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原本沒有頭,現在長出頭的老頭子,讓雷吉跟着他走。
處在崩潰邊緣的雷吉還真就跟着他走了。
克裏斯趴在吊籃上大聲喊道:“别去,哪也别去!”
老者擡起頭,對克裏斯喊道:“萊恩國的王子,不必擔心,我隻想和他聊聊,絕對不會傷害他!”
被戳穿了身份的克裏斯縮在了吊籃裏,他感覺這個半人半鬼的老家夥無所不知。
“還有那位禦風精靈,千萬别亂來,你還要把你的男人帶回去。”
娜塔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雖說她很害怕,但聽到“你的男人”這個稱呼,還是讓她有那麽一點竊喜。
莫德薩攔在了雷吉身前,對老者道:“你别想帶他去任何地方。”
老者歎口氣道:“難得一見的勇士,你何苦跟随這樣一個無恥之徒!”
莫德薩舉起短刀道:“你别過來!”
老者輕輕一揮手,莫德薩雙眼一翻,不省人事。
雷吉終于清醒過來,他抱着莫德薩喊道:“老夥計,發生了什麽事?你醒一醒!醒一醒!你們别碰他!不許碰他!”
幾個無頭死屍舉起了莫德薩,跟着老者朝前走去,雷吉拼命追打着死屍,嘴裏不停喊道:“别怕,老夥計,我在這,我把他們都炸個稀巴爛!”
就這樣,雷吉追着老者進了一座木屋,無頭屍把老者放在床上,随即在門口站成了一排。
老者打了個響指,壁爐裏木柴燃燒了起來,屋裏漸漸暖和了一些,老者給雷吉倒了一杯酒,邀請雷吉坐在桌子旁邊。
雷吉坐在老者對面,問道:“你會巫術對麽?”
“你能再蠢一點麽?”老者道,“如果我不會巫術,無頭的屍體怎麽會動起來?”
“這都是你幹的對麽?”雷吉指着門口的無頭屍,“你殺了他們對麽?”
“是的。”老者回答的非常平靜,殺人這種事在他看來比打個響指還要輕松。
“你爲什麽這麽做,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老者道,“你爲什麽不聽陽秋的勸告,你爲什麽要來你不該來的地方。”
“這是我的領地!”雷吉吼道,“我有權力出現任何一個地方!”
老者指了指門口的一具無頭屍,就是穿着長袍的那個:“他也曾經是這裏的領主,現在他就在這裏,你想和他說會話麽?”
雷吉明白自己的處境,之所以保持着說話的氣場,隻是想挽留最後一點尊嚴而已,他重新調整了自己的語氣,面帶微笑道:“我隻是想要一兩棵大樹,那種叫做洛克奇的樹,你知道的,那種樹很神奇。”
“貴族們用來給房間除濕的好東西,”老者笑道,“看來你挺識貨的。”
“這麽說你答應了?”
“當然不是,”老者又指了指門口那群無頭屍,“他們都想來這裏砍伐樹木,我也給了他們必要的警告,可他們不聽,所以變成了這樣。”
雷吉笑道:“我沒有那麽貪心,一棵樹就好,那裏的洛克奇沒有一千棵也有好幾百,你又何必這麽吝啬。”
“我當然吝啬,你不懂這些樹都做過些什麽。”
“樹能做過些什麽?”
“跟我來。”
老者帶着雷吉走到了門口,木屋外面,有一棵三指兩指粗細的小樹苗,老者走到樹苗身邊,輕輕一揮手,樹苗連根離開了土壤。
在它的根部,雷吉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個人形的黑色怪物,有五官,有四肢,有軀幹,大概有兩寸多高,正在根須中蠕動掙紮。
陽光照射下,這小東西的身上冒着黑煙,嘴裏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雷吉一下子縮到了老者的身後,問道:“這又是什麽東西?”
老者道:“這是泥魔,邪魔的一種,隻能在泥土裏生存,它被這棵小樹捉住了,幾天之後,這棵樹會吸幹他身上的汁液,讓它徹底變成一具幹屍。”
說完,老者把小樹重新種回了土裏。
“看見了麽,這些樹在和邪魔戰鬥,不隻是樹,還有在土壤裏等待萌發的小草,每一株有根的植物都在和邪魔戰鬥。”
雷吉訝然道:“原來這些植物這麽痛恨邪魔。”
“痛恨邪魔?你還能更蠢一點麽?這隻是一棵普通的洛克奇樹苗,”老者道,“這些植物的身上有我的巫術,我苦心經營了多年的巫術,是我在控制着這些植物和邪魔戰鬥!”
雷吉看着老者,一臉欽佩道:“你是個優秀的巫師。”
老者皺着眉頭看着雷吉:“你覺得你有資格評價我麽?”
“這不算是評價,是稱贊。”
老者歎道:“現在你明白了,我不會讓你傷害這裏的樹木,一棵洛克奇大樹的根須上挂着數百個邪魔,我正在全力以赴和邪魔戰鬥,我不能讓你傷害我的戰士!”
“我懂,”雷吉對着巫師笑了笑,他的笑容裏帶着由衷的敬佩,“你能操控屍體,還能控制植物,你的巫術真的很了不起。”
老者略微有些得意:“也許你不知道,我還可以随意穿透牆壁。”
說完,他從牆外直接鑽進了木屋,轉過身又輕松的鑽了出來。
雷吉瞪大了眼睛,指着老者道:“這,這,這怎麽可能,這是,這是,這是……”
“這是拜爾女王蘇菲亞的巫術。”老者一臉輕松的笑道。
“你騙我,這隻是障眼法對麽?”雷吉搖搖頭道,“我知道巫師的規則,男巫不能學習女巫的巫術,女巫也不能學習男巫的巫術,你們之間在巫術上有着天然的界限。”
“可我是個例外,”老巫師笑道,“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雷吉驚愕許久,忽而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個閹人!”
“雷吉諾德·維克特!是誰給了你侮辱我的勇氣!”老者的吼聲伴着雷聲而至,巨大的閃電吓得雷吉瑟瑟發抖。
過了幾分鍾,老者漸漸平複下來,他歎口氣道:“跟我來吧,你這無恥的盜名者。”
回到了木屋,雷吉喝了一口酒,這應該是漿果釀的酒,非常的甜美,可雷吉的嘴唇有傷,這讓他的表情非常難看。
老者輕輕碰了一下雷吉的嘴唇,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幾分鍾之後,已經變得完好如初。
“你還懂醫術?”雷吉訝然道,“我記得有一個巫師曾經告訴過我,大多數巫師隻能學會一種巫術。”
“這個描述并不準确,”老者道,“大多數巫師隻擁有一種天賦,而這類天賦大多數情況下是獨一無二的,比如說你認識的那幾個巫師,像開路者多拉諾爾,驅逐者卡蜜拉,還有不忘者巴切洛,拟聲者桑德雷,當然,也包括穿牆者蘇菲亞,他們的巫術隻屬于他們,不能被複制也不能被化解,這就是他們獨一無二的天賦。”
雷吉一臉費解道:“你剛剛複制了蘇菲亞的巫術。”
老者道:“我說了,我是個例外。”
“你剛才說,巴切洛是什麽巫師?”
老者一愣,轉而笑道:“他是不忘者男巫,難道他從來沒有告訴你麽?”
雷吉搖頭都:“他甚至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巫師,他是什麽級别的巫師?星辰級?還是雲端級?”
“不要用級别來衡量巫師,那是很愚蠢的行爲,”老者收去笑容道,“該說正經事了,出價吧,你想索要多少供奉?黃金?寶石?還是别的什麽?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能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