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度乃鬼城,這裏面萦繞飄浮的氣息也陰冷得很。
白三千自持他能操控運用萬物之氣,便覺世間沒有不能爲他所用之氣。
就算風不度城裏的氣息與外面大不相同,他也信心十足。
找了個偏僻處安坐後,他開始調動周身真氣,感受到的詭異氣息愈發強烈起來。
奇怪的是,平日裏他雖還不能自如操控萬物之氣,但将其融入真氣,簡單地爲己所用還是能做到的。
可是風不度城裏的氣息,他隻能感受到,卻不能将其引入自身真氣之中。
就像油不溶于水,風不度城裏的氣息與白三千的真氣就算觸碰到了,也依舊各行其運,互不相擾。
白三千以爲是風不度城裏的氣息特别才會如此,于是運轉的真氣更加強大,一副不征服風不度誓不罷休的架勢。
随着他力量的不斷變強,真氣與那股氣息之間的碰撞也越來越強烈。
白三千的真氣雖不如那股氣息強大,但水納萬物,他體内的如水真氣在強大的氣息前面,也不落下風。
印玉留下的骷髅人感受到空氣中的震動後,紛紛圍到閉眼打坐白三千身邊。
他們隻有森森白骨,無法咬合的嘴巴,不停地一張一收,似乎在說什麽。
但除了骨節摩擦出的輕微吱吱聲,什麽都聽不到。
眼見着空氣中的震動越來越強烈,那些骷髅擺動着骨頭架子,揮動着纖細的胳膊,看上去十分着急。
他們發出的急促吱吱聲,也沒有打擾到正凝神屏氣與風不度城裏的氣息鬥智鬥勇的白三千。
無論他怎麽嘗試,都無法引入那股氣息。
他的真氣與那股氣息從一開始相互周旋的水油,變成了硬碰硬的兩個大石頭。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修爲不夠?
額頭冒出點點冷汗的白三千暗自思忖道。
眼見着與那股氣息持久的扳手腕之戰難分上下,他決定借用神知之力,看能否降服它。
但他還未動手,脖子就被什麽勒住了,令他喘不過氣。
他趕緊收氣睜眼,因收得太急,被那股詭異氣息趁虛而入,将他直接撞飛。
同白三千一起被撞飛的,還有趴在他背上,正用雙手掐着他脖子的一架骷髅。
“咳咳,老哥,你想幹嘛?”
重重摔落到地上後,白三千用手掰開骷髅,大口喘着氣問道。
臉先着地的他龇牙咧嘴地摸着臉,因地上石子甚多,他的臉被劃開了兩道口子。
他從衣服上撕了一塊布,捂住傷口。
“印玉讓你保護我,不是讓你掐死我,現在還害我毀容了,小心我拆了你的骨頭架子。”
白三千因疼痛吸着冷氣,他看着那個從他背上下來的骷髅,氣急敗壞地罵道。
隻見骷髅往後縮了縮,嘴巴動了動,還不停地擺手。
其他骷髅也跟了過來,一同朝白三千擺手。
“什麽意思?不殺我?還是讓我不要拆了你們?”
白三千看着這些動作一緻的骷髅,隻覺莫名其妙。
見它們并無進一步傷害自己的意思,更覺困惑。
其中一個骷髅指了指白三千,又指了指風不度的四周。
“四周有人?”
白三千跳到一個骷髅身後,緊張兮兮地問道。
但是那個骷髅搖了搖頭,它停頓片刻,模仿白三千的模樣盤腿坐下,然後又擺了擺手。
“你是讓我不要觸動風不度城内的氣息?”
白三千似懂非懂地問道,根據那個骷髅襲擊他的時間來看,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
那個骷髅果然點了頭,還咧咧空洞洞的嘴巴,笑了笑。
“原來如此,那我不再亂來就是了。”
白三千若有所思道,他猜測風不度之所以與外面的世界大相徑庭,很可能就與裏面的詭異氣息有關。
不過與那股氣息較量一番後,身體不再疲軟無力了,修爲也一如平常。
并沒有像他們說的那樣,待久了修爲會被暫時削弱,甚至無法運轉真氣。
随着時間的流逝,變臉的效果也在逐漸消失,白三千慢慢恢複了原樣。
可印玉已經頂着他的臉出去了,他肯定是無法靠自己逃出去了,隻能靜等海棠他們想辦法回來接應。
然而計劃得再缜密,也趕不上瞬息萬變的現實。
海棠剛帶着印玉抵達毓山,她就覺得身體不對勁。
她顧不得想許多,徑直來到泊鳳神府的門口,讓川穹用力敲了敲門。
可是敲了許久也無人應答,海棠估摸着小厮不在府中,而泊鳳應該在睡覺,懶得起來開門。
他們便也顧不得周全禮儀,索性從牆頭跳了進去。
“泊鳳大人,海棠有事求助。”
熟門熟路的海棠敲了敲泊鳳的房門,大聲喊道。
等了一會,裏面傳了腳步聲,以及怨罵聲。
“大白天的,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睡意朦胧的泊鳳打開房門,撐着眼皮不滿地說道。
“泊鳳大人,這個人就交給你了,務必保護好他。”
海棠将印玉推到泊鳳面前,懇切地請求道。
她覺身體愈發難受,與受傷的那股難受勁還有所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與圓臉男子打鬥時那人做了什麽。
所以她急着快點安頓好心印玉,以免自己堅持不住事情生變。
“這是誰?我憑什麽幫助你?”
泊鳳瞟了一眼印玉,打着哈欠,一臉不情願地問道。
“因爲……”
海棠嘴巴張了張,一下子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好在川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師姐,你怎麽了?”
“我難受得厲害,經脈似乎在被火灼燒一般。”
海棠捂着頭,蹙眉說道。
“師姐,你是不是要渡劫了?”
川穹愣了愣,緊張地問道。
“遭了,怎麽把這茬忘了!”
海棠懊惱地皺了皺眉,驚覺自己正處于臨渡劫期。
“真是關門蒙頭大睡,也擋不住麻煩,快扶到房裏來。”
泊鳳翻了個白眼,讓開房門,對他們說道。
川穹和白三千将海棠扶到房内蒲團上盤腿坐下,想到海棠還帶傷,不禁面露不安。
“把這丹藥吃了,還好隻是小劫,不然就你這帶傷之身,多半渡不過。”
泊鳳翻箱倒櫃找到一個小瓷瓶子,倒出一顆白色丹藥塞進海棠嘴裏。
“泊鳳大人,說點好話吧。”
川穹哭笑不得道,看了一眼漸漸平靜的海棠後,随泊鳳出了房門,留海棠一人專心應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