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諾爾一共選擇了三男兩女五個巫師，這幾乎花光了他全部的積蓄，可他一點都不心疼，臉上還洋溢着滿足的笑容。

老希爾挖苦一句道：“你活着的意義就是爲了取悅你的主人嗎？”

“那又有什麽不好呢？”多啦諾爾并沒想要否認，“你可以嘲笑我，但你永遠不明白我的快樂。”

“我也不想明白，這些沒有法力的巫師能有什麽用？你要親自教導他們嗎？”

“這一切都得聽從主人的安排。”

兩人正在閑聊，卻聽到附近傳來一陣争吵聲，其中有一個人的嗓音很獨特，低沉嘶啞的聲音好像一隻正在悶吼的野獸。

老希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因爲這個聲音來自于他的同類，一名獸人。

這是一個純血的獸人，他大概有七尺高，粗壯的手臂能比得上一個成年人的腰。

看着他粗犷的五官，上翻的獠牙和滿身墨綠色的皮膚，很明顯，他和老希爾的長相天差地别。

這是純血和混血的區别，純血獸人不能像混血獸人那樣掩蓋自己的長相，這也讓他們的生活比混血獸人過得更加艱難。

這名獸人正遭到一個小夥子的毆打，那小夥子大概有十五六歲，他拿着一條皮鞭用力抽打那名獸人，看着小夥子單薄的身軀，獸人哪怕推他一下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可獸人不敢還擊，他甚至不敢躲閃，他隻是在拼命喊叫：“我隻想給孩子要一點水喝，我隻想給孩子要一點水喝。”

“你的孩子爲什麽要喝水！他爲什麽不喝你的尿？你們原來值十五個金币，現在隻值十二個金币了，就連十二個金币他們都不想買，他們隻想買一半，你們知道麽！”

獸人的身上已經流了血，可他還想哀求小夥子給他一點水，老希爾的臉頰略微抽動了一下，他早已過了沖動的年紀，可這并不意味着他忘記了憤怒的滋味。

“我們走吧，”老希爾低下頭道，“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多拉諾爾道：“其實我建議，你也給主人買一份禮物，十二個金币而已，算上他的孩子，可能二十個金币就夠了，我相信我們的主人會喜歡的。”

聽到“主人”這個詞，老希爾的神經被刺痛了。

“那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老希爾吼道，“不是所有的獸人都是奴隸，獸人本就不該爲奴！”

老希爾的聲音越來越大，多拉諾爾搖頭道：“小聲一點，老夥計，主人和領主大人又有什麽分别呢？我隻是想讓你買一份禮物而已，難道你不願意麽？”

這句話讓老希爾有些動心了，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同情一個陌生人，但是爲領主大人獻禮，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理由，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能證明自己不是同情心泛濫，隻是一個谄媚之徒而已。

況且這也算不上谄媚，領主大人配得上這份禮物。

“也許這個獸人不賣呢？”久經商場的老希爾有些緊張，“萬一這個是他們的家奴呢？”

“别開玩笑了，你沒聽到他剛才的話麽？他就是賣獸人的販子，這是什麽地方？這是販售異類的黑市，誰會把家奴帶到這裏來？”

兩個人的談話吸引了那男孩的注意力，那男孩丢下了鞭子，走到兩人身邊，問道：“你們有誰想買獸人麽？”

希爾大量了一下這個小夥子，雖然稚氣未脫，但他的模樣真的惹人讨厭，尤其是那張滿是雀斑的臉，上面還帶着些許獸人的血迹。

“開個價吧，我要那個獸人和他的孩子。”老希爾道。

小夥子轉過頭，看了看那個跪在地上的獸人，道：“他有三孩子，你都要麽？”

事情和預想的不一樣，不過多買幾個也沒什麽關系。

“我都要了。”

“他還有兩個妻子，你要麽？”

“一并要了。”

“好的，一共一百個金币。”

“一百個？”老希爾吃了一驚，本以爲會有個折扣，誰知道對方瘋狂的漲價了，“你剛才明明說是十二個金币一個獸人！”

“那是給賣給奔狼國的老爺，他買過我上千個獸人，每次出手就是兩百個，兩百個和五個的價錢不一樣，這是生意人都懂的規矩。”

年輕人貌似說的有些道理，批發價和零售價的确不一樣，可他糟糕的語氣和态度讓老希爾有些不滿。

“給你八十個金币，你賣不賣？”老希爾開始還價。

“價格還算公道，但我不想賣給你。”年輕人笑道。

“爲什麽？”

“因爲我覺得你們是拿不出金币的窮光蛋，我就算答應你八十個金币，你還會再壓價的。”

有些商人喜歡激怒對方，這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可今天老希爾特别厭惡這個小夥子。

“你覺得我沒有金币麽？”老希爾拿出了沉甸甸的錢袋，笑道，“我有的是金币，就怕你賺不到，給我一個更公道的價格，我會多買你一些獸人。”

男孩看了看老希爾的錢袋，問道：“你想買多少？”

“那要看你有多少？”

“我一共帶來了四百個獸人。”

“如果我都買下了呢？”

男孩笑了：“就憑你手上這點錢麽？”

老希爾道：“我的船上還有很多錢，你可以把獸人帶過去，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多拉諾爾在旁道：“老夥計，你不是瘋了吧，那些是主人的錢。”

“住嘴，老巫師！”現在必須把臉面撐住候，“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也賣掉。”

小夥子猶豫了一會，道：“我得确定你真的有這麽多金币。”

老希爾道：“我也得确定你真的有這麽多獸人。”

“這好說。”小夥子帶着兩人去了一座山洞，聞到山洞裏的味道，老希爾差點沒有吐出來。

一群獸人擠在一座狹小的山洞裏，一條鐵鎖穿透了他們的肩膀，把他們連成了一串，包括年幼的孩子也在其中。肩膀上血肉在鐵鎖流膿潰爛，而他們的身下則堆滿了令人窒息的排洩物。

一個母親用手托着孩子的身軀，孩子太小，雙腳夠不到地面，肩膀上的傷口被鐵鎖摩擦拉扯，讓孩子不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把嘴閉上！”小夥子掄起鞭子，狠狠打在一個孩子的臉上。孩子吓得瑟瑟發抖，他的母親一臉恐懼的捂住了孩子的嘴。

多拉諾爾的表情很平靜，這種場面他見的多了：“老夥計，買走你想買的那一家人，其他的事情最好别管，你的錢袋不算充裕，可别拿主人的金币亂來。”

老希爾沉默了許久，擡起頭道：“所有的獸人，我都要了，你開個價。”

小夥子對着老希爾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十五個金币。”

“爲什麽不是十二個？”

“因爲你不是奔狼國的老爺，”小夥子笑道，“奔狼國的老爺每年都會買我的獸人，但你不會，我們之間隻能做一次生意，所以你拿不到那麽好的價錢。”

“可奔狼國的老爺現在不想要你的獸人，他們隻想買一半，你要把剩下的一半帶回去，”老希爾冷笑道，“看看他們的樣子，路上不知會死掉多少，你爲什麽不全都賣給我，多賺幾個金币呢？”

年輕人猶豫了許久，道：“十四個，不能再少了。”

老希爾道：“十三個，我也隻能給你這麽多。”

沉默片刻，年輕人點點頭道：“成交。”

多拉諾爾心頭一緊：“老夥計，你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