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盯着麥穗上的蠕蟲看了許久，這隻蟲子是暗褐色的，個頭不算小，不到一寸長，和鉛筆差不多粗。
作爲一隻蛀蟲，在大庭廣衆之下，一動不動的裝死才是它應有的職業操守，可這貨一直在啃麥粒，啃得非常的高調，完全沒有留意到雷吉和尼波利的存在。
雷吉用鵝毛筆捅了它一下，蟲子扭動了一下身子，繼續啃麥粒。
雷吉覺得這家夥太嚣張了，他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蟲子的肚子，沒想到蟲子猛地轉過身子，一口咬住了雷吉的手指。
“大人，您不該碰它，”尼波利喊道，“這種蟲子非常的易怒，而且咬人非常的疼。”
“你是故意來害我的！”雷吉捏着手指吼道，“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兩個人費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蟲子從雷吉的手指上弄了下來，劇烈的疼痛甚至讓雷吉産生了砍掉手指的想法。
毫無疑問，這種蟲子有毒，疼痛來自于毒液的作用，在雷吉疼暈過去之前，卡蜜拉終于趕來了，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毒液驅逐出去，因爲她無法分辨這種毒液的來源。
“這是什麽蟲子？我見過無數毒物，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家夥，”卡蜜拉一臉無奈道，“我隻能把它的毒液驅逐到無主之地，在那裏，有個可憐的人會替你受苦。”
雷吉無法對卡蜜拉的巫術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釋，她能驅逐人體内的毒素，把這些毒素送回屬于它的地方，當無法确定這種毒素的出處，驅逐儀式就會變得非常複雜，她需要把毒素驅逐到無主之地，由無主之地的人們來承擔這份痛苦。
無主之地在什麽地方，卡蜜拉也說不清楚，至于那裏的人們爲什麽要接受這樣的懲罰，卡蜜拉的解釋是，這是他們的宿命。
雷吉現在無暇探究卡蜜拉的巫術，他更擔心的是這條可惡的蟲子，僅僅過去了半天的時間，它已經吃光了一整根麥穗。
南方的麥子比北方早熟兩個月，白塔國處在大陸的最南端，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讓它的糧食産量比其他國家的總和還要多，可據尼波利所說，這種該死的蟲子已經毀了白塔國将近三分之一的麥田。
“這到底是什麽蟲子？”
“沒有人知道它的名字，至少在白塔國，沒有人見過這種蟲子，”尼波利道，“我已經讓農務官去檢查了，我們從白塔國購買了大量的小麥，還購買了大量的種子，我真擔心我們的糧倉和麥田裏也有這樣的害蟲。”
“立刻叫農務官過來見我！”
農務官很快趕了過來，他知道雷吉找他的目的，他還把老亞曼一并帶了過來。
“領主大人！”農務官道，“老亞曼見過這種蟲子，我們的麥田裏已經出現了這種蟲子。”
“我的上帝呀！”尼波利驚呼一聲道，“糧倉裏也有蟲子麽？”
“不必擔心糧倉，我的大人，”老亞曼道，“這種蟲子叫做牙沙，它們隻吃沒有成熟的麥苗和麥粒，它們不會吃成熟的麥子，更不會吃面粉。”
雷吉詫道：“爲什麽這種蟲子叫牙沙？”
老亞曼道：“因爲他們的牙齒像沙子一樣鋒利，不僅能嚼碎麥子，咬人也非常的疼。”
“沙子很鋒利麽？鋒利的應該是刀子。”
“大人，濕漉漉的沙子有時候比刀子還要鋒利。”
“這是謬論……”
“别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争論好嗎？”尼波利都快被吓瘋了，“老先生，你一定知道對付這種蟲子的方法，是麽？”
老亞曼點頭道：“對付它的方法非常簡單，讓農夫找來兩塊最糙厚的皮毛裹在手上，然後到田裏，找到這該死的蟲子，把它們捏死！”
雷吉一愣，道：“你的意思是……用手捉？”
老亞曼聳聳肩道：“這種蟲子有毒，鳥兒不敢吃它們，除了用手捉，沒有别的辦法。”
尼波利道：“那你們還等什麽？叫上所有的農夫和工人，一起去捉蟲子！”
在這個時代，用手捉害蟲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農務官帶着老亞曼剛要離開，卻被雷吉叫住了：“你在什麽地方見過這種蟲子？”
老亞曼道：“在迪爾國的叢林深處，有一些貴族在那裏開辟了農田，有幾年農田裏突然出現了這種蟲子，老爺們的收成少了一大半。”
“除了迪爾國之外，還在别的地方見過麽？”
老亞曼搖頭道：“我被賣到過很多國家，隻有在迪爾國才見到過牙沙。”
農務官帶着衆人去捉蟲子去了，雷吉活動了一下依舊脹痛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我很欽佩您的智慧，”尼波利長歎一聲道，“您早就料到了會有蟲災，所以一直讓我拼命的采購糧食。”
“我可沒有這樣的手段，”雷吉甩了甩手腕，這份餘痛依然讓人難以忍受，“把斯文德爾叫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
在永夜城外的一座破爛的民房裏，關着兩個年輕的姑娘，她們的手腳綁着鐵鏈，一臉悚懼的看着對面的小夥子。
“别怕，其實沒那麽痛苦，”小夥子微笑道，“你甚至感覺不到疼痛，一切就都結束了，你們一定很想知道，當一切都結束之後你們将會去向何方，我可以向你們許諾，你們會去另外一個世界，絕對不會比現在的世界更加糟糕。”
小夥子舔了舔牙齒，走到一個姑娘身旁，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柔聲道：“别哭了，看看你的樣子多麽讓人心疼。”
姑娘含着眼淚哀求道：“老爺，求求您放了我，我的母親還在等我回家。”
“忘了你的母親吧，她把你帶到人世間受苦，想想看她還給過你什麽？她什麽都沒有給過你！”
“老爺，我求求……”話沒說完，小夥子咬穿了姑娘的脖子，在姑娘的慘叫聲中吸幹了她的血。
小夥子抹了抹嘴，沖着另一個姑娘笑道；“這對你有點不公平，可這個姑娘有點壯，她的血有點多，我已經吃不下了，所以你還要等到黃昏。”
那個姑娘被吓得已經失去了知覺，小夥子活動了一下脖子，離開了破舊的農舍。
“我的王，您還滿意麽？”一名侍者走到了小夥子身邊。
“還不錯，”小夥子點點頭，“都是幹淨的女孩，至少我能看到格溫的誠意。”
侍者道：“有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您的屬下……”
“我知道他們有些不太安分，因爲他們以爲我死了，”小夥子笑道，“北方的雪族，南方的火族，西邊的沙族，他們都在蠢蠢欲動。”
“需不需要給他們一點警告？”
“不必了，”小夥子冷笑道，“他們會爲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更重要的是，他們會幫我削弱敵人的力量，我不僅不會阻止他們，我還叫了原身族去幫忙。”
“您說的是我們先祖的後代？”侍者訝然道，“可它們并沒有戰鬥的力量。”
“那是你不理解戰鬥的意義！”年輕人一臉鄙夷的看着侍者，“它們才是最強大的戰士，它們能吃光敵人的糧食，就算敵人察覺了它們的存在也拿它們無可奈何，因爲它們擁有着無法想象的數量，失去了食物的人類會自相殘殺，甚至會有一半的敵人死于饑荒和戰争。”
“等到那個時候，這塊大陸将屬于您，我的王。”侍者谄媚的笑道。
“不隻是這塊大陸！”年輕人舔舔嘴唇道，“整個世界都将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