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的白三千就被精神頭十足的川穹拉起來練習禦器飛行。
前段時間都是川穹陪他一起飛，今天川穹直接讓他獨自駕馭神知，繞風花雪月天飛個幾十圈。
自從教白三千禦器飛行之術後，川穹每日看着他一點一點的進步，心裏倍有滿足感。
甚至尋思着日後若能回快哉風，混個仙師當當也不錯。
但白三千心裏卻直犯怵，若一個不慎從空中跌落，可不是摔斷胳膊腿的事了。
“放心吧，我會随時準備接住你，而且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神知已經馴服多了。”
川穹對白三千信心滿滿地鼓勵道。
“神知，準備好了嗎？”
白三千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神知，将它擲到空中。然後自己跳了上去。
随着神知的騰空而起，白三千又忐忑又激動。
忐忑自己學藝不精出洋相，又激動自己終于可以獨自禦器飛行，說不定還能擺幾個帥氣的姿勢。
結果飛行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神知帶着白三千快速地盤旋于九座高樓之間。
山脈在腳下蜿蜒伸展，雲霞在頭頂彌漫聚散。
“爽！”
白三千伸展雙臂，站在神知上面舒暢地大喊道。
還是兔子時，他覺得樹頂就是遙不可及的地方了，如今覺得縱使九霄，也觸手可及。
神知似乎也很享受睥睨千山的感覺，帶着白三千越飛越高，越飛越快。
“慢點慢點，我要追不上了。”
跟在後面的川穹急忙喊道，他怕神知瘋過頭傷了白三千。
“神知，下去了。”
白三千說完，施法控制神知朝下俯沖而去，停在了川穹居住的院内。
“我就說你可以，他們都說我天賦高，我看你天賦比我還高。”
随之降落的川穹比白三千還興奮，激動地誇贊道。
他當時還有人天天指導，白三千卻幾乎全靠自己領悟，他不過在旁提點了幾次。
“當然少不了你和神知的功勞。”
白三千揮舞着手中的神知，爽朗地笑道。
他也感覺到自己邁過了修仙入門的那道檻，進步越來越快。
但這也隻是與自己做比較，若放眼整個修仙界，他依舊是微末草芥，放到哪都不起眼。
“唉，你進步這麽快，看來在我家也住不了多久。”
川穹歎了口氣，微笑道。
“我準備明天就回快哉風，沒有上仙的指點，修煉一時難以突破。”
雖然白三千還未拜入千裏上仙門下，但也已經算得上是他的弟子了。
道與半仙仙逝後，他的修煉都是千裏上仙指導。
第二天一大早，白三千就背着神知準備離開風花雪月天。
這是個醉生夢死的好地方，卻不适合修煉。
“可惜我不能出去，不然就請你吃胡蘿蔔宴了。”
送他下山的川穹苦笑着說道，眼底埋着失落。
“會當身由己，婉轉入江湖，你父親關不了你一輩子，我在外面的大千世界等你。”
白三千拱手說完，就踩着神知禦風而上。
“替我向師父和衆同門問安！”
川穹仰起頭，朝着白三千大聲喊道。
“會的。”
白三千回應道，然後加快速度往快哉風飛去。
一路往東而去，朝霞在他的前方鋪展開來，宛如風花雪月天的女子穿着鮮豔衣服擁擠在一起。
在風花雪月天的半個多月，白三千所到之處，見到的是千嬌百媚的女子，聞到的是酒香和脂粉香，聽到的是笙箫和笑語。
現在乍一出來，他還有點恍惚，不知哪個才是真正的琉璃世界。
但清風無香，綠水不醉，風聲非樂，倒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開闊爽朗。
腳下的浩渺海面，在晨曦下波光粼粼，眼看着就要到快哉風了，白三千卻先遇到了海棠。
“海棠師姐，一大早你要去哪？”
白三千禦刀上前，攔住行色匆匆的海棠，詢問道。
“這才半個多月就能自己禦刀飛行，有點本事。
我出去有點事，你回來正好看着芍藥修煉，别讓她亂跑。”
海棠停下夜雨劍，囑咐道。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白三千看着海棠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
“不關你事，我走了。”
海棠說完，就繼續禦劍往北而去。
“我跟你一起去。”
白三千馭刀追上，他待在風花雪月天的半個多月，聽說外面很不太平。
所以他猜測海棠如此匆忙，肯定是又出了什麽事。
“我沒空跟你糾纏，想來就來吧。”
海棠蹙眉說道，然後加快了夜雨劍的速度。
縱使白三千使出全力，也被遠遠落下了一大截。
二人約摸往北飛了一盞茶的功夫後，海棠在一座高聳入雲的黑山前停住。
整座山黑黝黝的，就像一個巨大的煤山。
“這是什麽地方？”
趁機趕上海棠的白三千問道。
剛接近這裏，方才還大亮的天色就暗了下來，初升的太陽也消失不見，連一路相随的晨風都感覺不到了。
就像太陽已落西山，夜幕即将來臨之時，甚是詭異。
他望着眼前高得看不到山頂，除了黑還是黑的巨山，目瞪口呆。
沒有看到樹林，也沒有溪流繞山，更沒有鳥雀翺翔，甚至都看不清這座山到底是什麽樣。
四周安靜得出奇，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這座山就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住他們的去路。
白三千隻覺這座山令人壓抑，越靠近它雲霧越濃，貼近山體的地方，雲霧甚至成了黃黑色。
“這裏是風不度。”
海棠望着眼前的濃霧，面無表情道。
“風不度？！”
白三千一聽，驚訝得失聲喊道。
風不度是一座終年沒有光的城，據說是人間地獄，乃孤魂野鬼的寄身之所。
外面的風吹不進去，裏面的風也吹出不來，故稱風不度。
“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海棠仰起頭望了望天，然後禦劍朝上飛去。
“我又不怕，隻是詫異師姐會來這種地方。”
白三千緊跟着海棠，他的聲音在四周回蕩缭繞。
“跟緊我，這裏稍有不慎，就會有來無回。”海棠大聲提醒道。
“好。”
白三千望着頭頂越飛越快的海棠，扯着嗓子回應道。
師姐，倒是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