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與一個晚輩計較,不覺得這樣有辱你的身份麽?”
在冥獄巫師掐死桑德雷之前,多拉諾爾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房間裏。
撒加放開了桑德雷,微笑道:“你不算是晚輩,我可以好好和你計較一番。”
“等到戰争結束後,我會請示主人,然後和你做一個了斷。”
“你爲什麽總要稱呼他主人?巫師的臉都被你丢盡了。”撒加拿出了一些特殊的油墨和羊皮紙,開始小心翼翼的繪制圖騰。
“我要破解一個法陣,願意幫我一把麽?”撒加道。
多拉諾爾認得這些圖騰,也知道撒加的目的,他拿出了十二根蠟燭,逐一擺在了圖騰上面:“在戰争結束之前,我會爲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快要天亮的時候,疲憊的多拉諾爾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卻發現桑德雷蹲在了門口。
“你在這裏做什麽?”
桑德雷起身道:“你終于回來了,我看到了那個人,對麽?”
多拉諾爾皺眉道;“你說的是哪個人?”
“别再裝糊塗了,一名巫師隻能熟練的掌握一門巫術,可那名巫師既懂得迷幻術,也懂得伸縮術!”
“這有什麽稀奇,”多拉諾爾笑道,“你也懂得一些腐爛術,是從你的弟子身上學來的。”
“别偷換概念,我說的是熟練掌握,不是那一點皮毛!”桑德雷的情緒非常激動,“我見過伸縮者男巫,就連他都不能把自己的巫術運用的如此純熟,隻有那位大人能做到這一點,我看到那位大人了,對麽?”
多拉諾爾眨了眨眼睛,低聲道:“你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你也看到了那個人的壞脾氣,如果你想把這件事情當做炫耀的談資,下一次他再想掐死你的時候,隻怕我救不了你。”
……
在噩夢裏掙紮了一個晚上,愛麗絲疲憊的離開了床榻,慵懶的梳妝了一番,渾渾噩噩去了城南。
獅子城南,原本是王都最繁華的地方,可自從愛麗絲占據了兩座城堡,建造了“純潔者聖地”,那裏就成了比刑場還要恐怖的存在。
每天都會有不少罪犯被抓進聖地,接受“純潔改造”,被改造成人造巫師。
說是罪犯,其實王都的罪犯早就被愛麗絲用光了,這些被抓來的人都是無辜的平民,但愛麗絲的手下總能找到羅織罪名的方法。
在集市和商販讨價還價會被抓起來,罪名是利用暗語從事間諜活動。
在家裏讀書寫字會被抓起來,罪名是利用文字發動巫術,謀害大帝和女王。
在大街上唱歌會被抓起來,罪名是蠱惑人心,東張西望也會被抓起來,罪名是圖謀不軌,擡着頭看天也不行,罪名是勾結雷吉的邪惡巨龍,低頭看路就更不行了,罪名是爲敵人偵查開辟地道的路線。
每天都有上百人被抓進牢獄,先遭受毒打,然後認罪,然後被送進純潔者聖地接受改造,變成一個人造巫師。
愛麗絲每天都會檢查巫師的成色,其中偶爾會出現一兩個極品,比如說之前出現的開路者和驅逐者,就算他們的技藝非常拙劣,但就巫術本身而言,已經完美的證明了他們的價值。
如果有個仿制版的铠甲女巫就更完美了,讓她控制住查理曼,讓她控制住所有人,然後讓雅麗姗那個賤人下地獄,這是愛麗絲每天起床之後最大的期待。
可她今天要失望了,她沒有看見新出品的巫師,隻看到了兩名下屬的眼淚。
“大人,今天的法陣出了狀況,一百六十三名巫師全都死了。”
愛麗絲進了暗室,濃烈的血腥味讓她捂住了鼻子,一百多個平民被綁在吊架上,從法陣的狀況來看,他們隻需要在經過最後一道流程,就能成爲一名人造巫師。
可他們的肚子被剖開了,内髒和鮮血流的到處都是,整齊如一的傷口顯然不是刀斧所爲,愛麗絲聞到了巫術的味道,卻又辨識不出巫術的種類。
在學習法陣的時候,愛麗絲曾經在古卷中看到過警告,如果操作失誤,将會帶來災難。
難道這一切都是失誤造成的?
愛麗絲揪住了兩個下屬的耳朵,這兩個女巫追随了她很久,如果她們敢撒謊,愛麗絲一眼就能識破。
“告訴我,你們到底做錯了什麽?隻要你們說實話,挨頓鞭子就算過去了!”
兩個女巫哭道:“大人,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錯,每一個步驟都沒有錯過。”
愛麗絲拿出了鞭子,一人抽了幾下,确系這兩名女巫沒有撒謊,她有些害怕了。
儀式沒有出錯,證明有巫師對她的法陣動了手腳,無法辨别巫術的種類,證明這名巫師的實力在她之上。
王都之中,有哪位巫師的實力能在愛麗絲之上?
隻有一個人有這種實力,愛麗絲看着城市中央的王宮,喃喃自語道:“泥土之下的女巫,萬人之上的女王,你真打算向我動手了麽?”
……
一連五天,愛麗絲的法陣全部以失敗告終,她的巫師軍團失去了兵源。
好在查理曼和雅麗姗并不關心她的巫師軍團,他們似乎忘了愛麗絲的存在,正在着手考慮下一步的戰鬥。
雅麗姗找到了讓風魔離開金獅城的方法,雖然距離不超過五裏,但足以摧毀雷吉的陣地。
寝宮裏,雅麗姗躺在查理曼的懷裏,溫柔的撫摸着查理曼的臉頰。
“明天的戰鬥,由我和你共同指揮,我要在你面前,親自砍下克裏斯和雷吉的頭。”
“共同指揮?”查理曼笑了一聲,“何必做這種多餘的事情?我不過是你的玩偶而已,放在哪裏又有什麽分别?”
“怎麽能說出這麽絕情的話?我給了你自由,讓你重新當上國王,讓你再次擁有一切,你爲什麽不懂得感激?”
“自由?”查理曼低下頭看着雅麗姗,“我什麽時候才能脫掉這身盔甲?”
“你又何必在意這身盔甲,自從我答應給你自由之後,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雅麗姗吻住了查理曼的雙唇,柔聲道,“這個世界隻有我最在乎你,在我的懷抱裏靜靜睡去吧。”
雅麗姗很快入睡了,可查理曼睡不着。雅麗姗兌現了她的承諾,她沒有控制查理曼的身體,可這身盔甲隻要還在身上,她就時時刻刻控制着查理曼的生命。
……
雷吉走進了冥獄巫師的營帳,冥獄巫師正在羊皮紙上寫着某種奇怪的文字。
“明天就要打仗了,好好睡一覺吧,領主大人。”
雷吉坐在冥獄巫師身邊,指着桌上的羊皮紙,問道:“這是你的巫術,還是你的戰術?”
撒加笑道:“我的巫術就是我的戰術,你隻管享受勝利的喜悅,又何必追問那麽多細節。”
“你至少要告訴我一件事,”雷吉微笑的看着撒加,“你爲什麽認爲明天一定有仗可打?”