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楓要塞煎熬了兩年，埃爾文比以前清瘦了許多，雖然他對第二軍有着很深的感情，可當收到雷吉的命令之後，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囊，騎着戰馬晝夜不停的趕回了碎雪城。

碎雪城有他的妻兒，有他的舊友，有他熟悉的一切。可惜沒過上兩天好日子，他又要帶着第一軍和雷吉出征。

如今的第一軍有了很大的變化，埃爾文需要一些時間去适應，包括新式的武器和暴躁的獸人。雷吉也需要重新适應埃爾文的性情，他和嘉文不一樣，他會嚴格執行雷吉的命令，基本不會做出任何戰術上的探讨。

雷吉讓他派出飛艇炸上一天，他立刻登上了飛艇，帶領士兵準備狂轟濫炸。

在起飛之前，鐵顱沖到了飛艇上，低聲對埃爾文道：“這不是主攻，是佯攻，你是軍長，不能跟着他們去冒險。”

“這是大人的命令，”埃爾文神色麻木道，“無論主攻還是佯攻，執行命令是我的天職。”

“大人隻是讓你派出飛艇，沒讓你親自作戰。”

“隻有我聽到了大人的命令，這就意味着我必須親自指揮作戰。”

“你可真是固執，比獸人還要固執！”鐵顱無奈的看着埃爾文，“我也聽到了大人的命令，讓我代替你去吧。”

“你是獸人軍團長，你有你的職責，我有我的任務，我從不質疑領主大人，也請你不要質疑我！”

……

看到飛艇飛到了城外，喬魯立刻下令讓白塔士兵後撤，現在他不想再爲這場戰争多流一滴血。愛麗絲站在塔樓上，鄙夷的看着喬魯：“白塔國的大将軍隻有這點勇氣麽？”

喬魯并不介意愛麗絲的嘲諷：“我的軍隊中沒有屠龍弩，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用處。”

風聲很大，愛麗絲聽不清喬魯的聲音：“你能到塔樓上說話麽？”

“我還是不上去了，”喬魯輕歎一聲道，“今天的戰鬥屬于你的屠龍勇士，我心甘情願做一名旁觀者。”

喬魯走了，憤怒的愛麗絲在塔樓上顫抖了許久。

“這個懦夫，他算什麽将軍？他根本沒有成爲武人的資格！”她揪住了一名衛兵，吩咐道：“去把雅麗姗叫來，讓她留在我的身邊，一步都不準離開。”

怯戰，是愛麗絲最無法忍受的事情，可不巧的是她身邊的兩個幫手都很怯戰，喬魯始終畏首畏尾，雅麗姗一再臨陣脫逃，如果不是受了怯戰的拖累，愛麗絲認爲現在至少能攻下紅泥城。

飛艇開始向沙魔投擲炸彈，城牆之下很快升起了一團黑霧，黑霧越發濃厚，站在塔樓上的愛麗絲看不到戰局的狀況。

蹲在一旁的雅麗姗眉頭緊蹙，冷汗直流，她拉着愛麗絲的裙角，乞求道：“我們撤退吧，他就快打過來了。”

“你瘋了麽？剛剛開戰就想撤退？”

“他們在天上，我的沙魔打不到他們，把我留在這裏又有什麽用？”

愛麗絲揪住了雅麗姗的頭發：“急什麽，你有二十萬沙魔，就算站在那裏讓他殺，也夠他殺上三天三夜。”

“不用那麽長時間，沙魔已經被他殺了三成！”雅麗姗哭道，“那團黑霧有毒，碰到黑霧的沙魔都死了。”

這是雷吉用天然石油改良的霧化炸彈，發明這種炸彈純屬偶然，雷吉在一次實驗中用錯了藥品，造成硫酸嚴重霧化，形成了一場局部酸雨，不僅對城堡造成了嚴重腐蝕，還讓幾名侍從受了傷。

這次失敗的實驗讓雷吉研制了一種高效的霧化劑，他把這種霧化劑混合在了石油裏，能在短時間内形成油霧。

就目前而言，這種油霧沒有其他用處，但對付沙魔卻非常的有效。炸彈爆炸後，飛散的石油會立刻霧化，滞留在空中對沙魔形成持續性殺傷，吸入油霧的沙魔會慢慢癱瘓，在十分鍾内變成滿地散沙。

對付無計其數的沙魔，最高效的殺傷手段，就是這種可以蔓延擴散的化學武器，四個小時過後，二十萬沙魔已經所剩無幾。看着兩艘飛艇一直在精确打擊沙魔最密集的部位，雷吉贊不絕口道：“真是無可挑剔的空中軍艦，告訴我艦長的名字，讓埃爾文重賞他。”

鐵顱道：“艦長就是埃爾文，兩艘飛艇都由他指揮，他在一艘飛艇上，另一艘飛艇按照他的信号指令作戰。”

“他到底在想什麽？難怪我這麽久都沒有看到他！”雷吉吓出了一身冷汗，本來他想借此機會逼迫敵軍出動屠龍弩，就算損失兩艘飛艇也在所不惜。

幸虧敵軍在關鍵時刻認慫了，如果屠龍弩真的沖了過來，埃爾文可能已經送命了。

城下的黑煙同樣影響了雷吉的視野，他看不到敵營的動向，隻能立刻用信号彈把埃爾文召喚回來。

回到營地的埃爾文被雷吉狠狠訓斥了一頓，當問起敵軍的動向，埃爾文看到了喬魯撤退，卻沒有看到敵軍的屠龍弩。

“這該死的土火箭去哪了？”雷吉狠狠的揉了揉額頭，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戰術很出色，心理上的震懾比行動上的威脅更讓人感到恐懼。

“等黑霧散盡，出動四艘飛艇，進攻敵人的營地！”

“遵命，大人！”埃爾文剛要離去，又被雷吉叫了回來。

“你不可以再上飛艇作戰，而且飛艇上要裝備燃燒彈，數量不必太多，每艘飛艇隻需要五十枚，投完就撤！”

……

驚魂未定的雅麗姗回到了營地，沙魔死傷殆盡，憤怒的愛麗絲差點要了她的命，雖然這不是雅麗姗的錯，但也不要試圖和愛麗絲講什麽道理。

“告訴我你還有什麽用？”愛麗絲惡狠狠的瞪着雅麗姗，“二十萬沙魔擋不住一個下午的攻擊，告訴我你有什麽用！”

雅麗姗怒道：“沙魔沒有辦法做出反擊，你的屠龍弩哪去了？爲什麽不出手？”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作戰！”

“可我覺得你要學的東西很多！”

暴怒的愛麗絲伸手要打雅麗姗一個耳光，她曾經打過一次，那個時候的雅麗姗不敢還手。

可這一次有些不同，隐忍了許久的雅麗姗突然爆發了。

她猛地抓住了愛麗絲的手腕，愛麗絲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層黑甲。

雅麗姗很少用巫術直接攻擊敵人，但并不代表她沒有這樣的手段，愛麗絲右手突然失去了控制，反過手腕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兩隻手纏在一起，愛麗絲被自己控制住了，她愕然的看着雅麗姗，怒道：“你竟然敢對我使用巫術？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雅麗姗道：“我當然知道，你能化解我的巫術，還能反噬在我身上。”

“看來你也不是那麽蠢，”愛麗猙獰一笑，輕松甩落了右手的盔甲，“我現在已經能控制你的右手，我要讓你挖了自己的眼睛！”

“試試看啊！”雅麗姗喝道，“如果你敢這麽做，我會立刻讓查理曼下令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