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簡直太堕落了,這哪裏有打仗的樣子?連雷吉都爲自己的堕落感到臉紅。
在前往奔狼國的路上,雷吉和雪莉同乘一輛馬車,他躺在雪莉的膝蓋上,一邊看着書,一邊吃着熏肉,還一邊喝着麥酒,就連肖恩率兵打仗的時候,也不敢像他這樣明目張膽的堕落。
經過了金光城,穿過了兩座礦山,當晚,他們在奔狼國的邊境附近紮營。
雷吉打開了地圖,仔細審視着他的第一個目标。黑水城是距離金光城最近的城市,而這座城市和邊境線竟然有将近三百裏的距離。
這就是奔狼國的特點,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蠻族國度,地域廣大的奔狼國隻有四座城市,其餘的地方是廣闊草原和無邊的沙漠,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大多數都是随水草遷徙的牧人。
“不要小看他們,我去過黑水城,在途中也見識過這群牧人,他們聚集在一起就成了一支軍隊。”嘉文吃了一口面包。
“終究隻是平民而已,就算天生擅長戰鬥,也沒有經過真正的訓練。”雷吉一歪頭,雪莉給他喂了一塊面包。
“沒經過訓練不代表不會打仗,”鐵顱吃了一塊鹹肉,“我在奔狼國待了很久,對他們的士兵非常了解,我們之前遇到的奔狼騎兵都是從牧人之中征召來的,他們打起仗來可毫不遜色。”
“我沒傷害他們的親人,也沒傷害他們的牲畜,他們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對我出手。”雷吉一張嘴,雪莉又喂上了一塊鹹肉。
“奔狼人比你想象的更有血性,我們進犯了他們的家園,就算沒有領主的号令,他們也會拿起武器和我們戰鬥。”赫爾利喝了一口麥酒。
“那就讓他們來吧,多留下兩具屍體,他們就會知道畏懼。”雷吉一歪頭,雪莉又給他喂了一口麥酒。
“你不知道牧人的數量有多少,他們會一直糾纏不休,而且……”赫爾利憤怒的看着雪莉,他狠狠的把酒杯扔在了地上,“而且這是一場軍事會議,如果你真的想讨論戰局,就讓你的女人離開這裏!”
雷吉的堕落讓所有人忍無可忍,之前他們敢怒不敢言,可看到赫爾利爆發之後,所有人都把怒火宣洩了出來。
嘉文道:“娜塔莉是真正的戰士,伊瑪和卡蜜拉算是軍醫,桃樂絲和托托薩也能戰鬥,可我真是想不明白,您爲什麽要把雪莉帶在身邊!”
鐵顱道:“看看你們在做些什麽,我真替你們感到臉紅!”
閃煞道:“可能是我的年紀太大了,我覺得軍隊裏不該有那麽多女人。”
碎骨道:“就算你真的想要,也該回到帳篷裏去,總不能當着我們的面生兒育女吧?”
聽着衆人七嘴八舌的吐槽,暴怒的雷吉大喝一聲道:“夠了,都給我住嘴!”
衆人不敢多說,雷吉回身對雪莉柔聲道:“回到帳篷裏等我,好麽?”
雪莉溫柔的點點頭,随即起身回了帳篷,臨走的時候,她掃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憤恨的眼神讓這群身經百戰的将領不寒而栗。
鐵顱低聲對嘉文道:“我們不該得罪領主的枕邊人。”
嘉文吸吸鼻涕,咬咬牙道:“我們已經得罪了,那又能怎麽樣?你要是怕了就去找大人認錯,反正我是不在乎。”
坐在遠處的卡蜜拉和伊瑪正在篝火上烤土豆,看着剛才的一幕,卡蜜拉低聲道:“沒想到雪莉這麽嚣張,在我印象中,她一直是個賢淑的姑娘。”
“别被她騙了,她比我們更有手腕,”伊瑪吃了一大口土豆,“導師給了她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等這場戰争打完,她肯定能爲導師生下一個孩子。”
“也許我們該教訓她一頓,不能讓她這麽跋扈!”
“想都别想!”伊瑪鄙視的看着卡蜜拉,“你别看她長得弱不禁風,她的力氣大的狠,你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胡說!”卡蜜拉很不服氣,“我可是打過仗的。”
“那又怎麽樣?薩曼莎也打過仗!”伊瑪被土豆燙了一下,趕緊喝了口麥酒,給舌頭降降溫,“在脂凜城的時候,薩曼莎想要逃走,雪莉一隻手就制服了她,她另一隻手拿着鞭子,把薩曼莎打的屁股開花,薩曼莎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這是我親眼看到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托托薩和桃樂絲,城堡裏的姑娘都知道,雪莉的家法是她們的噩夢。”
……
雷吉看着去往黑水城的路線,按照鐵顱的标記,路上可能會遇到十幾個小領主和他們的牧民。
鐵顱道:“這個時節,他們肯定會在這條路上出現,除非把他們殺光,否則他們會糾纏到底。”
這就是沒有人願意入侵奔狼國的原因,遊牧民族的作戰方式實在讓人頭疼。
“多派幾路斥候,小心偵查,”雷吉依然沒把這群牧人放在心上,“他們敢來我就敢殺,殺到他們學會珍惜生命爲止。”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睡得不好,就連碎骨都承認,他被雷吉寵壞了。
空蕩蕩的荒野,呼嘯的北風,近在咫尺卻又無比遙遠的夜空,加上耳畔萦繞不絕的狼嚎聲,讓碎骨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對于獸人來說,這是最熟悉不過的環境,可碎骨卻更加想念他在碎雪城的妻子和房子。
他扛着枕頭和被子走進了鐵顱的帳篷,低聲道:“咱們一起睡吧,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鵝絨枕頭。”
“滾!”鐵顱的回答短促而有力。
“還有我的鵝絨毯子。”
“滾!”答案依舊如此。
“我們在一起睡覺會更加暖和。”
“滾!”
“你想不想聽長老們的故事?”
“是鐵刃之山的長歌麽?”
“還有鐵刃山下的百眼姑娘。”
鐵顱坐了起來,倒了一杯麥酒,拿出了上好的煙草,道:“來吧。”
……
第二天,雷吉的大軍穿過了邊境,來到了奔狼國的領地,茫茫無際的荒原讓雷吉想起了在大海上的孤獨和恐懼。
所有的地方都有着相同的景色,如果沒有阿布的定位巫術,他們早就在荒原之中迷路了。
無聊的荒原讓人想睡覺,而且戰士們的精神狀态都不是太好,但雷吉十分亢奮,雪莉柔軟的膝蓋爲他帶來了一夜的高質量睡眠。
“在這個地方做個記号,我要在這裏建造一座城市,還有那裏,那裏很适合開墾農田……”
嘉文昏昏欲睡的聽着雷吉對未來的規劃,忽見雷吉打了個哆嗦,一臉嚴肅道:“把碎骨叫過來,敵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