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段時間裏,“大帝”這個稱号讓雷吉在雲端上飛翔了很久,當克裏斯問起時,雷吉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是的,我很想!”
克裏斯驚異于雷吉的直率和單純:“你知道不知道稱帝的後果是什麽?”
“後果就是我比國王的地位要高!”雷吉笑道,“你不必嫉妒我,我不會因此而歧視你的。”
“沒想到你會如此天真!”克裏斯揉着額頭道,“你就沒有想過,白塔國爲什麽要幫助你成爲帝王?”
“因爲我用農藥救了他們的糧食。”
“所以他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你以爲一個統治者會在乎這點良知麽?”
雷吉一愣,克裏斯的話的确有道理,知恩圖報在政客眼中是最沒有用的品德之一。
“那你覺得白塔國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克裏斯道:“白塔國是這個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但它并不是這塊大陸的主人。”
“你的意思是,它想吞并所有的國家?”
“并不是吞并,白塔國和其他國家不同,它并不熱衷于領土擴張,它更熱衷于對其他國家的操控,我承認它擁有這塊大陸上最開明的統治者,也承認大陸的子民會在它的統治下過上好日子,可其他王國的統治者不想接受白塔國的操控,而白塔國又不想讓戰争來削弱它的國力,對它來說,最佳的選擇就是給其他國家制造一個公敵,而稱霸一方的碎雪帝國自然會成爲公敵,代表公平和正義的白塔國會率領其他國家會把你打得半死不活,既保持着你的威脅,還樹立了它的威望,讓整個大陸都聽從他的号令。”
聽完了克裏斯的話,雷吉張着大嘴,半響道:“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僅僅是一個帝國的稱呼而已。”
“不僅僅是帝國的稱呼,”克裏斯道,“現在所有國家都需要你的神奇藥水,告訴我,你想怎麽做?”
雷吉把尼波利的兩套方案告訴給了克裏斯,克裏斯歎口氣道:“果真和我想的一樣,按照尼波利的第一套方案,你拒絕給任何國家提供藥水,那麽你已經成爲了大陸的公敵。”
這話說得還真是一針見血,雷吉道:“如果我采納第二套方案呢?”
“你想用藥水來牽制各國,說白了這就是威脅,所有的國王都厭惡威脅,與其看你的臉色度日,倒不如直接群起而攻之,逼你說出藥水的配方,如果你不答應,到時候你還會成爲公敵。”
雷吉恍然大悟,克裏斯是成熟的政客,他對政治的理解遠在雷吉和尼波利之上。
“你的藥水非常的珍貴,你可以用它多拉攏一些盟友,”克裏斯道,“至于稱帝的事情,我建議你慎重考慮,無論帝王還是元首,他們都是讓其他國王厭惡的存在,别讓一個虛名葬送了來之不易的好局。”
雷吉半響沒有作聲,克裏斯的話像刀子一樣插進了他的胸口。
他如此的尊重白塔國,直到現在,他也認爲這份尊重沒有錯,白塔國的成就可以和另一個世界的古羅馬帝國相媲美。
“可能事情和你想的并不一樣,我并沒打算過與白塔國爲敵,白塔國想征服整個大陸,多一個朋友也沒什麽壞處。”
“朋友?”克裏斯冷笑道,“白塔國不需要你這樣的朋友,抛開黑石島和寒楓要塞這樣的地方,你的手裏不過有六座城市而已,你的兵力加起來還到不了一萬,你儲存的金币和糧食甚至不及白塔國的零頭,也許馬蒂亞斯不想把你變成敵人,但最好的結果也是把你變成北方的傀儡,替他吸引仇恨和戰火和的傀儡。”
雷吉苦笑了一聲,他在嘲笑自己的幼稚和無知。克裏斯說得沒錯,白塔國不需要他這樣的盟友,馬蒂亞斯之所以留下了關于帝國的承諾,隻是因爲他看穿了雷吉在政治上的單純。
在前一個世界活了小半輩子,雷吉沒有弄懂政治的概念,到了這個世界再活一次,他依然被成熟的政治家輕松完爆。
好在還有克裏斯,關鍵時刻爲他提了醒。
“我和我的子民總要有個名号,”雷吉長歎一聲道,“難道要當一輩子無國領主和無國領民麽?”
“先從王國開始吧,”克裏斯笑道,“你現在已經有了加冕的資本,辦一場盛大的加冕儀式,然後帶上你的王冠,可惜我還不是國王,沒有給你帶上王冠的資格。”
雷吉搖頭道:“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這麽複雜。”
“你沒得選,這是規則。”
“我真受夠了這些該死的規則!”
“我知道你在囤積糧食和武器,我知道你在拼命積蓄力量,”克裏斯道,“你做的很好,隻是别那麽心急,我堅信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碎雪帝國,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帶領萊恩國的子民,心甘情願的爲你送上供奉。”
“快點好起來吧,”雷吉摸了摸克裏斯蒼白的臉頰,“碎雪帝國太遙遠了,我期待你能盡快奪回你的王國。”
雷吉回到了城堡,幸虧他還想着風岩國的使者,被涼快了十幾天的使者正處在暴怒的邊緣,風岩國不算強大,但他們是這塊大陸上最古老的王國之一,這樣的無禮和怠慢顯然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雷吉諾德大帝,我想過了這麽多天,您應該明白了我們的請求,”使者不再拐彎抹角,“我們已經聽說了您擁有那種神奇的藥水,能夠殺死那些該死的害蟲,風岩國需要您的幫助,無論糧食還是金币,我們都願意爲您的碎雪帝國提供支持。”
既然已經說到了正題上,雷吉也不再逃避,在和克裏斯談話的過程中,雷吉已經找到了農藥的正确使用方法,不是針對害蟲,而是針對外交。
“首先,請你不要再稱呼我爲大帝,我依然是一名領主,但不再是碎雪城的領主,而是碎雪國的領主。”
“碎雪國的領主?”使者不明白雷吉的意思,“您指的是國王還是像白塔國那樣的元首?”
“不是國王也不是元首,領主就是領主。”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首領自稱領主。”
“那碎雪國就是第一個。”
“您這麽做是在自降身份。”
“我這麽做是因爲我習慣了領主的稱呼。”
雷吉把準備好的文書交給了使者,像這樣的文書他準備了三十多份,他要告訴所有國家,碎雪國成立了。去他的傳統,去他的規則,碎雪國用最簡單的方式成立了。
“碎雪國沒有國王,不需要王冠,也不需要加冕儀式,碎雪國不想淩駕于其他王國之上,但也絕不會低人一等,出于對貴國的善意,我願意贈送給你們兩千磅藥水,如果風岩國願意成爲碎雪國的朋友,等你下次來的時候,請帶上你們的文書,承認碎雪國的地位。”
使者被雷吉的想法搞得暈頭轉向,好在他還沒有忘了此行的目的:“我們當然願意承認,隻是兩千磅的藥水……恐怕有些不太夠。”
“還想要更多的藥水麽?好說!拿邪魔的人頭來換!”雷吉笑道,“風魔和岩魔一直在風岩國肆虐,你們和邪魔戰鬥了幾十年,在今後的戰鬥中,請把他們的人頭留下,一顆戰士的人頭可以換取十磅藥水,一顆将領的人頭可以換取一百磅藥水,如果你們能殺死他們的首領,上萬磅的藥水等着你們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