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集結束了，尼波利和菲南斯做完了結算，把最終的結果報告給了雷吉。

除去人力、物力投入和送給平民的購物券，這次年集的淨收入是五萬四千個金币，比預期的少了一些，但整體的效果讓雷吉十分滿意，最重要的是，他獲得兩條新的财富來源，一個是絲綢，另一個是陶瓷。

尼波利提出了新的計劃，首先要限量向一部分商人供應雲棉，但每次供應的數量不會超過一千尺。

“珍貴的東西不能泛濫，否則會影響它的價值，包括青瓷也是一樣，每年的出售量不能超過兩百件。”

“多餘的蠶絲又該怎麽辦？我們的産量現在很高，那種東西也不能儲存的太久。”

尼波利早有安排：“請最好的工匠，把多餘的雲棉做成禮服，做成刺繡，做成最華麗的裝飾品，讓這些奢侈的裝飾品成爲碎雪城的招牌。”

商務的事情就該交給最好的商人去處理，在商業領域，尼波利的目光遠比雷吉要長遠的多。

但有一些事情卻不是商人能夠應對的，雷吉的一條财路出了問題，這次年集上，尿蠟的銷量非常糟糕，雷吉把價格降低到了原來的四成，可也隻賣出了不到兩百磅。

很顯然，尿蠟銷量暴跌是受到了紅蠟的影響，和雷吉預想的有些出入，這種紅蠟并不是紅磷，而是金鷹人在遠海的小島上找到的一種樹膠。這種樹膠的性質非常特别，按照雷吉的試驗數據，在溫度超過七十度的情況下，這種樹膠會被引燃，但溫度如果低于六十五度，則完全沒有着火的可能。

作爲引火之物，這種樹膠比尿蠟占據了明顯的優勢，它比尿蠟安全，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更重要的是，這種樹膠沒有毒。

在以前，貴族們的腰際總會帶着一個小木盒，木盒裏面裝着少許的尿蠟，當需要引火的時候，紳士們會從木盒的外層裏取出一根牙簽大小的木棍，挑出一點白磷，在木盒粗糙的底部劃一下，摩擦産生的溫度足以讓白磷着火，并且引燃木棍。

這種木盒的做工必須非常的精細，不能讓一點尿蠟漏到外面，沒有哪個貴族會願意讓自己的身上帶着那股惡心的蒜臭味，而且人們也知道尿蠟的毒性，每當看到男人們點火的時候，聰明的女士都會躲得很遠。

最可怕的是白磷極易燃燒的特點，在炎熱的夏天，如果一位貴族的長袍突然冒出了白煙，在查明原因之前，他必須先脫光自己的衣服，能脫多快脫多快，白磷能輕易燒穿人的皮肉，産生的煙霧還可能造成磷中毒。

當然，白磷也有很多的有點，比如說可以用來制造恐怖的白磷彈，能制造磷酸，還能制造殺蟲劑……可作爲這個時代的火柴，它被紅蠟徹底完爆了，就算雷吉現在研發安全火柴，在紅蠟面前依然沒有優勢。

這對雷吉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畢竟白磷一直是碎雪城的經濟支柱，可尼波利卻看得很開：“商品總有一天會過氣，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水晶和雲棉将是碎雪城的主宰。”

碎雪城有三座生産白磷的工廠，既然白磷已經失去了商業價值，雷吉打算關停其中的兩座，可羅梅爾的消息讓他立刻打消了關停工廠的念頭。

“維克特大人，女王答應把銀松城給您，周圍的四座城鎮也一并給您！看在上帝的份上，求求您立刻去銀松城完成交割儀式，然後把糧食和武器交給我們！”

看着老頭子說的上氣不接下氣，雷吉給他倒了一杯葡萄酒：“别那麽着急，首相大人，女王的狀況的怎麽樣？”

“不好，非常的不好！”羅梅爾道，“我們現在立刻出發吧，酒留到路上再喝，話留到路上再說。”

“我要做一些準備，至少要帶上一些軍隊。”

“先帶着您的衛兵出發，讓您的軍隊随後趕上，讓您的官員幫您準備好糧食和武器，我來的太匆忙，沒有帶上戰船，請您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欺騙您的！”

從拜爾國的王都到碎雪城需要十天的路程，羅梅爾換馬不換人晝夜兼程，僅僅用了七天的時間就趕到了碎雪城，這份誠意在拜爾人身上實屬罕見。

雷吉帶着娜塔莉、莫德薩和多拉諾爾一并去了銀松城，在路上，羅梅爾詳細講述了拜爾國的戰局，最讓雷吉吃驚的是蘇菲亞竟然放棄了王都。

“真的守不住了麽？”

“哪怕能有一點希望，我們也不會放棄自己的都城！”羅梅爾擦擦眼淚道，“凍魔是吃肉的，如果等它們攻破了城門，所有的平民都将成爲它們的食物，我們早一點棄城，還能帶着平民離開！”

“蘇菲亞帶走了平民？”

“能走路的都被女王帶上了，或許這樣做并不值得，他們當中大多數人會死在路上，”羅梅爾長歎一聲道，“女王和她的父親不一樣，和她的爺爺也不一樣，拜爾國的國王從來不會管平民的死活，可她現在……”

羅梅爾看了看雷吉，沒有繼續往下說。

雷吉笑道：“她是不是越來越像我了？有一個秘密，我隻告訴你一個人，其實蘇菲亞是我和皇後的私生女……”

“這是多麽無恥的言論！”羅梅爾怒道，“就算我有求于你，你也不能像這樣羞辱我們的女王，羞辱我們的王後，羞辱我們偉大的王國！”

“别那麽激動，首相大人，過了寒楓要塞就是蜂糖鎮，這個鎮子也該屬于我，我們先在這裏完成交割吧。”

“小鎮的領主已經去了銀松城，所有的領主都在銀松城等候交割！”羅梅爾用力捶着胸口道，“求求您，我們真的耽擱不得！等到您的武器來了，我會陪着您丈量每一塊領地，一寸都不會少！”

羅梅爾在劇烈的咳嗽，雷吉真擔心他會死在半路上，他不再和這個老家夥開玩笑，也不再做出那些無聊的譏諷和挑釁，雖然他曾經與雷吉爲敵，還傷害過娜塔莉，但作爲一國首相，他遠比史賓杜值得尊重。

馬車狂奔了兩天一夜，終于趕到了銀松城，等到了領主的城堡，所有人早就做好了交割的準備，銀松城的領主連行囊都收拾好了。

在雷吉和蘇菲亞面前，羅梅爾任憑羞辱和毆打，但在這些領主面前，首相的威嚴沒有絲毫褪色，在他的号令之下，五個領主先後交出了象征權力的印信、文書、城堡鑰匙和領主徽章，并且帶着他們的家眷和士兵立刻離開了領地。

雷吉很想留他們吃一頓晚飯，既能展現出雷吉的慷慨，也讓交割儀式顯得更加完整。這些領主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吃過飽飯了，他們本想接受雷吉的盛情，卻被羅梅爾拿着馬鞭趕到了門外。

“快走吧！陛下在霜花城等着你們！你們會受到領主的嘉獎，并且會得到更加富饒的領地！”

羅梅爾把所有領主趕出了銀松城，嚴重透支的首相甚至有些站不穩身子。

“您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您應該兌現您的承諾了。”羅梅爾想要下跪，卻被雷吉攔住了。

“首相大人，武器已經裝車了，糧食也已經裝船了，我以一名無國領主的身份向你保證，這些東西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霜花城。”

“最快的速度，”羅梅爾喃喃道，“最快也要七天的時間，不知道霜花城能不能支撐那麽久。”

“一定能撐得住，我針對凍魔設計了新的武器，我給那種起了個名字叫做末日蝴蝶，”雷吉笑道，“就算霜花城失手了，拿到武器的拜爾人也一定能打敗凍魔。”

“上帝保佑我們的女王，上帝保佑拜爾國……”羅梅爾滑下了椅子，躺在地毯上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