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官把阿沙裏夫帶上了囚車,站在囚籠旁的妻子已經哭幹了眼淚。
“别哭,我的寶貝,我美麗的月亮,”阿沙裏夫道,“我不會有事的,等着我回來!”
妻子用力的點着頭,她緊緊攥着丈夫的手,每一聲哭泣都讓周圍人聽得撕心裂肺。
“行行好,老夥計,”赈濟官給執法官塞了兩個金币,“路上千萬别爲難他。”
執法官把金币塞了回去:“老夥計,我會善待他的,可你也别讓我爲難,你知道領主大人的規矩,收受賄賂要做一輩子的苦役。”
“這不是賄賂,隻是一點心意,我隻希望你待他好一點,他沒有做錯什麽!”
“我知道他的用心是好的,”執法官長歎一聲道,“可他用壓路機去驅趕平民,還推平了兩戶人家,這麽做實在太離譜了。”
奧列格在旁吼道:“不然怎麽做?跪下來求他們麽?求求他們去耕種吧!他們不耕種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執法官沒有說話,他上了馬車,該啓程了。
阿沙裏夫緊緊攥着妻子的手,叮囑道:“我們的床下面有一個暗格,裏面存着五個金币,省着點花,應該夠你們應付一陣子,如果我被判處苦役,你們千萬不能去乞讨,就算我被判了絞刑,你們也不能去乞讨,把我們的馬車賣掉,實在不行,把我們的房子也賣掉,找個好人家嫁了,把我們的孩子養大,千萬不能去乞讨,拜爾人不是讨飯的種……”
馬夫揮起了馬鞭,馬車上路了,妻子追着馬車跑了許久,最終摔倒在了路旁。
“我要回碎雪城,”妻子哭道,“我要找領主大人讨個公道!”
赈濟官扶起了阿沙裏夫的妻子,低聲道:“夫人,你要留在這裏,大人會派人過來調查,我們要多找些證人,證明阿沙裏夫是無罪的。”
一名中年人站在遠處,朝着阿沙裏夫的妻子吐了口唾沫:“碎雪城的走狗!這是你們應得的下場,你們毀了我的房子,你的男人一定會被絞死的!”
一群拜爾人圍了上來,指着阿沙裏夫的妻子叫罵着,赈濟官憤怒的看着衆人,沒等他開口,卻見奧列格搶來了衛兵的火槍,指着衆人道:“滾!都給我滾遠一點!你們還算得上拜爾人麽?你們還配當人麽?雪原上的神靈爲你們感到羞恥!”
赈濟官趕緊攔住了發狂的奧列格,可拜爾人們卻發出了陣陣哄笑。
“碎雪城的狗,你敢開槍麽?不怕你的主人連你一塊絞死麽?”
“去找你的主人搖尾巴去吧!”
“這是神靈對你們的懲罰,這就是你們欺侮同胞的下場!”
……
心如死灰的阿沙裏夫在颠簸的囚車裏等待着雷吉的判決,但身在碎雪城的雷吉卻收到了另一個糟糕的消息,克裏斯剛剛輸掉了一場戰鬥,損失了兩門火炮和兩百多名士兵。查理曼的軍隊裏出現了一支由八百多人組成的巫師軍團。他們發動了一場突襲,讓毫無防備的克裏斯亂了手腳,在完全被動的情勢下輸掉了戰鬥。
“這不可能!”卡蜜拉直接否定了消息的真實性,“查理曼手上不可能有這麽多巫師,整個萊恩國都不可能有那麽多巫師。”
“可克裏斯堅信那是巫師,”雷吉道,“我想他的判斷不會有錯。”
“爲什麽他的判斷不會有錯?”卡蜜拉皺眉道,“我知道有一位會使用幻術的巫師,能讓人産生各式各樣的幻覺,别說是一個巫師軍團,隻要中了他的幻術,甚至能看到神靈下凡。”
“别人倒也不足爲奇,克裏斯如此聰明,應該不會被幻術欺騙。”
“是啊,克裏斯就是智慧之神的化身,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欺騙他!”
“不能再聖母了,不能再心軟了,我們必須變得更加強大,”雷吉又拿起了陽秋的古書,“我真擔心查理曼會和肖恩一樣,如果他也和邪魔聯手,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有什麽可擔心的,不是還有無所不能的克裏斯麽?”卡蜜拉一撇嘴道,“大多數時候,我不會嫉妒你身邊的女人,但我真心嫉妒這個男人。”
卡蜜拉雖然不服氣,但克裏斯的判斷的确沒有錯,他在戰場上遇到的不是幻術,确實是巫師。
但卡蜜拉說的也沒錯,萊恩國不可能有這麽多巫師,這些巫師的确不是天然産物,他們是愛麗絲用巫術改造的普通人。
這是一種連冥獄巫師都不敢使用的巫術,它的名字叫做血祭之證,也有人稱之爲九殉之術,這不是單純的巫術,而是一場狠毒的巫術儀式,在儀式之中,将有十個人被獻祭給神靈,隻有一個人會活下來,而這個人将會由凡人轉化爲巫師,這個人隻掌握最低級的巫術,更悲慘的是,這個人隻有一年的生命。
愛麗絲組建了一支八百人的巫師軍團,這就意味着有八千個人爲此付出了生命,而查理曼對此竟一無所知,按照愛麗絲的說法,她隻是從平民之中尋找沒有覺醒的巫師,讓他們爲國王戰鬥。
至于那些“沒被選中”的平民到底去了哪裏,查理曼并不關心,事實上他什麽都不關心,戰敗之後的查理曼終日在王宮裏醉生夢死,萊恩國的大部分權力全都落在了愛麗絲的手裏。
“陛下,感謝神靈的恩賜,我們又得到了六名巫師,他們是神力者……”
“不必多說了!”查理曼打斷了愛麗絲,他喝了一大口葡萄酒,一把扯過了身旁的侍女,輕輕撫摸着侍女的臉頰,“告訴我,我什麽時候能看到克裏斯的人頭?”
“很快,我的陛下,”愛麗絲拿着名冊微笑道,“我們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刺客,莎萊娜·巴洛特。”
“我記不住那麽多名字!”查理曼用刀子在侍女的臉上劃了一道血口,魂飛魄散的侍女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告訴我!她有什麽本事能殺了克裏斯?”
愛麗絲微笑道:“陛下,莎萊娜就在您的眼前,可您卻看不到她的存在,難道這樣的刺客還不能要了克裏斯的命麽?”
查理曼一哆嗦,瞬間清醒了過來。
看着愛麗絲的笑容,他感受到了一份可怕的寒意。
……
銀松城再次中斷了饑民的糧食供應,這一次是奉了領主大人的命令。
“隻有參加耕種的人才能獲取糧食,”赈濟官高聲喊道,“這是領主大人的命令!”
“見鬼去吧,狗屁的領主!”
“不給我們吃的,我們就燒毀這個地方!”
“把整個城市都燒掉!”
“銀松城完了!拜爾國也完了!”
“拜爾人不會給碎雪城當奴隸!”
奧列格對着天空開了一槍,吼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這個膽量!”
一名拜爾人舉起火把道:“我們現在就放火,讓你們看看拜爾人的血性!”
話音未落,熟悉的轟鳴聲突然響起,阿沙裏夫開着壓路機走進了路口。
“來呀!讓我看看你們的血性!”阿沙裏夫拉着汽笛喊道,“沖上來讓我看看呀!”
鋼鐵巨魔的噩夢還沒有散去,拜爾人立刻開始逃命,當他們逃到下一個路口,卻發現另一輛壓路機開了過來。
“爲什麽有兩個惡魔!”
“那個綠頭發的人是誰?”
“他好像是雷吉諾德,我見過他!”
雷吉站在壓路機上,高聲喊道:“跑!我看你們往哪跑!不想種地的都聽好了,我會把他的房子鏟平,還會把他碾進泥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