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就在裏面，進去吧。”
川穹得知白三千是來拜師學藝後十分興奮，熱情地将白三千帶到了千裏上仙的門口。
咚咚咚。
白三千用手指輕輕叩了叩門，内心忐忑不已。
“進來吧。”一個蒼老雄渾的聲音傳來。
白三千推開門，見一鶴發童顔的老者正目光炯炯地打量着他。
“白三千？”
千裏上仙不等白三千開口，先開口問道。
“白三千拜見千裏上仙。”白三千恭敬地作揖道。
跟這仙島絕配啊，他望着眼前仿佛不食煙火不聞銅臭的上仙，崇敬不已。
“泊鳳那小子的舉薦信我看過了，快哉風仙師衆多，你可有中意的師父？”
千裏上仙盤坐在蒲團上，和藹地問道。
“弟子初來乍到，還請上仙指點一二。”
白三千本想拜道與爲師，好日日見到香薷。
但半仙的品階似乎低了些，所以他将期待的目光放在了千裏上仙身上。
“除了我，其他仙師任你選。”
千裏上仙似乎看透了白三千心裏的想法，直接斷了白三千的期待。
“爲何？”
白三千心裏咯噔一下，就算他沒資質和家世，千裏上仙也不像世俗之人啊。
“我每次隻收九個徒弟，現如今人滿了。
其實拜師不必拘泥于品階，師父不過是将你領進門，修行還得靠個人。”
千裏上仙擡手撫須，語重心長道。
“既然如此，我選道與半仙。”
白三千回道，暫時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嗯，道與是我的得意弟子，你跟他不會差。”
千裏贊許地點點頭，含笑道。
“若日後上仙有空出的徒弟之位，是否可以給我留着？”
白三千問道，道與隻是暫時托身之處，他還得做長遠打算。
“呃，這個好說，若你資質不錯，我自然不會拒絕。”
千裏上仙愣了愣，因不好推脫，便答應道。
他是頭次見拜師的還吃着碗裏望着鍋裏的，未免有些不重師徒恩情。
“多謝上仙！”白三千拱手謝道。
等千裏上仙某個徒弟出師，他就算資質平平，到那時也已經跟道與學到點本事了。
千裏上仙又随意叮囑幾句後，便讓人領他去見道與。
半仙道與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不苟言笑，看上去很嚴肅。
“知道了，退下吧。”
白三千拜見他後，他就說了這句話，然後繼續看經書。
似乎收個新徒弟還沒有添件新衣服那般值得注意和高興。
白三千隻能悻悻退出，“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他小聲嘀咕道，抱着泊鳳給他的破劍去看自己的住處。
看了快哉風衆人的法器後，他才知泊鳳說這把劍劣質不是客套話。
抽開劍鞘，會發現劍刃上還生了鏽。
白三千原以爲這是把古劍，如今看來，不過是把爛劍。
既沒有攝人氣勢，也沒有好看的外觀。
快哉風普通弟子都是兩人一室，白三千被安排和前不久剛來的那名弟子共住。
道與的雲生院所處位置，海拔比太玄院還要高，幾近山頂。
但是快哉風所有的弟子居所卻都位于矗立山頂的九淵宮。
以最高的山石爲界，九淵宮一分爲二，男女分左右而居，中間以一條長長的回廊連接。
“師兄，爲何我們要住在這麽高的山頂？”
氣喘籲籲的白三千詢問道，方才道與指了一名弟子給他帶路。
“我們的住所名九淵宮，取鶴鳴九淵之意。
之所以位于山頂，是上仙不想我們毀于惰性。
且日日上下來往，身體也會強健許多。”
帶路師兄解釋道，爬了這麽久的石階，他氣定神閑，呼吸依舊平緩。
白三千不禁慚愧，他以前在毓山好歹也勤奮跑山的。
隻是最近稍有懈怠，體力看上去竟如此不堪。
“前面就是你的居所了，與你同住的是三個月前上山的印玉師弟。”
帶路師兄指着前方幾步遠的房間說道。
這個房間位于九淵宮的一個院落内，院落裏還有許多其他房間，也是弟子所住。
快哉風所有的院子都是青磚黑瓦，古樸内斂。
掩映在青山綠水間，顯得更加幽靜。
白三千隻覺印玉這個名字格外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因你入門晚，暫時就不必跟着師父學了。
我會教你一些基礎修煉之法，直到你跟上大家夥。”
帶路師兄熱情地說道，還掏出一本書遞給白三千。
白三千接過一看，跟泊鳳給他看的那本一模一樣。
一想到自己時常請教川穹他們的入門書，白三千不禁暗自心疼自己……
不過他确實未十分精通這本書，便沒有多說什麽，隻默默接過。
“哦，你不要誤會，所有弟子剛來都是如此。”
那名帶路師兄見白三千神色怪異，以爲不讓他跟着道與師父，害他多心了，趕忙解釋道。
“師兄誤會了，我是在想還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白三千笑道，反正都隻是過渡，他也不太在乎跟誰。
且眼前的這位師兄看上去比道與平易近人多了。
“我叫徐念章。”
“徐師兄，今後請多多指教。”白三千拱手說道。
“不敢當，一起交流切磋吧。”
徐念章拱手回敬，爽朗笑道。
剛進師門就遇到了這麽親切謙遜還沒架子的師兄，白三千自然欣喜不已。
不過當他推開房門看到與自己共住的同門後，便高興不起來了。
印玉，白三千剛看到他，就想起在何處見過他了。
一同想起的還有夜間陰森森的懸壺谷，以及印玉買的棺材粉。
“師弟好。”
印玉見白三千推門進來，面無表情地打了聲招呼，然後自顧自出了門。
印玉很排斥與他人同住，但爲了留在快哉風，隻能入鄉随俗了。
但心裏始終有股怨氣，如今這股怨氣便被他撒在了白三千身上。
白三千見印玉并未認出自己，想起當日在懸壺谷，自己還未恢複模樣，與現今的模樣相差甚遠。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去跟印玉套近乎，一個玩骷髅的人，其心似海底針般不可測。
且他方才的樣子，遠沒有當時在懸壺谷初遇時那樣活潑開朗，看上去有些陰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