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聽話的奴才是好奴才,可惜往往都不長命。”
海棠似笑非笑地說道,手裏的劍卻已利刃出鞘,蓄勢待發。
“海棠姑娘,你亂殺無辜不好吧?
若我失手打傷了你,這理我也沒法和千言地仙說啊。”
那個黑衣圓臉男子雖依舊笑臉相迎,但他的手也按住了腰間的劍柄,神色更加警覺了。
“虧你還認得道理二字。”
海棠厲聲說道,她冷哼一聲,夜雨似白虹亮徹黑暗,一道淩厲的劍氣朝黑衣男子沖去。
這第一招海棠本想試探一下男子的底細,沒料到被他輕易躲過了。
海棠見狀,不禁暗自爲自己捏了把汗。
她雖然也沒打算鬥過圓臉男子,隻想多拖延點時間。
可如今看來,别說拖延時間了,估計接他一招都夠嗆。
不過既然已經動手了,她也沒有半路收劍的道理,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幻影符!”
她兩指撚出一張符箓,并以真氣将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體内。
接着,海棠一生三,三生九,在圓臉男子身周化出了八個幻影。
再加上本體,九個海棠動作齊整地圍在了圓臉男子四周。
“不愧是千言地仙之女,别人眼裏價值不菲的符箓,被你拿來當玩具耍。”
男子睜開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
雖然在他眼裏,海棠不過是個修爲尚淺的後輩。
但她身上的那些符箓,可比修爲厲害多了。
“大叔說笑了,我不拿出些傍身的符箓,怕是在你手底下活不過半刻。”
九個海棠一齊發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在風不度城萦繞了幾個來回才歸于沉寂。
言笑間,九個海棠一齊舉劍沖向圓臉男子。
九道刺眼的白色劍氣穿梭成劍陣,将圓臉男子逼得無路可走。
圓臉男子輕笑一聲,将自己的大劍重重地刺向地上。他
一邊觀察着海棠劍氣的走向,一邊暗自蓄力,越發明顯的黃氣将大劍劍刃包裹住,使顫動的劍刃看上去彎折扭曲。
“破!”
随着男子一聲大喊,一點霸道的黃色劍氣從大劍插進地面的那處破土而出。
刹那之間,那點劍氣迅速擴大,隻聽“嘭”的一聲,黃色劍氣直接将白色劍氣吞沒。
“遭了!”
海棠暗呼不好,盡管她已經盡力躲避,但依舊被圓臉男子的劍氣傷到。
她直直地摔向一旁的牆壁上,又跌倒在滿是石子枯枝的地上。
随着喉嚨的甜腥,一口鮮血從她嘴裏吐出。
體内一陣陣劇痛使海棠意識逐漸模糊,她硬撐着一口氣,使出全力從袖口暗袋中摸出一粒丹藥。
艱難咽下回神丹後,意識才再度清醒過來,但體内劇痛依舊不減。
雖然并非你所托,但我拿命救你,你可别讓我失望啊,印玉。
當下無策的海棠因劇痛使不出丁點力氣,隻能在心裏暗自祈禱。
“符箓不錯,可惜海棠姑娘的修爲還欠些火候啊。”
圓臉男子皮笑肉不笑道。
“少啰嗦,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海棠盡管氣力不足,但氣勢不減,她不屑道。
“我若不殺你,便要得罪千言上仙了。
倒不如殺了你,讓那個鬼魅印玉來頂鍋,不過在此之前嘛……
不知道鬼魅有沒有感情,海棠姑娘死之前做個人質如何?”
圓臉男子摸着滿是胡渣的下巴,陰險地笑道。
“我勸你趁早放棄這個念頭,夜長夢多,萬一一會我被人救了,你可要倒黴了。”
正絞盡腦汁想應付之策的海棠看到男子身後的黑暗中,閃過了一個瘦削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狡黠一笑,對男子說道。
“哈哈哈,富貴險中求,海棠姑娘,得罪……了……”
男子不以爲意地大笑起來,可他“得罪”二字才說一半,心口就被一隻白森森的骷髅手穿過。
他低頭看着胸前從身後傳來的骷髅手,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無法扭頭去看一眼背後的真兇。
那隻連血都沒沾上的手,成了他生前看到的最後的景象。
震驚,則取代憤恨,成爲他最後的情緒。
他自覺修爲頗深,假以時日就能修成地仙,可萬萬沒想到,竟連殺死自己之人的真容都看不到。
更沒想到,那人能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殺死自己。
可笑的是他已經走上黃泉路了,才發覺自己被人襲擊。
“還好我兵行險着行對了。”
海棠望着男子心口的骷髅手被抽出,倒在地上,欣然笑道。
印玉則面無表情地站在男子屍體旁,拿帕子擦了擦骷髅手,然後嫌棄地将帕子扔到男子身上。
“師姐不惜身受重傷也要引我出來,不知所爲何事?”
印玉站在原地,看着面色痛苦的海棠問道。
“風不度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鏟平了,你有何打算?”
海棠背靠牆壁,虛弱地問道。
“就是爲了問這個?”
印玉一愣,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怎麽?很驚訝?我們放心不下你,就來看看你可需要幫助。”
海棠微微一笑,解釋道。
“不需要,謝謝。”
印玉面色歸于平靜,語氣波瀾不驚地說道。
“放心吧,我們對你的什麽身份不感興趣,隻是念在同門一場,想幫幫你。”
海棠見印玉拒人于千裏之外,又好氣又好笑。
印玉聞言,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因他的身份特殊,他獨來獨往慣了,從未想過尋求他人幫助,也不會信任任何人。
“師姐,這是怎麽了?”
就在空氣陷入安靜之時,白三千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跑過來,跪到海棠身邊,關切地問道。
“沒事,受了點小傷,不過找到印玉了,你怎麽進來的?”
“芍藥制造了混亂,川穹掩護我進來的。”
白三千解釋道,他又起身走到印玉身邊。
“印玉,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被追殺,其中還有上仙呢。”
他雙手握着印玉的胳膊,緊張地問道。
見印玉面露尴尬,才想起印玉不喜别人離他太近,連忙松開了手。
“我沒……”
印玉話還未說出口,肩膀就被白三千重重地拍了一下,話也被打斷了。
“以前呢,我對你多有懷疑是我不對。
不過我相信你不會介意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麽難處盡管說出來。
雖然我幫不了你,但芍藥能啊,被上仙之女癡戀,兄弟有一手啊。”
白三千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印玉見他朝自己豎起大拇指,尴尬地笑了笑。
他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跟白三千熟到可以一口氣這麽多話,方才他暗暗數了數,遠遠超過了十個字。
雖然他數數能力不行,最多隻能數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