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位镖頭道了聲:“是。”就都去馬廄裏選了最快的馬騎走了。
兩天之内就要把蘇大給帶過來,除非要日夜兼程,還必須要用最快的馬,不然決計不可能在兩天之内就把人給帶到。
十三位镖頭走後,孫讓也走了,他不想和梅紹基再待在一個屋子裏,如果不是軍需的事非梅紹基去做不可,他恨不得現在就讓梅紹基血濺内堂!
偌大的内堂裏剩下梅紹基一個人了,他遲遲不走,總是望着擺放在内堂最中間的一尊鎏金大佛,讓季長醉也不能挪動半步。
季長醉知道梅紹基是不信佛的,在内堂裏擺這尊大佛也不過是爲了求個吉利罷了,因爲他這一世不光喝酒吃肉,還不知殺了多少人,佛祖怎麽會收這樣的人爲弟子?
但是他現在爲什麽總是望着這尊大佛出神?
季長醉不知道,但他想梅紹基可能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看到大佛,忽然想到自己兒子遭受到的不幸,是不是與他平生所造的殺孽有關?
但這也隻是季長醉的一個猜測,除了梅紹基自己,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
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跑進了内堂,對梅紹基道:“老爺,少爺又在吐血了,‘回天丹’也已經不管用了。”
“讓那些庸醫們都給我滾到少爺卧房裏候着,要是我兒撐不過這兩天,他們一個也别想活命!”
梅紹基奔出内堂,立馬變得焦急無比,好像那吐血的人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自己一般,事實上梅紹基巴不得那吐血的人是自己才好,如果能以他的命換回他兒子的命,他是一刻也不會猶豫的。
梅紹基離開内堂之後,季長醉也跟着離開了,但他沒有離開镖局,而是探明了梅大少爺卧房的所在,藏身在那附近。因爲既然蘇大先生也會被抓進镖局,那季長醉實在是沒有離開的必要。
而白風斜卻以爲季長醉會離開镖局,所以他在擺脫十三位镖頭之後就回到了镖局門口的一片紅梅林裏等季長醉,想等他出來就對他報以老拳,以解解心頭的火氣。
但白風斜等了兩個時辰,眼看天就要大亮了,還沒有見到季長醉的人影,這讓他火氣更甚。但他也沒有什麽法子,因爲天邊已微微浮現出一線日光,他膽子再怎麽大,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闖入镖局。
所以他爲了解氣,就又跑到跳佛樓大吃大喝,正所謂化悲憤爲食欲,一整個白日下來他倒把跳佛樓三百六十八道菜品都嘗了個遍。這樣當然讓夥計們、大廚們和掌櫃的都殊爲不滿,但因爲梅紹基早有交代,隻要是官府來的人,無論怎麽樣都要盡力招待好,所以也不敢當面對白風斜有什麽怨言。
到了夜裏,白風斜打着飽嗝,又潛入镖局,因爲那十三位镖頭都已經去了會州,所以白風斜很是順利地就把镖局走了一大半,但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找到季長醉,反而是季長醉找到了他。
季長醉一把扯住白風斜,把他拉入到一面黑牆之後,道:“你總是在镖局裏走來走去幹什麽,生怕别人看不見你嗎?”
白風斜本來被這突然的一扯吓了一跳,但一看到季長醉,卻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因爲季長醉此時是一身雜役的打扮,灰帽灰衣灰布鞋,在白風斜看來很是滑稽。
原來季長醉爲了在镖局中能方便行事,就想方設法偷來了一身雜役的衣裳,打扮成一個小雜役,好探明蘇二的所在。但他找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蘇二究竟被關在了什麽地方。
白風斜看着季長醉,笑道:“别人要是知道聞名天下的季大俠竟然成了一個小雜役,不知道會笑成什麽樣子?”
季長醉道:“别笑了,我這是爲了方便行事,像你那樣大搖大擺,不被人發現才怪。”
白風斜道:“我看你這是多此一舉,你要是想救蘇二,直接找到他,然後把他帶出镖局不就行了?還要扮什麽雜役,簡直多此一舉。”
季長醉道:“蘇二先生的所在我沒有找到,而且蘇大先生也馬上會被他們抓到镖局,所以你就不要自作聰明了。”
“蘇大也會被抓過來?”白風斜驚道,“這卻是爲什麽?”
季長醉道:“一時半會兒和你說不清楚,換個地方再和你細說。”說完又掠到一處青灰色的瓦房裏,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身雜役的衣裳鞋子。
白風斜微怒道:“你幹什麽,難道要本大爺學你的樣,也當一個小雜役嗎?昨天夜裏你不講道義,用我來引開那些镖頭,我可還沒和算賬的。”
季長醉把衣裳鞋子都扔給白風斜,道:“别廢話,穿就留下,不穿就趕快滾蛋!”
“我……”
白風斜糾結了一下,還是套上了衣服,換上了灰布鞋。
季長醉又把白風斜帶到镖局中一處隐秘的所在,把昨夜自己潛入内堂,聽到梅紹基和孫讓說的話裏除開與軍需和朝廷有關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白風斜。
白風斜道:“想不到這個孫讓竟然如此卑鄙,讓大爺我恨不得立馬就狠狠地揍他一頓才好。”
季長醉道:“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有的是你揍他的機會。我們就在這镖局裏等着,隻要蘇大先生一到,蘇二先生就一定會出來了,到時候你動手的機會就來了。”
白風斜又道:“在那之前,我們都傻傻地幹等着?”
季長醉道:“等待可是一門學問,要想到時我們能全身而退,就要在這等待的時間裏做好萬全的準備。”
白風斜道:“哪有什麽萬全的準備,真打起來你不管做了多少準備,都是白搭。”
季長醉道:“有準備總比沒有要好,蘇大先生明日夜裏應該就會到,梅紹基救子心切,肯定一刻也不會耽誤,會立即以蘇大先生要挾蘇二先生,讓蘇二先生爲他的兒子治病。在那之前,我們都直接待在他兒子的卧房附近,救出蘇大和蘇二先生後立即就走,不作任何停留,那樣應該還可以在大軍抵達前線之前,趕回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