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萌萌比倪小雅幹脆太多，直接咬了一口楊樂，然後彼此之間，心靈就産生聯系，可以進行心靈交流了。

“那就是地獄之門？”

楊樂跌在沙發上，精疲力竭，精神有些恍惚，腦海中浮現出彼時看到的那座門戶。

胡萌萌恢複人模樣，看上去和妙村玫瑰客棧的老闆娘一般無二，隻不過神情更爲豐富許多，少了許多茫然，多了許多深邃與神秘。

當然，和倪小雅一樣，都是鬼氣森森的。

手感也是涼涼的，軟軟的。

回想起來，還是玫瑰客棧的老闆娘摸起來最舒服，尤其是變化成狐狸的時候，毛茸茸的，軟綿綿的，熱乎乎的，感覺非常美妙，簡直就是“溫柔”二字最好的具象。

胡萌萌揉捏着身體，有些惱火的看着楊樂，過了許久才随意的嗯了一聲。

剛才楊樂的浩然心雷實在把她打慘了。

不過，也怪不得楊樂那樣對付她，因爲當時的局面分明已經完全失控，如果楊樂不反抗，那麽隻有死路一條。

楊樂的身體無力的向後仰去，靠在沙發上，同樣在揉着刺痛的雙眼，心有餘悸的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萌萌剜了一眼楊樂，“還不是因爲你？還不是爲了你？”

楊樂皺眉道：“你有意保護我，我的确是感受到了，隻不過……”

“隻不過我爲什麽是那副鬼樣子？”

胡萌萌一語中的，對楊樂心中的困惑一清二楚，聳聳肩道：“你看的沒錯，也的确是你想的那樣。我之所以會變成那種樣子，正是因爲吞噬了太多鬼魂。這就是鬼道，你吞噬我，我吞噬你，大家一起在地獄裏煎熬，痛苦的活着。我們鬼魂，吞噬了其它鬼魂，就會獲得對方的執念。因爲我短時間内吞噬了太多執念，所以沒法控制住，本性嚴重迷失，所以才成那個樣子。那個廚子，本來我是想留着的，可是最後也沒辦法，身不由己啊！那個小丫頭運氣倒是不錯，漏網之魚！反而讓她搶先一步找到你！”

楊樂聽聞，明白了一部分，但仍然有很多疑惑。

他隐隐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正處在一個特别的時間點上，而自己似乎因爲某些原因，具有了某些不可思議的作用。

楊樂皺眉道：“你應該知道吞噬它們之後的結果吧？”

胡萌萌點點頭。

楊樂詫異道：“那你爲什麽還要吞噬它們？”

楊樂可不以爲胡萌萌僅僅是貪吃。

胡萌萌身前修爲超越道法境，乃是大道境狐妖，智慧非凡，有資格問鼎神道之存在。

它縱然死後做了鬼，也是其中大鬼，鬼中王者。

她斷不可能因爲貪吃，而讓自己陷入迷失本性的境地之中。

按照胡萌萌的說法，一個鬼魂如果吞噬太多鬼魂，那麽最後它就不是它自己了。

胡萌萌風情妩媚的白了一眼楊樂道：“當然是爲了小冤家你啊！”

“我？”

楊樂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頭皮有些發麻。

這也能和自己扯上關系？

這個腦洞未免開的太大了吧？

胡萌萌正色道：“如果我不吞掉它們，它們就會來找你。到時候，你恐怕就要寝食難安，一刻也不得安甯了。如果不出意外，你最終會死的很慘！我怎麽能讓我的小冤家死呢？所以，它們必須死！”

所以，

鬼殺鬼就是吃掉對方？！

楊樂暫時接受胡萌萌的說法，進一步問道：“它們幹嘛要不約而同找上我？”

胡萌萌道：“你現在出門，走到路邊，到一盞路燈下，然後擡起頭，看看那些從黑暗中飛來的飛蛾在幹什麽，你應該就知道了！”

楊樂悚然一驚道：“你是說，在鬼魂眼裏，我整個人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

胡萌萌噗嗤一聲，笑的花枝亂顫，投來贊賞的目光道：“燈塔這個說法真是太妙了！沒錯，你就是地獄鬼魂的燈塔。你的價值之巨大，超乎你的想象。”

楊樂坐直身體，“怎麽說？”

胡萌萌沒有正面回答，“文明的等級有感知級、描述級、解釋級、定義級、造化級與永恒級之分，當今修真界，修煉境界從煉體境、靈能境、道法境、大道境，演繹到神通境，已經到頭。修真文明的最高文明層次止步于造化級。屹立于造化級文明層面的神，幾乎已經不朽，但是距離永恒還差太遠。因爲神之不朽，是一種物質的不朽，神體可以永存，然而神魂卻不行。縱然是神，也終有一滅。唯有屹立在永恒級文明層面上的存在，才能真正永恒……”

話說到這裏，楊樂心裏已經隐約明白過來。

神是肉身永恒，靈魂必死。

而他呢？

他在理論上，壽命是無限的，也就是說，靈魂是永恒的，至少帶着永恒的特質。

如果楊樂修練成神，說不得就能觸摸到到永恒級修真文明的奧秘。

這麽說來，他的确是一座燈塔。

一座能夠指引這個世界文明演進方向的燈塔。

地獄中的鬼魂，似乎對靈魂有比較特别的感知，所以對他特别敏感，可說是這世上最先發現楊樂身上玄秘的種族。

所以它們一脫離地獄，就會徑直撲向楊樂，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看到楊樂神情微妙的變化，胡萌萌嫣然輕笑道：“現在明白了？”

楊樂點了點頭，的确明白了，但還不是徹悟，于是又問道：“地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爲什麽地獄之門會開啓？是誰打開的地獄之門？”

胡萌萌道：“地獄是生命的最後一站。那裏是靈魂的梵化爐。靈魂是一種造化的凝結，而所謂的造化，便是互動。衆生之間互動，個體與天地世界互動，衆生與天地世界的互動。造化錯綜複雜，在無數的互動之中産生，有時是機緣，有時是劫難。當一個生命終結，靈魂墜入地獄，構成靈魂的造化就會在那裏完成回收工序。在天道眼中，造化就是财富，而靈魂就是礦石，自然是不能浪費的。這，就是地獄！”

楊樂點點頭，一知半解而已，沉聲道：“說起來很簡單，其實很複雜吧？”

胡萌萌點頭道：“當然！地獄無比複雜，因爲地獄代表着當今世界文明演進的最前沿，是整個世界繼續繁榮的新希望。在地獄之中，鬼魂互相吞噬，無時無刻不在忍受煎熬，各種各樣的執念在吞噬與被吞噬間傳遞。在地獄之中，執念就是生命。擁有的執念越多，就能活的越久。然而執念越多，受到的煎熬就越恐怖。地獄裏，絕沒有舒服的日子。強者極端痛苦，弱者異常恐懼。如今地獄之門開啓，鬼魂降臨世間，我們不再是熔爐之中的礦石，而是這個世界，繼人道、妖道與魔道之後的第四種生命——鬼道。地獄之門爲何開啓？隻恐怕是時代發展，文明演進的必然。至于說是被誰開啓，目前我也無從知曉。也許是天道使然，又或者是來自異度時空的外道，撲朔迷離，眼下難有定論。我隻敢肯定一點，這世上一場浩劫已經降臨了！”

楊樂聽聞，深吸一口氣。

嗯，信息量很大，聽的有些頭暈。

沉默了許久，楊樂忽然問道：“你知道妙村是個什麽地方麽？”

胡萌萌眼眸一亮，“一個很妙的地方？！”

楊樂搖了搖頭，意識到胡萌萌并不了解妙村，甚至一無所知，最終歎了口氣道：“你有一道執念在妙村的！”

胡萌萌噗哧笑出聲，花癡亂顫道：“開什麽玩笑，明明就在你身上！你還想騙我麽？小！冤！家！”

“？？？”

楊樂完全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