，“我們換個地方再聊吧。”

回到一片狼藉的咖啡店，蘇素簡單收拾了一下，挨着泷湘坐下，法澤坐在她們對面，竹蕭平放在腿上。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法澤緩緩道，“我是聖矛局天庭特工法澤。”

“聖矛局？”蘇素發出疑問的聲音。

“是負責處理異常的組織。”

蘇素恍然大悟，“龍組啊！”

“……可以這麽理解。”法澤感覺蘇素總結的還是很到位的。

蘇素笑臉盈盈，而目光冰冷，“那我們就是你們要處理的異常咯？”

“不，你們是珍貴的人才。”法澤搖搖頭，“聖矛局正是由擁有非凡能力的人組成的，隻要遵紀守法，我們都享有公民應有的權利。倒是今天的那些龍仆，他們攤上大事了。你對他們有了解嗎？”

“我們第一次見到他們。”蘇素瞄了一眼地上還沒收拾的屍體，“你知道我們身體的變化是怎麽回事兒？”

“神魂複蘇。”帶着無框眼鏡的若琳在角落出現，走到法澤身邊坐下，“你們身體的異常是神魂複蘇的影響。”

“神魂複蘇？”蘇素看着忽然出現的女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某個位置吸引……下作。

“生命可以分爲兩部分，”若琳把個人終端放在桌子上，交織的光線組成3d人形影像，她伸手一劃，人影分成兩個，“血肉之軀的身體和魂魄組成的靈體。”

手指虛點，代表靈體的人影頭部亮起一個小圓點，飄逸的霧氣在人影中流轉，“靈體分魂和魄，魂是個人的思想意志，魄則是魂的力量，可以理解爲精神力。”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若琳的講述，新世界的大門徐徐打開。

“因爲一次災難，天庭崩潰，衆仙隕落，魂被毀滅，其強大的魄卻一直遊離在空間中。”人影周圍浮現團團雲氣，若琳伸手點住一個拖進象征靈體的人影中，“神仙精魄入體，同人原本的魄融合。就像感冒的人神情低落一樣，發生變化的魄會逐漸影響魂，使魂适應魄的力量，這個過程就是神魂複蘇的潛伏期。”

“魂魄同時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蔓延到身體上，表現爲身體結構的變化，這是身體逐漸适應靈體的過程。”若琳打了個響指，象征身體和靈體的人影融爲一體，“當這個過程完全完成的時候，就代表神魂複蘇的完成。”

若琳頓了頓，看向泷湘，“因爲這是從靈魂開始的變化，所以當神魂複蘇完成之時，複蘇者就已經對自己的情況有所了解。”

蘇素看向泷湘，泷湘身體的變化讓蘇素下意識忽略了她情緒的異常。

往日泷湘也是這般安靜，卻沒有這種清冷的感覺。

“我看到幻覺。”泷湘輕聲道，神情悲怆，“有一個男人吹箫于江邊，神龍輕舞于月下。後來那個男人在九天之上遨遊，龍女在深海中仰望。”

“那是殘魂留下的執念。”若琳解釋道，“就算魂飛魄散，有些事還是忘不掉。喚龍紫金箫勾起了那絲執念，加速了你的神魂複蘇。”

泷湘沉默片刻，“我想吹完那一曲。”

若琳拍了法澤一下，法澤會意，雙手捧箫遞出去。

泷湘接過箫，低聲道謝，深吸一口氣，朱唇靠近竹蕭，吐氣如蘭。

仍是《春江花月夜》，卻和之前截然不同，濃濃的思念和等待千年無果的幽怨載着箫聲起起伏伏，将聽衆拉入初遇的月夜。

清雅俊俏的書生吹箫于東海之濱，想見那傳說中善于音律，精于歌舞的東海龍女。

一曲終了，不見龍女，隻有灘頭上誤了潮的擱淺銀鳗，正淚光瑩瑩地擡頭望着他。

“鳗兒呵鳗兒，難道你也懂得其中的奧妙？你若是個知音，請把我的情意傳到水晶龍宮去吧！”

箫聲再響，一曲《春江花月夜》。

銀鳗騰空而起，在明媚的月光下婆娑起舞，舒展，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節奏越來越緊。

突然銀光一閃，鳗兒不見了，月影中站立着一個天仙般的龍女，柳葉眉，杏花臉，玉筍手，細柳腰，金紗披身，蓮花鑲裙。

不知己身何處在，見女應是九重天。

龍女邊舞邊唱，“寂寞龍宮呵聞箫聲。

使君一曲呵鳳求凰，妾應伴舞呵到天明。”

浪花翻滾，龍女沒了蹤影，書生的心也沒了着落。

月下之約僅持續了三天，龍女便被龍王關在深海不得自由。

書生拿着她送來的紫金箫繼續周遊天下的旅程，直到位列仙班。

龍女在深海中等啊等，等到天庭崩潰，東海沸騰。

等到金光貫穿身體，也沒能等到那月下臨海吹箫的書生。

一曲終了，泷湘淚流滿面，清冷的氣質恢複了以往的典雅，龍女最後的執念随着《春江花月夜》的結束，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泷湘身上的鱗片已經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膚，蘇素爲她披上衣服，泷湘輕拍友人的手，把箫還給法澤，“我想加入聖矛局。”

“沒問題。”若琳點頭道，“人間分部的人會聯系你，我們還有其他的事要去處理。”

“其他的事？”法澤微微歪頭。

“你的鋼鐵俠朋友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