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哨塔同時發出了信号,有五座哨塔發來了白色信号,有兩座哨塔發出了紅色信号。
克裏斯心急如焚,可他不能輕易出動大軍,按照他和羅蘭共同商議的準則,在收到信号之後,他們将啓動一個四十分沙漏(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在沙漏的沙子走完之前,他們不能采取任何行動。
事實證明,戰術标準來的非常有效,沙漏剛剛走完一半,就有三座哨塔發射了綠色信号,敵軍撤退了。
在沙漏徹底走完之前,又有一座哨塔發回了信号,敵軍也撤退了。
還有三座哨塔沒有發出信号,現在是時候要采取行動了。
克裏斯把大軍分成了三路,一路交給自己,另一路交給羅蘭,還有一路交給了娜塔莉。
娜塔莉不需要太多兵力,她隻需要十幾名勇敢的戰士而已,她将前往最靠近西邊的哨塔,這座哨塔最遠,最靠近迷亡之山,道路也最難走。而娜塔莉不需要考慮路況,她不用走,是用飛的。
這次分頭行動,最關鍵的選擇在娜塔莉身上,她有空中碾壓的優勢,但也有容易被針對的弱點。結果證明,克裏斯的選擇有些魯莽了,他應該出動的是飛艇,而不是熱氣球。
最西邊的哨塔把守着最偏僻的道路,瓦利亞認爲雷吉會忽略這條道路的防守,所以他親自率領着騎兵和獸人部隊在向這條道路發起了突襲。
強悍的獸人頂住了哨塔的進攻,并且在瓦利亞的帶領下向哨塔發起了反撲。
這是一場最慘烈的戰鬥,娜塔莉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趕赴到了戰場,加上之前的沙漏時間,這座哨塔一共經曆了兩個小時的惡戰。
在兩個小時裏,交戰雙方都經曆了人家煉獄。
瓦利亞至少損失了三百名騎兵和一百名獸人,鎮守哨塔的戰士隻剩下三個,他們耗盡了所有的武器,就連氫氣球都被擊落了。
可剩下的兩名戰士依然在哨長的指揮下做着最後的抵抗。
“裝彈!射擊!退殼!裝彈……”
哨長的聲音已經嘶啞到無法辨認,他拿着火槍和最後兩名士兵做着最後的抵抗,他們的子彈所剩無幾,他們甚至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哪怕是死亡也比這種煎熬要好得多。
看到天上飛來的熱氣球,哨長突然清醒了一些,他想發射信号,卻找不到點火的工具。
手雷早就用光了,哨塔下面的炸彈也被引爆了,點火的白磷被當做沒用的東西扔掉了,但現在他必須要發射信号彈,他要給娜塔莉一個警告,因爲敵軍有屠龍弩,氫氣球就是被屠龍弩擊落的,熱氣球不能靠近這裏。
哨長扯着嘶啞的喉嚨大聲呼喊,可惜娜塔莉根本聽不見,等她發現了事情的異常,一切都爲時太晚。
敵軍的屠龍弩瞄準了一支熱氣球,輕松将其射落,另一枚熱氣球剛剛投下一枚炸彈,也被擊落了。
現在隻剩下娜塔莉乘坐的一隻氣球,她全力以赴提升着氣球的高度,她拼盡全力躲開了屠龍弩的射程,可她也失去了進攻敵人的機會。
苦苦等待了兩個小時的援軍隻丢下了一枚炸彈,跟着就消失了,這樣的結果讓哨塔裏的士兵徹底崩潰了。
這一切來的實在太快,娜塔莉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眼睜睜的看着敵人沖向了哨塔,看着那三個士兵用耗盡了最後一點子彈。
熱氣球裏,一名士兵拿出了信号彈,對娜塔莉道:“出動飛艇吧,我們攔不住他們。”
“飛艇?”娜塔莉紅着眼睛看着士兵,“那又有什麽用?如果我不在飛艇附近,那東西至少要半天的時間才能飛到這裏。”
這條道路即将失守,就算娜塔莉現在折回了望塔,重新出動飛艇,等飛艇追上敵人的時候,碎雪城外的領地恐怕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娜塔莉把紅色信号彈一顆接一顆的發射了出去,她希望克裏斯和羅蘭能夠收到她信号,在援軍到來之前,拼命拖住敵軍,這是娜塔莉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可惜羅蘭看不到娜塔莉的信号彈,他剛剛趕到哨塔附近,正在和敵人進行激烈的戰鬥。
隻有克裏斯的情況比較尴尬,他遇到了極端事件,也就是準則失靈的小概率事件。
有幾名敵軍守在了标記物下方,那個标記物是塊石頭,這塊石頭是克雷斯親自選取的,做爲标記物他沒有什麽問題,但是這塊石頭太大,以至于它成爲了一塊天然掩體。
敵軍就躲在石頭後面,他們不走,也不出來戰鬥,這就讓哨長爲難了,他們打不到敵人,也不能發射敵軍已經逃走的信号,隻能在哨塔裏傻傻等着。
惱火的克裏斯讓第三軍的戰士用手雷把石頭後面的敵軍炸了個稀巴爛,直到這時,他才看到了天上的信号。
如此密集的信号來自于西面,而且信号彈比以往高了很多,看來西面發生了可怕的戰鬥,而且是娜塔莉應付不了的戰鬥。
克裏斯率領着士兵立刻趕去支援,這個時候,第三軍的另一個弱點暴露了出來。
他們當中沒有騎兵,因爲他們大多數人不會騎馬。而對手大部分都是騎兵,在機動性上,雙方實在太懸殊了。
“跑快一點,再快一點!”克裏斯在瘋狂的咆哮,按照他的推測,跑到最西面的哨塔,至少需要四個小時,等跑過去,隻怕敵軍早就不在了,就算敵軍還在,疲憊不堪的戰士能否立即投入戰鬥,恐怕還是個未知數。
所有的支援都太遙遠了,哨塔裏的士兵打完了最後一顆子彈,他們所有的希望也都消失了。
奔狼國的士兵正在撞擊哨塔的大門,他們将很快攻破哨塔,哨長找到了一顆手雷,他知道奔狼國的士兵有多麽殘忍,他想死的體面一點,可他依然找不到點火的工具。
他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士兵,一個出身于奴隸,另一個是拜爾人。
他先問那個奴隸;“你後悔從軍麽?”
奴隸哭着點頭道:“後悔,我該聽家裏人的話,乖乖的在家裏種地。”
拜爾人搖頭道:“我不後悔,領主答應過,死了之後能拿到三十個金币,把金币留給我的老婆,至少她還能念及我一句好。”
哨長終于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帶火星的木條,他把木條拿了過來,準備點燃手雷的導火索。
奴隸哭出了聲音:“求求你,求求你别這樣,我們投降吧,至少我們還能活下去。”
“沒用的,”拜爾人搖頭道,“點着它吧,至少能死個痛快,我們殺了他們幾百人,他們一定會活剝了我們的皮。”
哨長點燃了導火索,三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哨長正在做着禱告,卻被一陣鼓聲打亂了。
咚咚哒咚哒!咚咚哒咚哒!咚咚哒咚,咚咚哒咚,咚咚哒咚哒!
好像是戰鼓聲,可這既不是奔狼國的戰鼓也不是碎雪城的戰鼓,戰鼓不應該打的這麽花俏。
這聲音從哪裏來?
哨長順着了望口望去,但見迷亡之山上出現了一群壯碩的身影。
是山妖,山妖不會介入人類的戰争,但今天是個例外。
這座哨塔離迷亡之山太近,奔狼國的士兵不懂得和山妖相處的規則,因爲奔狼國沒有山,也沒有山妖。他們隻顧着沖鋒,卻在不經意間逾越了迷亡之山的界線,他們沒有意識到一件非常嚴重事情,站在山腳附近的山妖們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哨長笑了,他把手雷扔到了哨塔下面,這顆手雷炸死了兩名騎兵。
憤怒的奔狼人更加瘋狂的攻擊哨塔,完全沒有在意山妖的戰鼓。
騎在熊背上的拉杜卡舉起了戰錘,高喊一聲道:“要以薩拿大!一鈎卡薩大!”(勇士們,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