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帶着迪亞赫托去了火藥加工廠,他讓嘉文拿出了一枚鐵桶炸彈,并讓迪亞赫托親眼見證了炸彈的威力。
和所有人一樣,迪亞赫托吓傻了。
至少五分鍾的時間裏,迪亞赫托對雷吉的呼喚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不僅僅是耳鳴,而且還包括源自内心的震撼。
“我見過拜爾國的黑粉,”震驚的迪亞赫托已經拿不出任何合适的表情,“他們的黑粉絕對沒有如此強大的威力,難怪這個野蠻的國家會敗在閣下手上。”
“我很感激幸運之神的眷顧,”雷吉笑道,“但我并不奢望幸運之神永遠站在我身邊,即使碎雪城擁有強大的武器,可我們依然不能與一個國家抗衡,所以我們熱切期待着帝國的庇佑,隻要金鷹的旗幟能夠飄揚在碎雪城上空,所有的黑粉都将屬于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
迪亞赫托微笑的看着雷吉:“這些黑粉比金子還要珍貴,當然,我們的國王會更加期待點石成金的技藝。”
點石成金?
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類似的傳說和典故。
“您是想要黑粉的配方麽?”雷吉笑道。
“呃……”迪亞赫托眼睛一轉,回答道,“我想還是應該由您親自把配方進獻給國王更加合适。”
這家夥還算聰明,他知道雷吉不會輕易把配方給他,而且他也明白,過分的打探和逼問,很可能會讓他送命。
“米托克頓子爵,聽您的意思,我将很快見到國王陛下。”
“這是當然的,領主閣下,”迪亞赫托道,“在授旗儀式結束後,您将和我一并回到王都,親自接受陛下的冊封,如果您願意把黑粉的配方進獻給陛下,我相信陛下不會吝惜公爵的爵位。”
維克特公爵,聽起來實在太誘人了。
如果雷吉去了金鷹國的王都,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斷頭台或是絞刑架,最樂觀的結局就是被國王軟禁在王都裏,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看到碎雪城一眼。
雖然看透了對方的意圖,可雷吉還是要懷着無比激動的心情,對迪亞赫托表達最真摯的謝意。
“我的朋友,願帝國的榮光,永遠閃耀在碎雪城的上空,今晚您一定要出席我的宴會,碎雪城最香醇的麥酒,将在我的城堡中等待着您的到來。”
迪亞赫托接受了雷吉的邀請,随即帶着扈從回到了艦隊。
海嘯騎士麥斯威爾問道:“大人,您看到了黑粉的威力,恕我直言,隻要有十枚那樣的武器,我們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迪亞赫托盯着邁威爾看了許久,問道:“你隻看到了那東西的威力麽?你是否記住了那東西的使用方法?”
麥斯威爾一愣,回答道:“這很簡單,隻需要點燃那根繩子,把它丢出去就可以了。”
“是的,就這麽簡單,”迪亞赫托道,“如果我給你一百枚這樣的武器,你是否有把握奪占碎雪城?”
“您的意思是……”
“你也看到了,制作黑粉的地方有幾百個那樣的武器,隻要從山坡東面突襲,我們的士兵應該有十足的把握搶占那些武器。”
麥斯威爾思忖片刻,點點頭道:“您說的對,子爵大人,隻要擁有了那些武器,我能把整個碎雪城夷爲平地,我們要等到儀式開始之後再動手麽?”
迪亞赫托苦笑一聲道:“海嘯騎士,你真讓我失望,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麽?根本不會有什麽儀式!”
“您是說……他在欺騙我們?”
“所有的平民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我們,就連他的衛兵都不了解我們的身份,”迪亞赫托站在甲闆上看着遠處的碎雪城,“他沒有把消息透露給任何人,他也沒有對儀式做出任何準備,他隻想把我們騙到城中,用他的慣用伎倆把我們炸成肉泥。”
“這個混蛋!”麥斯威爾罵道,“他爲什麽不光明正大的和我們戰鬥?”
迪亞赫托道:“因爲他拖延不起,我收到了探子的消息,碎雪城就快斷糧了,他想和我們速戰速決,然後搶奪我們船上的糧食。”
“真是癡心妄想!”麥斯威爾喝道,“如果他敢靠近艦隊一步,我會立刻讓他粉身碎骨!”
“他當然不敢,離開了碎雪城,他将變得比一隻螞蟻還要脆弱,”迪亞赫托長歎一聲道,“可我也不想拖延的太久,有一種傳聞,說他是冥獄男巫,并且會使用一種能夠飛行的巫術,不管那傳聞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冒險,我們今夜必須采取行動。”
麥斯威爾道:“何必等到今夜,我們随時可以動手!”
“别急,我們要把所有的士兵都派過去,多一支部隊會多一分勝算,”迪亞赫托陰森的笑道,“而且我還要參加他的宴會,我要帶上莫德薩,我要在城堡裏生擒雷吉諾德,我會給你們創造絕佳的機會,讓你們奪下那可怕的黑粉。”
麥斯威爾道:“您想今夜就殺死雷吉諾德麽?”
“那要看他的運氣了,反正國王陛下并不關心他的死活,如果他今夜就肯說出黑粉的配方,我又何必讓他活到明天呢?”
入夜時分,迪亞赫托來到了雷吉的城堡,他的身邊依舊隻帶着五名衛兵,隻是其中一名衛兵的身形十分紮眼。
那名衛兵比嘉文還要高出半個頭,可他的身材十分幹瘦,看起來就像一棵會走路的枯樹。
雷吉盯着那名衛兵看了許久,轉而對迪亞赫托道:“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朋友。”
迪亞赫托笑道:“他是我船上的水手,是個勤奮老實的人,他從來沒有參加過貴族的晚宴,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滿足他的心願。”
“我當然不介意。”雷吉招呼着衆人落座,在燭光之下,嘉文看清了那名水手的臉。
嘉文曾經遊曆過許多國家,他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死神莫德薩,金鷹國最強悍的角鬥士,”嘉文對埃爾文低語道,“我想我今夜必須留在這裏。”
“别忘了領主大人的規矩,”埃爾文低聲道,“城外的戰鬥交給你,城裏的戰鬥交給我。”
“這樣太冒險了……”嘉文還想和埃爾文繼續争執,卻見雷吉舉起了酒杯,高聲道:“先将第一杯美酒,敬給我們最尊貴的使者!”
衆人安靜下來,紛紛舉起了酒杯,宴會開始了。
與此同時,在碎雪城的北坡下,海嘯騎士集合了所有的部隊。
他把一名老邁的士兵帶到了碎雪石的近前,低聲道:“改變命運的時刻到了,如果你不想當一輩子奴隸,今夜千萬别讓我失望。”
老兵拿出了一個布袋,從裏面倒出了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的在地上繪制着圖騰。
半個小時後,圖騰完成了,老兵取來了火把,點燃了圖騰,跟着念起了咒語,圖騰發出了劇烈的爆鳴聲,碎雪石帶着灰塵,搖搖晃晃移動到了兩旁,一條四尺寬的道路,從山下一直延伸到城牆。
與此同時,躲在暗處的泰爾點燃了信号彈,一束白煙悄無聲息的飄到了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